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道果熠熠生辉。
睁眼的一瞬,他一掌按在石柱上。
玉京上空积了一年多的山河气运、万民心念、万灵归顺之意轰然涌动。
从江南田亩、江北关隘、西极沙漠、北原草场八方汇来,顺着石柱扶摇直上。
气运登顶的一刻,天穹悄悄裂开一道缝。
不是天崩地裂的碎,是天门自开,一道纯白通透的天隙横在苍穹上,贯通人间与天道本源。
台下百官、四方使者全抬头。
没人看见神佛虚影,只看见一根凡柱撑破天门,以人间秩序,定天地正统。
赵长空收回手,声音传遍玉京,传遍九州四海。
“此地不再是祭天旧台,从今天起,定名天庭。“
“三界万灵,九州八荒,全归天庭统御。唯此一尊,别无分号。“
封神大典之前,先肃正乾坤,清扫乱世余孽。
周秉花三个月拟了清肃名册:旧朝顽劣宗室、大罗派边军余孽、两淮盐枭悍匪、六州前朝贪官酷吏,共四百六十人。
全是祸乱天下、残害百姓、阻挠新序的。
赵长空落笔,就批一个字:办。
午门行刑一天,血浸透了青石砖缝,入夜寒霜结了,冻住旧日罪孽。
有老臣跪殿求情,说新朝初立、天庭初成,当以宽仁示天下,不宜大肆杀伐。
赵长空叫人抬出两箱一百四十七卷罪证抄本,陈在殿前。
“他们祸乱人间、欺压万灵的时候,没宽过谁。“
“今天天庭立规,善恶有报,罪罚分明,没有姑息。“
求情的人全沉默了,再没话。
封神当天,玉京下雪。
细雪霏霏,轻覆满城屋脊,一层素白,肃穆。
午门广场上,三百多人肃立。
前排六部堂官、都察御史、京营战将。
中列各州官吏、四方藩使。
后排西域商旅、云蒙使者、江南旧部。
最前列,除了一众文臣武将,就是尽数归服、列队听封的八大妖仙。
人人敛尽妖性,恭立天庭班列,等册封。
赵长空慢慢登台,手里没有纸质名册,心里装着天地法度,口述天命封赏。
天庭官制承古开新,设六司、七元、八极、九曜、二十八宿,分立雷、斗、水、火四部。
权责分明,各司其职,统管三界人妖、九州祸福。
六司分掌命、禄、寿、算、厄、生,各持一册天录。
七元主管北斗节气、年岁丰歉、兵戈水旱。
八极镇守八方疆土。
九曜统御日月五星、天地时辰。
天庭不养虚职,不发空禄,没有闲散神祇。
命册归周秉,田册归柳原,兵册归戚副将,水册归杨裂。
天下州县的更鼓时辰,全归天庭九曜校准,统一天道时序。
财货俸禄、司职考核绑在实务上。
江南盐课、西疆矿脉、云蒙皮毛、东海鱼税,全归天庭四部公库。
辖内出了错、司职失了责,立刻从本部进项追责抵扣,功过分明。
老臣有过疑惑,问天庭神祇何必计较俗世财货账目。
赵长空答:“身居天位,当司天职。“
“神祇不理事、不担责,就是尸位素餐,人间万灵必生怨怼。“
“天庭立世,唯功是赏,唯过是罚,无人例外。“
他逐一朗声册封,定天庭百官正统,纳万妖入天班。
首封公羊愚,北极佑圣真君。
镇北原万里疆域,从雁门直到北海,统管草原部落、北疆关隘、四时封守,造册报天庭。
主持云蒙子弟求学教化,稳固北疆天道秩序。
公羊愚抱拳领旨。
三百年封印沉寂,出世终得正统天职,他淡然一笑,归列天庭仙班。
次封戚副将,天猷副元帅,执掌天庭十万星宿天兵。
整编二十八宿军阵,一宿一将,镇护九州疆域,震慑四方祸乱。
甲胄符文全亮了,明光熠熠,他抬手行军礼,肃穆受命。
三封芸香香,南海广利王,统辖东海、南海全域海域。
执掌江海航运、海上治安,闻香教船队全挂天庭旗号。
海内争端、水族冤屈,都由她核查处置,归水部辖制。
芸香香垂首领封,恪守天职。
四封杨裂,水德星君,掌天下江河湖海、雨雪川泽。
南方水师更名南水营,归入天庭水部正统,统管全域水文天道。
杨裂掸去衣袖浮尘,默然受命。
五封周秉,九天采访使,巡访三界、纠察善恶、核查冤狱、弹劾贪邪。
一百四十七卷罪案全编纂成书,藏天庭公库,天下人都可查阅,昭显天道公道。
周秉执笔躬身,谨守天规。
六封柳原,南斗司禄星君,勘核天下田亩、年岁收成、荒灾丰稔。
执掌苍生衣食福祉,稳人间根基。
旧袍补丁还在,初心没改,肃然领旨。
七封燕真宗,纠察灵官,执掌三界暗察,侦缉隐恶、肃清奸邪,护天庭法度森严。
海外孤岛来朝的人,暂时不授职,赐田宅、聘师教化,留居玉京修习天道礼法。
等学有所成、立功于世,再行册封。
最后,赵长空的目光落在列队恭立的八大妖仙身上。
当众定下天地新规,终结人妖分治的乱世。
“从今天起,废除人妖分治旧俗,取缔一切旁门别庭。“
“八大妖仙全归入天庭正统仙班,位列八极尊神,各守一方天地,统辖属地万灵,受天庭节制,奉天道法度。“
“天下就天庭一尊天道正统,统御人、妖、万灵。往后不许割据,不许分立,也不许再有人分庭抗礼!“
一语落定,尘埃落定。
孔雀王、白猿王、天蛇王等八大妖仙齐齐躬身拜伏,行天庭大礼,心悦诚服。
孔雀王抬手引动午门前那根孔雀尾羽,翎羽腾空盘旋,最后稳稳挂在通天石柱上。
成了八大妖仙归服天庭、一统乾坤的永恒印记。
从此,世间没有妖庭,也没有什么两立。
不久,东海水族来陈情,说近海渔人滥捕水族子嗣,残害生灵。
赵长空依天庭法度,命南海广利王芸香香彻查处置,规整江海渔猎规矩。
禁绝滥杀万灵、恃强凌弱。
三个月后,被掳水族全放归,近海立下天规铁律,人畜万灵,各安其道。
封神散场前,九天采访使周秉呈上天庭第一桩公案。
江北一个前朝留任县令,借河工名义私敛赋税,贪墨四千二百两白银,伪造三本账册蒙蔽上官,几年没人看破。
周秉花了四十天细细比对,从六钱银子的差额蛛丝马迹里,彻查全案罪证。
赵长空看完案卷,冷然批字:办。
“天庭法度既定,州县贪邪、生灵冤屈,属地官员即刻查办,不用事事上呈。“
贪官革职押解进京,贪墨的银子全退还百姓。
江北几州县从此知道,天庭规矩不是虚的。
天道公道落地有声,管人,也管妖。
赵长空立在天庭高台上,抬眼望向天穹那道长存的天门白缝。
天地气机全归拢,万灵秩序全归一。
“大乾国号,从此彻底废除。“
两年征战,北定草原、西平荒漠、南靖江海,天下数度更名,今天封神定鼎,就是最终乾坤。
从这一刻起,天地号天庭。
世间没有帝王,只有天帝。
来年,定为天帝元年。
台下三百文武、四方使者全静着,随即齐齐跪拜,山呼天帝,恭贺天庭定鼎、万灵归一。
细雪落满众人脊背,满城肃穆,天地归心。
再没有一个人傲然独立、游离庭外。
八大妖仙全位列仙班,俯首天庭,同尊一主,共守一规。
后世记这场封神大典,只留两件盛景传说。
其一,封神落雪,玉京屋脊的积雪,化得比四海八方慢,像天地留了痕,纪念大一统的盛世。
其二,天门长存。夜月悬空时,天隙那道淡白若隐若现。
那是天帝亲手开的天道正门,是天庭一统三界的无上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