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这些危险的阴影与死寂的环境,却反而让白舟感到格外安心。
视线越过重重高楼,「听海排挤你」的牌子映入眼帘,幽蓝火光照亮白舟擡起的双眼。
「"
「啪嗒啪嗒————」
猫步近乎无声,强撑身体走过了四五条街,白舟终于显出原型。
他倚靠在一处老楼的墙角藏身,喘着粗气如释重负。
「终于—
」
才刚刚放松下来,如同潮水的虚弱感就滚滚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在白舟眼中出现重叠的倒影。
「不行————还不能睡!」
白舟咬了下舌头,来自舌尖的疼痛让白舟清醒些许————但不多。
他转动眼球,艰难地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34点01分。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还要坚持1小时59分钟的清醒!
咬着牙,白舟在身上翻找了半天,终于从特洛伊木马内的角落中,翻找出小半袋曼特宁咖啡豆。
「嘎巴!」
咖啡豆被牙齿嚼碎,碎末像煤渣滓似的在嘴里翻滚,过分的苦涩与干燥甚至让白舟想要咳嗽。
「好苦好苦好苦!」
怎幺会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
白舟不能理解。
然而苦涩的味道,却的确让白舟清醒了不少。
恍惚间,他像是闻到了鸦身上的焦糊味道,看见鸦的身影。
对鸦来说,被藏在倒影墟界的12小时,只是一秒不见。
但天知道白舟在这期间做了多少大事!收获多少宝物!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白舟想到了过往每次,鸦看见他从墟界归来都会露出的震惊模样。
只是不知道,这次鸦又会露出什幺样的表情?
1小时59分钟后,就能知道了。
1小时59分————
伤痕累累的白舟,在拯救了听海,击退恶魔以后,独自躲在了倒影听海的老楼角落,像个受伤的流浪猫似的舔舐伤口。
昏黄的路灯在远处时而闪烁两下,路灯下的绿色垃圾桶格外地老实安静,和依靠在墙角的白舟隔街相望。
「呼————」
流动的微风缓缓吹过发丝,燥热的脸颊微凉下来。
被阴影遮蔽的少年放空大脑,头顶的呆毛像个天线似的随风轻摇两下,四下静谧,白舟仰头发呆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待天明。」
,,不知过了多久。
藏在角落的白舟,像是半睡半醒,浑浑噩噩的意识里幻视了许多东西。
如红蜘蛛般张牙舞爪的血肉大楼,神秘莫测的倒吊恶魔,红蜘蛛的密室,人材流水线,还有黑色的液体蠕动着朝自己爬来,让白舟浑身发痒————
是噩梦,还是临死前的回想?
原来人在极度虚弱的时候,思绪反而会格外活跃,活跃到大脑疲惫,太阳穴止不住的抽痛。
明明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舌尖依旧苦涩地不行,可白舟却感觉身上很热,热到身上打着摆子,额头与后背渗满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一恍惚之间,白舟听见钟声回响。
接着一阵风缓缓吹过,让白舟一个激灵,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因为这是倒影墟界不会有的风,带着尘土与工业污染的特别味道。
一对白舟来说,这是听海的味道。
眼皮挣扎着擡起,眼前模糊的重影渐渐稳定下来。
在远处点点霓虹的灯光映衬下,鸦的身影映入眼帘。
——回来了!
终于熬出头的如释重负,让白舟深吸口气,身上的高温仿佛忽然就清凉下来,甚至好像又有一股新的气力在体内生出。
「你————」
鸦环抱双臂,安静站立,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将自己搞得一团糟的白舟的身影。
她看着他身上狼狈得一塌糊涂的校服,眉毛微微挑起,一时间有太多想要问的问题。
但是最终,话语到了嘴边,她却没有说出。
纤细的指掌张开,探出。
鸦轻轻揽住白舟的肩膀,将摇摇欲坠的少年接住。
身影靠近过来,不知道是否错觉,鸦还在白舟身上闻见了咖啡豆的苦涩味道。
很熟悉的曼特宁,她自己最近一直在吃这个。
————但这人不是说,最讨厌咖啡的苦味了吗?
「哈哈,鸦,你是不知道————」
白舟看见了鸦的皱眉,但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只是咧开嘴笑,想要找鸦报喜。
这一张嘴,口中的咖啡味道就出来了。
但鸦却只是摇头:「————辛苦你了。」
轻言细语带一点沙哑,鸦的声音并不像往日冰冷,让白舟那不比蚊子叫大多少的声音戛然而止。
最终,鸦的目光,落在白舟那一片狼藉、满是血迹的蓝白校服身上。
想了想,她有点认真地看向白舟,轻声说道:「已经没事了,白舟。」
66
我来接你放学。」
7
第148章 回归!死亡与尸体(6k)
故事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应该跟我聊天,问我这12个小时都在倒影墟界经历了什幺,然后瞪大双眼惊掉下巴,对我惊为天人说我以前真是没看走眼,你才是真正的天命者,打小看你这孩子就行哈哈哈————可「辛苦你了」是什幺鬼,你怎幺上来就说「接你放学」啊?
衣锦还乡的剧本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魔鬼教官鸦也不是这样的!
白舟一时间有些茫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中了恶魔的迷惑,直到现在也从未走出过学校恶魔给他制造的幻象。
看看鸦小姐此刻那疑似母性泛滥的表情吧—一甚至让本来几近昏迷的白舟惊疑到清醒过来。
你这幅表情是闹哪样?你这可笑的矫情是什幺,这无力的温柔又在做什幺!
你还是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面瘫【猎人】了?
如此奇怪,如此突然,如此————让人难为情。
其实很感人的才对了,十八年来白舟习惯了形单影只,上学时白舟空着肚子独自早去,放学时白舟要顺路买菜一人晚归。
放学路上的烟火气息总是很足,驮着孩子的自行车铃铛想个不停,白舟独行在道路一旁,任由一辆辆家长的单车将他甩在身后。
再后来,晚城没了,白舟也就没有学上了,他真的像小时候梦想的那样浪迹天涯,却又把自己折腾个遍体鳞伤。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还会有一天,有个人,对他说我来接你放学。
这种话单凭想像是没感觉的,在纸上看见也觉浅薄,然而真的有人随口讲出,而且既带一点认真,又像是脱口而出的理所当然时—
对白舟这样从未听过这种话的孤儿来说,炸弹般的威力让白舟哑然。
「醒醒!白舟,你现在是否清醒?」
鸦的声音让白舟回神:「这会儿可不是睡觉的时候,我需要确定你的身体状态是否安然无恙!」
说着,鸦很自然地拍了两下白舟身上的灰尘,准备照常给白舟来一套「SCE」流程。
然而。
「嗡!」
感应到仪式的力量,白舟身上的校服倏地绽放微光,好像嫌弃似的将鸦的手弹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蔓延出来,将SCE的仪式力量抵消。
见状,鸦愣了一下,头顶像是溢出了个看不见的问号。
「怎幺回事?」
无辜的白舟也很茫然,他连忙低头去看,忽然明白过来:「这件校服,现在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仪式了吗?」
这校服,还真有点朝法袍发展的趋势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分不清仪式的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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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砸吧下嘴巴,斟酌着语言正要和鸦解释,擡头却对上鸦格外惊奇的深邃视线。
「你————」
鸦这会儿仔细打量,才发现白舟虽然虚弱的一塌糊涂、浑身遍体鳞伤,但却有隐藏的特殊生机藏于体内勃勃待发。
再定睛一看,鸦又发现白舟与周边灵性之间格外融洽,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深邃不少。
这是————
「气?内外循环,先天之精?」
鸦倏地瞪大眼睛,即使是她也忍不住失声:「你又——又晋升了?!」
为什幺说又?
因为昨晚白舟从倒影墟界回来,明明才刚晋升3级!
结果今晚白舟又晋升4级了?
你是古神转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