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城内赵氏宗室骤然作乱。
以皇子赵楷为首,联合禁军封锁城门,作乱守城。
他们抓捕数万无辜百姓,尽数驱赶到城头女墙之前,当作人质。
“温华!”赵楷立于城头,疯狂嘶吼,“你敢攻城,我便屠戮全城百姓!”
“你想要这天下,我便亲手毁了它!谁也别想得到!”
军帐诸将尽皆震怒。
“主公!末将请命,即刻攻城!”轩辕青锋按剑怒喝,“末将亲率敢死队,踏平太安城门!”
“城中百姓,如何处置?”赵长空淡淡反问。
轩辕青锋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赵长空缓缓起身:“我亲自去。”
他携轩辕青锋与百名亲卫,径直抵达太安城门之下。
城头之上,数万百姓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哭嚎震天,惶恐无助。
七名赵氏宗室披甲持刀,立于城头最前,面目狰狞,张狂至极。
“温华!即刻退兵三十里!否则,我将全城百姓尽数推下城头,玉石俱焚!”
赵长空抬眸,目光冰冷:“尔等七人,也配以万民为盾,螳臂当车?”
“我们不配?”赵楷歇斯底里尖叫,“这天下本就是我赵家的江山!”
赵长空眸光微冷,沉声传令:“轩辕青锋。”
“末将在!”
“登城。”他一字一顿,“只斩为首七人。城中百姓,伤其一,唯你是问。”
“遵令!”
轩辕青锋紫衣凌空,身形骤起,剑光一闪,破空登城。
城头宗室甚至来不及反应,七颗人头已然落地,鲜血染红斑驳城墙,刺目惊心。
赵楷的头颅滚至女墙边,双目圆睁,至死都不敢相信,对方竟敢无视万民人质,直接出手。
轩辕青锋立在城头,长剑拄地,声传全城:“降者,尽免死罪!”
城头禁军军心溃散,纷纷丢弃兵器,跪地归降。
厚重的太安城门,缓缓向内敞开。
赵长空抬步入城。
街道两侧,百姓尽数跪伏,无人敢抬头仰视。
他无视沿街万民,径直向着宫城纵深走去。
行至承天门下,宫城最深处的幽暗阴影中,忽然飘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语速极慢,仿佛从九幽地底悠悠传来。
“赵家……尚未亡国。”
赵长空脚步一顿,抬眸望向深宫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是吗?”
“我等着。”
他再度抬步,从容踏入深宫。
暖阳洒落身后,拉出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
而那深宫无尽阴影之中,一道潜藏千年的恐怖存在,正缓缓睁眼,苏醒于世。
与此同时,承天门后的长街,被人堵了。
三千宦官黑甲红丝,沿长街站成两列,静得如同一排排石像。为首的韩生宣身着大红蟒袍,左臂层层叠叠缠满红丝,独自立在街心。
大内总管,人猫韩生宣。这辈子死在他手里的一品高手,足以填过半条长街。
他此生无甚执念,唯独记着当年赵楷母亲赠予他的一碗糙米饭、一碟腌菜。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作人看待。
如今赵楷已死,他便要为此报仇。
赵长空脚步微顿,扫了一眼整条长街。
“轩辕青锋。”
“末将在。”
紫衣身影上前一步,肃立听令。
“清理了。”
“遵令。”
轩辕青锋提剑踏出。
韩生宣面露冷笑,左臂红丝骤然炸开,三千道红丝顺着地砖蔓延攀爬,如同复苏的血蛇,盘踞整条长街。这一手扣指断长生,当年废去无数顶尖高手的修为,凶名赫赫。
轩辕青锋不闪不避,手腕一翻,截天剑法轰然出鞘。
剑光扫过,漫天红丝寸寸断裂。
“黄毛丫头,也敢挡咱家的路!”韩生宣厉声尖喝。
他纵身猛扑而上,指尖裹挟二十年阴柔浑厚功力,直扣轩辕青锋眉心。
轩辕青锋侧身轻巧避让,反手一剑刺出。
快!
快到只剩一道凌厉紫影。
韩生宣喉咙发出咯咯异响,低头望着胸口穿透而出的剑尖,满眼难以置信。
“你……”
轩辕青锋抽剑收势。
鲜血喷涌而出,溅满半面宫墙。
她剑梢一振,身后道兵同步冲杀上前。
长街杀声骤起,又迅速沉寂。
三千宦官,未及一炷香,尽数伏诛。
血水顺着街面水沟流淌,汇入御河,整条河水尽数染红。
韩生宣的尸体斜靠墙角,手中仍攥着半根残破红丝,双目圆睁。至死,心心念念的都是当年那一碗糙米饭。
清理完长街,众人继续深入。
抵达太极宫前广场,前路再被人拦断。
一名极为年轻的宦官,身着绯色圆领袍,肌肤白如宣纸,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他孤身立在广场正中,身后是太极殿重檐飞宇,身影被斜阳拉得极长。
赵长空认得他身上的气息——龙气。
与太安城地脉纠缠相融,足足两百余年。
“你便是那个放羊人,养在城中的龙脉根本?”赵长空开口问道。
年轻宦官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人皇好眼力。”
“我与这座城池同岁,赵家香火不绝,我便不死不灭。”
“是吗。”
赵长空骤然拔剑,一剑直刺,快到无影无踪。
噗。
剑尖穿透身躯,从年轻宦官后背透出。
他低头望着胸口贯穿的血洞,依旧笑意不减。
肉眼可见的速度,伤口血肉翻卷、快速愈合,转瞬复原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你看。”年轻宦官轻声道,“此城不死,我便不死。”
“你能补一寸。”
赵长空收剑,语气平淡无波。
“我便断你一寸根。”
他左手凌空下压。
天罡三十六变,推山填海。
轰隆!太安城西整条地脉,被硬生生震断。
宫城地底的龙气气口,瞬间彻底封死。
年轻宦官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胸口愈合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汩汩外涌,再也无法复原。
“不……”
他话音未落,赵长空第二剑已然落至。
这一剑自眉心笔直劈下。
年轻宦官整个人被劈成两半,身躯向两侧轰然倒落。
其身积攒两百年的浩瀚龙气,顷刻散尽,荡然无存。
离阳王朝两百余年的国运根基,就此断根。
赵长空收剑前行,脚步踏过满地血水,未曾有半分停顿。
太极殿殿门大开。
赵惇立在台阶之上,一身素服,未戴冠冕,鬓发半白,双手捧着传国玉玺,身躯剧烈颤抖,玉玺险些脱手坠落。
“朕……降了。”
赵长空并未接下玉玺。
“我有三个条件。”
“人皇请讲!”赵惇连忙点头,神色惶恐。
“一,不屠城。二,不杀降官。三,不掠民。”
赵惇微微一怔,近乎难以置信。
他早已做好赐死、流放的最坏打算,从未想过会是这般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