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一点微光闪过,昊天镜浮在半空,镜面泛着淡光,照在紫郢剑上。看不见的因果线像遇了火的丝线,寸寸断裂,烧得干干净净。
剑身上属于长眉的印记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天河道韵。
李英琼只觉得剑身上一轻,跟自己更贴了,像是长在手上一样。
“爹,这剑……好像更顺手了?”
“嗯,以后就是你的了。”赵长空收了昊天镜,没多解释。
收了紫郢剑,黑雕展翅跟在身后,两人继续往深处走。
又飞了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面巨大的岩壁横在面前,壁上生着一棵朱红色的大树,枝繁叶茂,挂着几十枚红彤彤的果子,香气隔着老远都往鼻子里钻。
岩壁上蹲着只金毛猴子,个头比人还高,瞪着铜铃眼,呲牙咧嘴的,盯着两人直吼。
金毛神猿,守这朱果树的。
“爹,那是什么果子?闻着就甜。”李英琼咽了口唾沫。
“朱果,一枚顶几十年修为,洗髓伐脉。”
话音刚落,金毛神猿吱的一声怪叫,抓起块磨盘大的石头就砸过来。风声呼呼的,石头上都裹着风。
赵长空抬手一抓,石头凭空停在半空。他手指一握。砰,石头炸成了粉。
金毛神猿吓傻了,转身就要跑。
“先天一气大擒拿。”赵长空淡淡五个字。
虚空里生出一只无形大手,一把攥住它后颈,生生拎了回来,按在地上。金毛神猿拼命挣,怎么挣得动,吱吱叫着连连点头,像是求饶。
“想活就老实待着。”赵长空松了手。
金毛神猿滚出去老远,蹲在一旁,不敢动了。
赵长空走到树下。树上一共二十八枚朱果,个个饱满得快要滴出汁来,灵气逼人。
他摘了五枚递给李英琼。
“都吃了。”
“啊?五枚?”李英琼瞪大眼睛,“会不会补过了?”
“让你吃就吃,吃完打坐运功。”
李英琼哦了一声,拿起一枚咬了一大口。
甜香直钻脑子里,一股热流顺着喉咙下去,浑身经脉都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也不含糊,没多久就把五枚都吃了下去,盘膝坐下运转赤明九天图的功法。只见她浑身红光一闪一闪的,经脉里噼里啪啦响,赵长空在一旁护法。
这孩子本就是天生大气运的根骨,五枚朱果下去,足够冲开九窍。
三日后,李英琼浑身一震。体内九窍同时贯通,内景轰然铺开,气脉周天轮转不休。她睁开眼,眼里精光一闪,又很快敛下去。
“爹!我感觉……浑身都使不完的劲!”
“嗯,内景成了。”赵长空点点头,“以后慢慢打磨根基,别急着往上冲。”
与此同时,他自己也没闲着,十六枚朱果陆续服下,磅礴的元气在体内炸开。有本体的道韵和法理打底,再加上莽苍山遍地灵草地气辅助,经脉窍穴很快被一一冲开。
外景六重、七重、八重……
一路冲到九重。
最后一层屏障轰然破碎,外景巅峰,半步法身。只差一步,就能跨过那道天堑。
剩下七枚朱果,他找了个玉盒装了,收进内景之中,都是好东西,以后总用得上。
金毛神猿蹲在一旁,看着树上果子少了一大半,心疼得直咧嘴,半个字也不敢说。
歇了一日,两人继续往深处走。
黑雕在天上盘旋探路。
没多久,前方飘来阵阵阴寒,还混着血腥味。
“有妖洞。”赵长空说。
李英琼一下拔出紫郢剑:“爹,我去开路!”
“跟着我。”
两人循着气息找过去,山壁上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阴风往外刮,带着腥气。里面藏着个老妖,不知道吃了多少过路的。
赵长空迈步进去。洞里很深,遍地白骨。
最里面的石床上,躺着个老道打扮的老妖,周身黑气缭绕,正在吐纳。察觉到有人进来,猛地睁眼。
“哪来的小崽子,敢闯你道爷的洞府!”老妖暴喝一声,抬手一道黑风,裹着无数骨针射过来。
赵长空随手一剑,金光一闪,黑风应声而散。
剑光直飞过去,洞穿老妖胸口。
老妖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咯咯作响,砰的一声倒在石床上,黑气散了个干净,连一招都没接住。
赵长空扫了眼石桌,桌上摆着块拳头大的温玉,乳白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洞里的阴寒都被它压下去不少。
万年温玉。
克制阴寒邪毒,温养元神,疗伤的至宝。
他抬手摄过来,递给李英琼:“贴身带着,对你元神好。”
李英琼接过,入手温润,浑身都舒服了不少,连忙塞进怀里。
第三百一十章 百里飞剑
出了妖洞,再往西北走,寒气越来越重。走到一处冰穴前,里面白茫茫一片,寒气逼人,连洞口的石头都冻得裂了纹。
冰穴深处,趴着只通体雪白的蚕,有手臂粗,正在吐丝,丝是淡蓝色的,落在冰面上,寒气更重。
这是冰蚕,先天异种,吐的寒丝能炼飞剑、织宝衣,专克邪火阴魔。
察觉到有人,冰蚕猛地抬头,嘶的一声,一道寒丝射过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冻出冰碴。
赵长空张口一喷,一道三昧真火。
火红的火苗迎上寒丝,嘶的一声,寒气四散,冰蚕吓得往后缩。
“孽畜,还不臣服?”
赵长空声音一沉,法理压铺过去。
冰蚕趴在冰面上,连连点头,像是叩拜。他伸手一招,冰蚕乖乖爬过来,落在他掌心,凉丝丝的。
收了冰蚕,这莽苍山的好东西,也就捞得差不多了。赵长空就在冰穴外找了块开阔地。
“我要闭关几天,你在旁边守着,别乱跑。”
“好!”李英琼抱着紫郢剑点头,坐得笔直。
赵长空盘膝坐下,闭目。利用九天时间,梳理法理,凝炼法相,把肉身、元神、法相往一处揉,并且辅修八九玄功。
外景九重,终究是借天地之力,法身,就是自身为法理,借来的,全要变成自己的。
体内天河正法疯狂运转,周身窍穴一一亮起,身后法相缓缓凝实,越来越清晰。
第一日,肉身与法相共鸣。
第三日,元神融入法相。
第七日,天地间雷云汇聚。
四重雷劫,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亮。
赵长空端坐不动,任由雷劫劈在身上,淬炼肉身与法相。
第十日,最后一道雷劫散去。
赵长空缓缓睁眼,身后法身一收,融入体内。周身气息一沉,再无半分外泄。
法身境成。也就是这方世界说的陆地神仙,散仙巅峰。
从此以后,我即法理,不用再借天地半分力。
截天不灭道体,初成。
这法身之内,又分人仙、地仙、天仙三重,一步步演化自身内天地,从内景里的小世界,真正长成洞天。
如今才刚入人仙境,路还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头节噼里啪啦响。
再看莽苍山,地脉走向、灵气分布,清清楚楚映在心里。
“爹!你出关啦!”李英琼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刚才打雷了,我都没敢动。”
“嗯,雷劫而已。”赵长空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紫郢剑上。
紫郢剑虽好,终究是别人的东西。
该炼柄自己的剑了,他翻手取出几样东西。
万年温玉切下来的边角料、莽苍山里寻到的千年雷击木、冰蚕吐的一束寒丝,还有李英琼前几日在山涧里捡的一块太白金精。
“爹,你要炼剑啊?”
“嗯。”
赵长空抬手,三昧真火升起,将几样材料包裹进去。
火焰熊熊,材料慢慢融化,去除杂质,揉成一团。
他以本身道韵为引,打入天河正法的印记。
一天一夜之后,火焰一收,一柄长剑落在手中。
剑身呈淡淡的玄金色,剑脊笔直,刃口隐有寒芒,看着不起眼,却透着一股镇压一切的厚重感。
不是什么天生神兵,却是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剑。
赵长空弹了弹剑身。
嗡的一声,沉浑厚重。
“就叫真武剑。”
他抬头望向峨眉方向。
法身已成,剑也有了。
接下来,也该去会会那些正道名门了。
李英琼抱着紫郢剑,站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兴奋。
莽苍山的事了了,赵长空带着李英琼御空返程。
真武剑悬在身侧,玄金色剑身隐在鞘里,半点气息都不漏,法身初成,周身道韵尽数收敛,看着跟寻常江湖武夫没两样,只有眼底偶尔闪过一丝光,亮得像淬了星。
李英琼抱着紫郢剑坐在他身边,一路叽叽喳喳没停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