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灭了天外天。“为首那尊，名“寿“的君主残魂，声音森寒，“孤守了三个纪元的江山，竟毁在你一个后辈手里。“
“天外天的账，总要有人算。“另一尊，名“恶“的，咬牙切齿，“孤这一缕残魂，等的就是今日。“
七尊残魂，不再废话，齐齐出手。
太古星辰轮回大道，轰然运转。
一股浩瀚的轮回之力，从七人身上涌出，化作一座牢笼，朝着赵长空当头罩下。那牢笼，是轮回的牢笼，专把人打入纪元轮回，磨灭生机，永世不得超生。
轮回牢笼之内，无数纪元生灭的景象，循环上演。
天地初开，又重归混沌。万灵繁盛，又尽数凋零。生，死，轮回，覆灭，一遍又一遍，消磨着困在里头的人的意志。
这是最狠的攻心之术。意志稍弱一点的，看几遍纪元生灭，心神就要被磨空，化作行尸走肉。
可赵长空不是常人。
识海深处，道尊道果静静转动，放出柔光，护住他的心神。那些轮回幻象，撞进识海，被道果一一化去，动摇不了他分毫。
“这点把戏，也想困住朕？“
赵长空睁眼，八九玄功运转，看破轮回幻象。盘皇生灵剑高举，一剑斩下。
那轮回链条，被这一剑，斩得粉碎。
赵长空身形暴起，剑光所指，正是那七尊君主残魂。
这些残魂，生前再强，终究是死物。他们靠着起源之地的一丝轮回之力苟延残喘，可这轮回之力，恰好被赵长空克得死死的。
一剑，寿，散。
再一剑，僵，散。
域、恶、尘、果、尽，一道接一道，被剑光斩散。
七尊上古天外君主，七道念头，就此，一一消散在混沌里。
扫清了阻碍，赵长空抬眼望去。
前方，起源之地的核心，已近在眼前。天晶遍地，起源真气滚滚涌动，如一条条大龙，在虚空里盘旋。
而就在那最核心的混沌高台之上，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赵长空一眼就认出了他。
长生大帝。
太古时代的最强者，纵横万古、威压诸天的无上存在。
见赵长空到来，长生大帝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像是看尽了万古的沧桑，落在赵长空身上时，却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了然。
“你来了。“长生大帝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孤等你很久了。“
赵长空停下脚步，与他隔空对视。
“孤知道你来做什么。“长生大帝缓缓道，“你在收集道果。从大千世界，到天外天，再到这起源之地。你想把这一纪元所有的道果，尽数纳入掌中。“
“孤说的，可对？“
赵长空没否认。
“孤在你这般境界的时候，也想过这条路。“长生大帝缓缓道，“可孤最终没有走。因为孤看透了，道果是天地之根，动不得。动了，就是自绝于天地。“
“你比孤当年，还要贪，还要狂。“
赵长空抬眼，淡淡道：“你不敢走，是你的事。朕敢走，是朕的事。“
“你留在这起源之地，守着纪元本源万古不散，说是不敢动，倒不如说，是舍不得，又拿不走。“
“这条不归路，朕偏要走一走。“
“这是一条不归路。“长生大帝的声音，冷了下去，“道果，是纪元的本源，是天地运转的根基。你强行掠夺纪元本源，终有一日，会引来纪元反噬。“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孤倒是有个法子，能帮你免了这反噬。“
“孤这残念，留在此地不知多少纪元，早已厌倦。你既有心摘那纪元本源道果，孤便以这残念之力，助你渡过那反噬。“
“代价，是孤这一缕残念，彻底消散。“
长生大帝望着赵长空，眼底是一片悲悯，仿佛真的是一位看透生死、愿为后辈铺路的上古先贤。
赵长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刺骨。
“长生大帝。“他缓缓道，“你演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可你骗不了朕。“
赵长空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你哪里是想助朕渡反噬。你是想借朕这具身子，重活一世。“
“你留这残念万古不散，等的，就是今天这样一个，能承载你神魂的躯壳。“
“你说的牺牲自己，是假的。你要的，是夺舍。“
长生大帝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望着赵长空，那点伪装的悲悯，慢慢褪去，换上一片冰寒。
“倒是小瞧了你。“长生大帝缓缓起身，“既被你看破，那便，不必再演了。“
他站起身，那一身环绕的起源真气，轰然暴涨。
“孤要你这具身子，你要孤守着的东西。“
“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起源之地。“
长生大帝的残念，一步踏出。
一股令人心悸的、来自太古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大战，将起。
第三百四十九章 苦海彼岸
长生大帝出手了。
他这一动，赵长空才真切体会到，太古时代的最强者到底有多重。那些环绕周身的起源真气，本是他盘坐时用来温养残念的，此刻尽数活了，如千万条大龙在掌间翻腾游走，吞吐着纪元生灭的气息。
他一掌拍出。
没有花哨，就是平平一掌。可这一掌里，压着一个纪元的起落。赵长空眼前的虚空，像是被人从正中间抽走了一截，天晶、混沌、纪元的残骸，全朝着那一点“无“坍缩下去。
赵长空提拳，六道轮回拳迎上。
拳掌相交，整片起源之地都跳了三跳。天晶一片接一片崩碎，混沌气流被搅得疯狂翻涌，无数漂浮的纪元残骸被这余波一卷，尽数化作齑粉，散进更深的混沌里。
只这一下，赵长空心里就有数了。
长生大帝的残念，比不朽神王强了何止一筹。他每一击都裹着纪元生灭之力，能凭空创出万物，也能瞬间湮灭一切。这跟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可赵长空不退，反而踏前一步。
盘皇生灵剑出鞘。
截天七剑，一剑接一剑斩出。剑光与太古无上大道撞在一处，雷霆乱窜，火光冲天。
正打到酣处，起源之地深处，忽然又起了一道气息。
那气息跟长生大帝的苍茫不同，它更诡谲，更善变，仿佛随时在流动。赵长空一剑逼退长生大帝，抬眼看去，混沌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影看不真切，周身缭绕着无尽的造化之力，每动一步，脚下都能演化出万千世界的虚影。
造化道人。
太古时代的又一位阳神。他这一缕残念，也沉睡在起源之地不知多少纪元，此刻被这惊天大战惊动，缓缓醒来。
“长生。“造化道人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多少纪元了，你竟被人逼到了这个份上。“
“造化。“长生大帝头也不回，“别废话。助孤。“
造化道人轻笑一声，抬手一翻。
他掌中浮起一块残片，黯淡无光，却透着一股能演化万物的道韵。赵长空一眼认出，那是造化之舟的残片，造化道人当年横行太古的无上至宝。
“也好。“造化道人道，“孤这残念睡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两大阳神残念，就此联手。
长生大帝主攻，起源生灭之力排山倒海；造化道人辅攻，造化大道变幻无穷，演化出万千世界，虚实难辨。两道大道交织在一处，竟在赵长空周身硬生生撑起一片混沌大世界，把他困了进去。
这混沌世界，不断生灭。
赵长空眼前，一个世界缓缓成形，山是山，水是水，里头有人，有妖，有万家灯火，热闹得很。可还没等他看清，那世界又塌了，化作一缕混沌，仿佛从没存在过。
新的世界又生出来，又灭掉。生灭之间，藏着刀。
造化道人演化的每一个世界里，都可能藏着致命一击；长生大帝掌控生灭，虚实之间真假难辨。
赵长空索性闭上眼。
识海深处，道尊道果缓缓转动，放出柔光，把那些幻象一一化去。他的心神稳如磐石，任你千般演化、万般生灭，动摇不了他分毫。
八九玄功运转，肉身在虚实之间不断变化，闪转腾挪，避开那层出不穷的杀机。盘皇生灵剑不停，截天七剑反复试探，一剑一剑，去找这两道大道交汇处的破绽。
这一试，就是百十招。
终于，让他看出了门道。
造化道人的造化大道，再诡谲多变，也有个轮转的间隙。那间隙极短，短得几乎抓不住，可赵长空等得起，也抓得住。
就在造化大道又一次轮转、旧世界湮灭、新世界未生的那一刹那，赵长空动了。
盘皇生灵剑，全力爆发。
截天第七剑，斩道见我。
这一剑，他切的是造化大道的根基。
剑光如电，精准地刺进那轮转的间隙，一剑，斩断了造化道人赖以存在的那根大道。
造化道人浑身一震。
那源源不断的造化之力，戛然而止。造化之舟的残片失了依凭，黯然坠进混沌。造化道人的身影，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好一个斩道见我。“造化道人望着赵长空，那张变幻不定的脸上，竟浮起一丝笑意，“孤的造化大道纵横太古，到头来，也有被人一剑斩断的一天。“
“后生可畏。“
话音落下，他的残念如轻烟般慢慢瓦解，消散在混沌里。
太古阳神，造化道人，就此落幕。
“造化！“
长生大帝目睹这一幕，声音都变了调，他此时的眼底，第一次烧起一团真正的、不掺半点算计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