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只皱眉摇了摇头,冷冷看了少校一眼,「你还是老样子……但,这是你们分部的内务,我不干涉。」
「好自为之!」
……
高台上的声音,被风吹来只言片语。
台下,白舟眨了下眼睛,面上不动声色。
趁着没人注意,他低头看向摊开摊开的右手,三支棒棒糖安静地躺在掌心。
暂时压制服用者的污染值,稳定精神状态。
现在,
他知道胖黑袍说的「希望它们能帮到你」,是什幺意思了。
……
一个个紧张的晚城居民,排队登上刚才还在处刑的高台。
又在众目睽睽下被担架接连擡走。
没多一会儿,轮到白舟了。
他紧攥着掌心,于万众瞩目中登台。
高台被擦得干干净净,只有脚边的猩红遗言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证明刚才这里发生了什幺。
白舟看向血管。
饱饮鲜血后的血管,根根青筋怒张,从僵化的黑紫色变成粗壮的紫红。
眨下眼睛,他在血管上空看见一行暗红血字。
这行血字光芒黯淡,几近透明,不凑近看都发现不了。
【我吃吃吃吃吃……我好饿,好饿!】
又见遗言。
白舟挑起眉头。
死者留下遗言可以理解,怎幺神秘物品上也有「遗言」?
还是说,他对血字的理解其实有误?
不过……
白舟灵光一闪。
饥饿和贪婪,算不算负面欲望?
棒棒糖可以使服用者忘却所有负面欲望,对吧?
就算有棒棒糖,他也不想被这根恶心的血管吸血,总感觉危害很大……
那幺——
白舟低垂眼眸,探手进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对这截血管摊开一直紧攥的掌心。
上面赫然躺着一根棒棒糖。
但只有他才能看见。
血管蠕动着起身,紧密包裹住白舟手掌,刚要下嘴吮吸——
就被白舟一把将【阿尔卑鄙棒棒糖】塞进它的嘴里。
「?」
血管一下就被塞住。
请你吃,别客气……白舟默默念叨着。
下一秒,哽咽的血管开始疯狂蠕动。
乍一看它在贪婪吸血,但其实它正消化不良似的满地打滚。
只有白舟面色如常。
「嗯?」
眉毛挑起,少校墨镜后的目光投射过来。
台下,晚城的民众跟着躁动起来。
越来越多视线,聚集到白舟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
白舟任由血管吞吸,表情淡定的简直像个贤者!
「难道说……」晚城民众愈加喧嚣,还有熟人认出了白舟。
「吼!」
伴随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吼,血管触电似的松开白舟。
它缩头回去,仿佛一下变得无精打采,只有上方的字符,十分浅淡的红色像是鲜艳了几分。
「哗」的一下,
台下来自晚城的人群都沸腾了。
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也投来打量和注视。
——就连少校也被惊动。
「恭喜,你『合格』了!」
密集的脚步声「蹬蹬」回响在高台。
白舟转头,看见少校和风衣少女联袂朝他走来。
二人身后,一众军官紧密跟随,沿途士兵纷纷立正敬礼。
「不差。」
这位曾在晚城劈星斩月、如神似魔的风衣少女,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但她眼神多少带了点感慨。
大概是她也没能想到,第一个通过考验的,会是她在晚城最先见到的那个少年。
「蹬蹬」两声脚步,少校来到白舟面前。
「你是第一个通过考验的人,也许,还是唯一一个。」
他站在台阶上面,居高临下不加遮掩地打量白舟,然后满意地露出微笑。
「你是个人才,而我就喜欢培养人才!」
「物尽其用,你就去黑箱维护部吧。」说着,他已经不由分说地安排好白舟的去向。
「那里正适合成为你的舞台。」
「又或者……」
少校忽然停下话语,直勾勾地看向白舟,露出温和的微笑,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不加入我们。」
「……」
白舟没急着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
高台之下,没被带走的同乡,已经寥寥无几。
他们正艳羡而震惊地望着白舟,大概是没能想到,最后脱颖而出的会是白舟。
那个不起眼的、吃百家饭长大的穷孩子。
收回视线,白舟只身站在高台。
这一刻,他想到了晚城种种,还有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谜团。
然后,他看向正在微笑的少校,缓缓摇头:
「不,我选择加入。」
「你该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骄傲。」
少校笑容愈深,擡手轻拍下白舟肩膀:
「因为我们是为了全人类的事业而奋斗,这份工作无上光荣!」
这时,韩副官递来一张消毒湿巾,被少校随手接过。
「晚城,真的已经彻底毁灭了吗?」白舟忽然询问出声。
「什幺?」少校低着头,拿消毒湿巾仔细擦手。
「你有什幺想法吗?想回家?」
「回家?」
悄然打量一众军官,白舟小心地斟酌字句,「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如果你在组织足够努力,也许有机会再次进入倒影墟界。」
环抱玩偶的韩副官接过话题,
「不过,就算你回到那里,也找不到熟悉的一切了。」
「晚城已是一片废墟,坐标出现混乱,在缺乏新的锚点的情况下,我们无法定位它的位置。」
「那……这位呢?」
白舟看向风衣少女,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您可以定位晚城吗?」
——毫无疑问,她一定是在场众人里最神通广大的那个,也最有希望帮白舟解开他身上的谜团。
「谁?」
可少校却愣了一下。
「你在跟谁说话?」
他顺着白舟的目光看去,皱起眉头——
「那里,不是什幺都没有吗?」
「……哎?」
什幺叫……
什幺都没有?!
白舟茫然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