那名年轻人还在跑。
有人扯着嗓子朝那满场跑的年轻人喊话:“跑快点,再快点!后面的要追上啦!”
负责维持秩序的霜冻预备役也绷不住了,追了两步自己先笑岔了气。
这哪里是来维持秩序的,这就是来丢人的。
人还是追了回来,年轻人扒着赛场入口的栅栏不肯撒手,两条腿在地上蹬着,两名预备役架着他的胳膊往回拖。
他扭着屁股,哭着喊着朝裁判求饶。
“我认输!我不比了!”
裁判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讥讽道:
“一鞭都挨不住,还是个男人吗?滚去那边吃羊蛋吧!那边适合你这种没长卵子的货!”
场边观众议论纷纷,有人说这个裁判嘴巴太毒了,当裁判前是干什么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说他以前是霜冻军队里的教官,还是专管逃兵和胆小鬼的。
怪不得!
一开口就是老本行!
年轻人被裁判劈头盖脸一顿辱骂,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被骂的还是被臊的。
他咬了咬牙,挣开两名预备役的手,自己走回木架前趴好,不服气得说了句继续。
裁判哼了一声,朝行刑士兵扬了扬下巴,士兵点头,手中的藤鞭再次扬起。
啪!
这一次年轻人没有跑,身体猛地抽搐一下,但双手仍死死抓着横杠,急赤白脸的咆哮一声:
“舒坦呐!!”
另一个被抽成鸭子走路的,在转了好几圈后,也被预备役拦住了去路。
他扶着后腰喘了半天气,老老实实走回木架前。
刚趴上去时他还在跟裁判讨价还价,说自己年纪大了恢复慢,能不能别那么用力。
裁判面无表情的勾勾手指,士兵会意,狠狠抽了下去。
啪!
又是一声凄厉惨嚎!
这势大力沉的一鞭,让他臀部上的布料都渗出血痕,让他再次捧着屁股弹起。
不行了不行了...
他迈着鸭子步朝场中的生命使徒挪去,五官都扭成一团,骂骂咧咧的说这谁受得了啊!
整个赛场轰然爆笑!
戚风派遣来的生命使徒早已等在旁边,上前抬手就是一道生命之光。
柔和白光笼罩住伤处,红肿血痕迅速消退。
那人摸了摸自己完好如初的屁股,又看了看还在木架上坚持的其他人,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说不出是庆幸还是羞愧。
第277章 你很不错(求双倍票)
比赛还在继续。
三下藤鞭的开胃菜结束,接下来换成皮鞭。
这个厉害,感觉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人的魂从身体里抽出来。
稍一恍惚,甚至在大白天能看见已逝的祖奶奶在招手。
有几个人实在扛不住弃权退出了,只剩下四个选手稳稳趴在木架子上。
尤其是那个皮匠,从头到尾就没动过,皮鞭抽在他身上像是抽在一块老牛皮上。
他自己就是处理这个的,似乎知道怎么受力卸劲。
被抽了几鞭,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场边的观众已经开始给他起外号了。
有人喊他“铁臀汤姆”,有人喊他“老牛皮”。
又扛过三下皮鞭,接下来换成细鞭,这玩意可就不一样了。
受击面积很小,只要力道和角度没问题,抽上去就是一条线,疼起嗷半天。
那细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甩下来后,老牛皮的身体终于有了点动静。
只见他浑身猛地绷紧,屁股上的肌肉硬得像块铁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场边的哄笑声低了几分,大家都看出来,这是真疼了。
老牛皮消化完剧痛,才摇摇头说了声“继续”。
负责抽他的士兵当场竖了个大拇指。
老牛皮嘿嘿笑道:“你的手劲还行,但是比我妻子来,那可差远了。”
这话让旁边木架上另一个还在龇牙咧嘴的选手听到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又被自己的下一鞭抽得嗷呜一声惨叫,那又哭又笑的表情,比台上的比赛还精彩。
观众席上自然又笑倒一片。
有人扯着嗓子问他妻子用的什么鞭子,有人起哄说让他明天把他妻子带来当执鞭人。
一时间七嘴八舌,热闹得不像话。
...
与老牛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旁边那个瘦竹竿。
他身体瘦得像根晾衣杆,让人感觉下一鞭子落下去,那骨头就得咔嚓一声当场散架。
从第一鞭开始,他就跟老牛皮一样全程闷不吭声。
但每挨一鞭子,他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似的。
为了不让自己喊出声,他把嘴唇都咬破了,血珠顺着嘴角渗了出来。
换成细鞭抽打后,他抖得更厉害,这已经不是在忍耐,而是在拿命抗。
他整个人趴在木架上,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动静,只有后背不正常的起伏,证明他还在喘气,看的人心里直发慌。
虽然认输的那位鸭子选手还在场地边缘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骂娘骂裁判。
但场边的笑声越来越小。
不少观众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这个倔强的瘦竹竿就这么把自己交代在这儿。
这些还硬撑着没逃跑的人,就那么死死抱着横杠,一声不吭地扛着,确实会让人佩服。
“加油!”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嗓子,虽然很快就淹没在嘈杂的环境里,但却像一只手掌托住了一个快要跌倒的人。
紧接着,一名观众挥舞拳头大叫道:“要撑住啊!就剩最后三鞭了!”
这嗓子带动了更多观众加入进来,全都跟着叫喊。
“士兵抽快点啊!别磨蹭!别耽误人家拿奖!”
“前一百名就有一银币拿,戚风领还包伙食,别放弃!”
“都是好样的!”
...
裁判皱着眉头,走到瘦竹竿跟前,难得没用他那张嘴损人,而是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问道:
“小子,还行不行?不行就吱一声,赶紧去治疗,不丢人。”
瘦竹竿没抬头。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别停,快抽完了,继续!”
裁判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见惯了逃兵和孬种的眼睛里,总算露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退后几步,朝士兵扬了扬下巴,示意继续。
第七下抽打时,他没有再颤抖了,不知道是已疼到麻木,还是身体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第八下时,他抬起了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眼神不像是在挨打,倒像是在瞪着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宿命。
最后一鞭落下时,他甚至主动往后顶了一下,像是要把这一鞭结结实实地吃进身体里。
虽然疼到头皮都在发炸,但他却在用最笨拙和最原始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一件事。
──能扛住!
...
“好!”
某个场外观众一声咆哮。
紧接着,掌声和欢呼声像决了堤的洪水,轰然炸开,席卷了整个赛场!
老牛皮从木架上撑起身子,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朝观众席挥了挥手,收获了又一阵哄笑和叫好。
瘦竹竿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但他努力站稳了,然后抬起头,挺起了胸膛。
那瘦削的脸上还挂着血痕,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掌声雷动,欢呼声直冲云霄!
那声音不再是为了看热闹,不再是起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想要献给这些最普通,也最坚韧的人的致敬。
这是献给他们的!
...
裁判默默取下腰间的水囊,递给瘦竹竿,并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你很不错。”
瘦竹竿愣了一下,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朝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时,场外冲进来一名年轻妇人,抱住瘦竹竿嚎啕大哭,看嘴型像是在骂他傻,可那拽着他胳膊的力道,却比谁都紧。
哭声让人唏嘘不已,最后硬拽着他往场外走去。
...
看台上,露西轻轻鼓着掌,转头看向李察,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场中那些摇摇晃晃却始终站着的身影。
“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要举办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