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们出来,她皱了皱眉。
“谈完了?”
“还没有。”
陈君说。
“那你们出来做什么?”
程文静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怀疑。
陈君没解释。
里昂却一点不客气,朝楼梯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程文静说。
“这位小姐,你们家有没有牛奶?”
“我要喝冰的。”
“再弄点三明治,我忙了一天,还没吃饭。”
程文静冷着脸。
“你自己不会去问管家?”
“你帮我问,顺便再拿点薯片,谢谢。”
里昂说完,已经自顾自地下楼去了。
程文静深吸一口气,像在忍耐。
陈君站在走廊里,两人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程文静才开口。
“陈sir,谢谢你照顾朱迪姐。”
陈君看了她一眼。
“朱迪说过,你帮了她很多。”
程文静的语气有些怪,像在道谢,又像在宣示什么。
陈君脸色有点古怪。
汤朱迪那个家伙,到底在程文静面前说了他什么?
该不会一顿乱夸,把他夸成什么绝世好男人了吧?
这女人,该不会是想把程文静也往他这边推吧?
陈君心里直呼好家伙。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再说话。
楼下不时传来里昂的声音。
“管家,这个牛奶不够冻!”
“薯片要原味的,不要那种厚的!”
等不到程文静,里昂只好自己找管家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陈君看向程文静。
“进去吧。”
程文静愣了愣。
“什么?”
陈君没解释,伸手推开了卧室门。
汤朱迪靠在床头,正对着空气发呆,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看到他们两个进来,她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
“你们聊完了?”
“嗯。”
陈君走到床边。
程文静也跟了过来,关切地看着汤朱迪。
“朱迪姐,你没事吧?”
“没事。”
汤朱迪摇摇头,声音很轻。
“我困了,想睡觉。”
程文静立刻去放枕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下。
“好,你睡,我在这里守着。”
汤朱迪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陈君站在床边看了一会,转身出了房间。
客厅里,里昂正瘫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部老掉牙的粤语片。
他手里拿着一瓶牛奶,脚边摆着三个空瓶子和两包空薯片袋。
陈君走过去。
“走了。”
里昂没动。
“急什么,这片子正精彩,靓女快要知道男主是凶手了。”
——————
一个月后。
湾仔警区,重案组办公室。
陈君靠在自己小办公室的椅背上,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半温的冻柠茶,还有一份看完的报纸。
这一个月,湾仔意外地风平浪静。
别说命案,连当街抢劫都少了。
重案组这些人闲得发慌,辣椒甚至开始帮军装去抄违例停车。
苗志舜倒是乐得清闲,天天泡在资料室里翻旧档案,说是要趁这段日子把未破悬案捋一遍。
可湾仔清闲,不代表整个港岛都清闲。
中区警区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事情要从一个杀手说起。
亚洲第一杀手,代号O。
此人是杀手界的一把尖刀,行事极其低调,行踪不定,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关于他,道上只有一个不确定的消息。
他是东瀛人。
除了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经理人,没人知道O到底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可最近,O遇上了对手。
杀手榜排行第二的家伙,代号托尔。
这人跟O完全是两个极端。
O低调,托尔高调。
O杀人讲究干脆,托尔把杀人当艺术。
更要命的是,托尔为了爬到O的位置,什么单都接,杀人不分场合,手法极其嚣张,直接把中区搅得天翻地覆。
中区警区的重案组组长,自从云来茶楼事件之后换了人。
新组长叫陈国忠,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相刚毅,做事一板一眼。
他上任第一天,桌上就摆着两份档案。
一份是O。
一份是托尔。
头都大了。
“这是人干的事吗?当街杀人,完了还留下朵玫瑰?真当自己是大明星了?”
陈国忠把一份现场报告拍在桌上,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凑过来,拿起照片看了两眼,吹了声口哨。
“陈sir,这托尔有品味啊,杀人还摆造型,比咱们强多了。”
此人正是袁浩云。
陈国忠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收了他的钱,怎么还帮他说话?”
“我这是就事论事。”
袁浩云把照片往桌上一扔,笑嘻嘻地说。
“实在不行,找陈君来帮忙啊,那小子最近在湾仔闲得发慌,正好给他找点事做。”
陈国忠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先放下了茶杯。
他是跟着陈国忠一起调过来的老伙计,华哥。
“阿头,我不同意。”
华哥说道。
“为什么?”
华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咱们中区自己的案子,找人家湾仔的人来帮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他陈君是神探,难道我们就是饭桶?”
“托尔再嚣张,也就是个杀手。”
“杀手有杀手的路数,咱们差人也有差人的办法。”
他顿了顿。
“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知道了,还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