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斩尽世间一切既定道统,斩断一切妄念执迷。
剑光,直取虚易与那道果之间,那根看不见的联系。
一剑,斩落。
虚易抓向道果的手,僵在了半空。他与道果之间的联系,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那汹涌灌入他体内的盘皇人道之力,戛然而止。
虚易只觉得体内一空。
那攀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的修为,他的大道,他燃烧性命换来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虚无。
“不……“虚易瞪大了眼,眼底那点疯狂,尽数凝固。
他终究,什么都没能改变。
大道断裂,修为跌尽。虚易的生机,也在飞速流逝。他挣扎着,还想引爆盘星,与赵长空同归于尽。
赵长空没有再给他机会。
一剑,斩落。
虚易的头颅,飞了起来。那曾经高高在上、镇守天外天的中央世界之主,就此陨落。
盘星上空,那盘皇的虚影,也在这一刻,缓缓消散。那万古人道的意志,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归于天地。
一颗金色的道果,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中央世界的残存修士,见虚易身死,一个个面如死灰。有人扔下了兵器,跪倒在地。有人仰天长叹,也放下了抵抗。他们知道,这方天外天,从此换天了。
赵长空立于盘星上空,俯视着这一切。他没有赶尽杀绝。
“降者,不杀。“
四个字,传遍盘星。那些还在犹豫的修士,闻言,终于一个个跪了下去,放下了兵器。
天外天的核心之地,就此,落入了赵长空的掌控。
赵长空抬手,握住了那颗盘皇人道道果。
入手的一瞬,识海深处的道尊道果,猛地一震,与之共鸣。
两颗道果,一内一外,相互呼应。赵长空闭目,那盘皇人道道果里,无数传承、无数人道治理的智慧、无数造化之道,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心神。
盘皇生灵剑,也在这时,嗡鸣起来。它贪婪地吸收着人道道果的力量,剑身之上,缓缓多出了一道道人道纹路。
从此,这柄剑,不仅能斩道,还能承载众生气运。
良久,赵长空睁开眼。
他只觉得,自己的修为,又稳固了几分。那彼岸之境,似乎,又近了一步。
他缓缓落回盘星,立在这片新征服的土地上。
有修士壮着胆子,抬头问了句:“敢问……陛下,是要屠了这盘星吗?“
赵长空扫过这些生灵,缓缓开口。
“朕不杀你们。“
“天外天,从今日起,归天庭统御。“
“你们原有的日子,照旧过。朕只废一样——星主旧制。从此,天外天没有星主,没有神王,只有天庭。“
他抬手,一道道敕令传下。
废除星主旧制,设立天庭分治,挑选归顺的天外强者,入天庭任职。那些曾为虚易效命、却愿降的,只要真心归顺,一概既往不咎。
盘星之上,一座跨世界的传送大阵,也在赵长空的手下,缓缓成形。这座大阵,连通大千世界、龙之墓地、还有这中央世界。三界之间,自此,再无壁垒。
孔雀王和芸香香立在赵长空身后,望着这片渐渐安定下来的星域,久久说不出话。
“陛下,“孔雀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真实,“这……天外天,就这么,平了?“
“平了。“赵长空淡淡道。
他抬眼,望向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天外天拿下了,盘皇道果到手了,五大神王尽灭,不朽神王这个藏在暗处万年的黑手,也彻底揪了出来。
这方大千世界,最后的障碍,已经扫清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起源之地
盘星安定下来,用了不少日子,不过这些事务赵长空都交给了芸香香打理,他只在大事情上拍板。
这日,赵长空站在盘星之巅,闭目调息。
识海深处,道尊道果忽然一阵剧颤。那股颤意,从神魂深处一路荡上来,指向茫茫虚空的尽头。
赵长空猛地睁眼。
他懂了,这是道果在指路。指向那处虚空最深的隐秘,纪元原点,起源之地。
“该走了。“他低声道。
孔雀王和芸香香寻来的时候,赵长空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天外天由谁留守,几时与玉京换防,出了乱子找谁,全在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陛下,“孔雀王有些急,“这一去,又不知要多久,臣随您同去。“
“不必。“赵长空摇头,“这一趟,朕一个人去。“
“起源之地,是这一纪元最后的谜。那里头的凶险,不是你们能沾的。“他顿了顿,“替朕看好天外天。“
芸香香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她跟了赵长空这么久,早就摸清了他的性子。他认准的事,谁说都没用。
“陛下保重。“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赵长空没再回头,一步踏出,身影已没入茫茫虚空。
越往前,空间越不对劲。
混沌气息弥漫,浓得化不开。那是纪元破灭时留下的余烬,带着一股腐朽的、死去的味道。
远处,有破碎的星辰,半截埋在虚空里。有上古强者遗留的法宝碎片,锈迹斑斑,漂在混沌里。每一样东西,都在说同一件事:这里曾经有过辉煌,而它们,都死了。
赵长空缓缓前行。
越靠近起源之地,那股排斥之力就越强。这是起源之地对一切外来生灵的天然敌意,仿佛这地方,本就不该有活物踏足。
忽然,一股纪元劫风,凭空卷来。
这风不是寻常的风。它是纪元破灭时残留的劫数,专蚀神魂,专裂肉身。风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刮出一道道口子。
赵长空运转八九玄功,一层蒙蒙金光罩住全身。那劫风撞上来,被金光挡在外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偶有更凶的劫风,裹挟着混沌,铺天盖地压来。盘皇生灵剑随手一划,剑光过处,劫风寸寸崩碎。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边界。边界之上,光影交错,隐隐绰绰,立着数不清的人影。
赵长空眯起眼,那些人影,不是活人。是中古诸子、上古圣皇的残念。他们早已死去,却把一生的执念留在这里,守着纪元的边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赵长空刚靠近,那些残念便齐齐睁开了眼。
“来者何人?“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说不出的威严,“此地乃纪元轮回之所,生者止步。“
话音未落,诸子大道轰然展开。儒家、墨家、法家,各家大道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横在赵长空面前。
那屏障里,有仁,有义,有法度,有兼爱,有非攻。诸子毕生的道,全凝在这屏障上,仿佛一座大阵,拦住了所有想闯进去的人。
赵长空停下脚步。
“朕为取纪元本源道果而来。“他淡淡道,“让开。“
“痴儿。“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起源之地,乃纪元轮回之所。纪元本源,自有其运转之理。你强夺本源,是要乱了这方天地的纲常。“
“君不君,臣不臣,道不道。“一道苍古的声音跟着道,“你既是一方天帝,当守君臣之礼、天地之序,何必行此逆天之举。“
“兼相爱,交相利。“又一道声音道,“你统御万灵,当知仁爱之理。强夺本源,害的是这一纪元亿万生灵。“
“法度森严,不容强取。“最后一道声音冷冷道,“你今日踏进起源之地,便是与这万古法理为敌。“
赵长空摇了摇头。
“朕一路走到今日,不是为了退。“
“你们是残念,守着的是过去的道。朕要的,是往后的道。“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大战,一触即发。
诸子大道,相生相克,威力不凡。无数圣贤虚影,在屏障后头浮现,手捧经卷,朗声诵读。那诵读之声,字字带着大道之力,直往赵长空的心神里钻,要压住他的念头,瓦解他的战意。
“仁义礼智信,天地君亲师……“
“兼相爱,交相利……“
“以法为教,以吏为师……“
这些声音,一声接一声,如洪钟大吕,震得人神魂发颤。
赵长空却不为所动。他这心,是一统三界、立下天庭的心,早就稳如磐石。这些残念的诵读,压不住他。
他拔剑,盘皇生灵剑出鞘,剑光一闪。
这一剑,斩的不是哪一家的大道,而是各家大道之间,那丝丝缕缕、相生相克的联系。
儒墨法,本不是一家。如今却因为守着同一道边界,被强扭在一起,织成一座大阵。既是强扭,就必有缝隙。
一剑斩落,那联系,断了。
诸子大阵,轰然崩解。
那无数圣贤虚影,失了依凭,一个个淡了下去。屏障之上,裂纹纵横,转眼间,碎成漫天光影。
赵长空踏前一步,剑光所指,正是那几道还拦在面前的残念。
这些残念,终究只是念头,不是活人。他们靠着一口执念撑到现在,可执念这东西,撑不住持久的大战。几番交手下来,一道接一道残念,被剑光斩散,化作点点流光,飘散在混沌里。
有少数几道温和的圣贤残念,眼见不敌,没有再硬拼。他们深深看了赵长空一眼,转身退入起源深处,不再阻拦。
“罢了。“一道残念临去前,悠悠一叹,“天道循环,自有定数。既拦不住,便是命。“
起源之地的外层屏障,就此,被赵长空一剑破开。
他迈步,踏入起源之地。
越往深处,越是奇诡。
前方的混沌里,忽然浮起一片天晶。那是一片由混沌天晶凝结而成的区域,天晶遍地,流光溢彩,美得不像这世间该有的东西。
可赵长空却嗅到了一丝危险。
果然。天晶深处,七道身影,缓缓浮现。
寿、僵、域、恶、尘、果、尽。
上古天外天的七任中央君主。他们每一个,生前都是九次雷劫巅峰的盖世强者,统御天外天一个又一个纪元。如今,他们只剩残魂,却仍盘踞在这片天晶区域,守着起源之地。
七人见了赵长空,眼底同时腾起怒意。
他们虽已身死,却还残存着一丝与天外天的牵连。天外天覆灭,中央世界易主,他们全都感应到了。那方他们亲手撑起来的天外天,没了。那把他们坐过的中央君主之位,也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