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你就知道了。”
芮根在床上发出了笑声。
“疯子,你是个疯子。”
“也许。”
卡尔回来了,手里拿着刀叉和矿泉水,还有一本杂志。
陈君把东西放在桌上,开始动手。
他先把矿泉水全拿给了卡拉斯。
“神父,我考考你,你会不会赐福?”
“赐福?对一瓶矿泉水?”
“对,赐福之后,这就是圣水。”
卡拉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克丽丝的眼神,还是闭嘴了。
他拿起矿泉水,念了一段赐福祷文。
“好了。”
陈君接过矿泉水,放到一边。
然后他把刀叉用胶带捆在一起,捆成一个十字架的形状。
十字架歪歪扭扭,刀尖和叉齿翘在外面。
他又让卡拉斯对着这个十字架赐福。
卡拉斯闭着眼念了一遍。
“行了。”
陈君拿起那本杂志,翻到一页,开始读。
“一九七二年三月,福特汽车公司宣布召回...”
他读的是杂志。
一篇关于汽车召回的报道。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卡拉斯皱起眉,克丽丝一脸茫然,卡尔张着嘴,芮根躺在床上,也愣了一下。
陈君继续读。
“约一百二十万辆平托车型,因为油箱设计缺陷...”
芮根忽然动了。
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陈君继续读。
“可能导致追尾时起火...”
芮根开始挣扎。
布条被绷紧,床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的嘴张开了,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你...你在念什么!”
“一本杂志。”
陈君把十字刀叉按在芮根额头上。
“嗤!”
一阵白烟从接触的地方冒出来。
芮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弹起来,又被布条拽回去。
“你骗我!你骗我!”
“我没骗你。”
陈君把十字刀叉从她额头上拿开,又按在她肩膀上。
又是一阵白烟。
芮根开始疯狂挣扎。布条在她手腕上勒出深深的印子,血渗了出来。
“停下!停下!”
克丽丝站在旁边,两只手攥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
她想冲上去,但被卡尔拉住了。
她偏过头,不敢看,但耳朵里全是芮根的惨叫,那声音让她全身都在发抖。
“克丽丝女士,再等等。”
陈君让卡拉斯把圣水浇上去。
“现在?”
“现在。”
卡拉斯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盖子,把水倒在芮根身上。
水淋在芮根身上,冒起白烟。
她尖叫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凄厉。
整个人在床上弓起来,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
“好烫!好烫!你们要害死我!”
陈君按住她的肩膀。
“继续浇。”
卡拉斯又倒了一瓶。
芮根的惨叫变了调。
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求饶。
“别浇了...求你们别浇了...”
陈君没有停。
“继续。”
卡拉斯又倒了一瓶。
芮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最后,她的身体猛地一松,瘫在床上,不动了。
“行了。”
陈君松开手,退后一步。
“驱魔完成了。”
房间里安静了。
克丽丝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芮根。
芮根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还是苍白的,伤痕还在。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股压在房间里的沉闷感,好像淡了一点。
她不敢相信。
刚才那一切,太儿戏了。
矿泉水,刀叉,杂志,这跟她在教堂里见过的驱魔仪式,完全不一样。
卡拉斯也是一样,他看着陈君,眉头紧锁。
“陈神父,虽然我也不会驱魔仪式,但我知道仪式至少不是这样子的。”
“什么矿泉水、刀叉、杂志,这简直是在儿戏。”
陈君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芮根。
就在这时,芮根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发绿,不再浑浊,是清澈的的棕色。
她看到了克丽丝。
“妈妈。”
她喊了一声。
克丽丝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扑上去,抱住芮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脸埋在芮根的头发里,声音闷在里面。
“芮根!芮根!我的宝贝!”
杂工卡尔靠在门框上,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堆碎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芮根。
他在这栋楼里干了两年活,看着芮根从一个活泼的小女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见过她半夜尖叫,见过她的头转一整圈。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芮根是被恶魔附身了,还用这么儿戏的驱魔仪式,完成了驱魔。
卡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破碎了。
“我...我需要坐一下。”
他顺着墙滑下去,蹲在了走廊里,两只手抱着头。
卡拉斯站在房间里,看了看床上的芮根,又看了看蹲在走廊里的卡尔,皱起了眉头。
他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闹剧。
矿泉水就是矿泉水,杂志就是杂志,刀叉就是刀叉。
陈君念了一段汽车召回的报道,把刀叉按在芮根身上,然后芮根就晕了。
这跟驱魔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