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空只觉得浑身一沉。体内的道韵像是被无数细丝缠住，修为瞬间被压了四成，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连抬手都费劲。
“哈哈哈哈！”
四周的店铺里冲出无数北凉死士，个个手持长刀，悍不畏死扑过来。“温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齐当国从街角走出来，怀里抱着满满一包炸药，引线已经滋滋冒烟。
“老子陪你一起死！”
他狞笑着，朝着赵长空扑过来。
赵长空站在原地，看着扑过来的齐当国，看着漫天黑气，忽然笑了。
“就这点东西，也敢拿出来现眼？”
“你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左手掐诀。
天罡三十六变——移星换斗。
无形的道纹在脚下铺开。原本缠在他身上的黑气、阵法的全部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顺着地面疯狂朝着城外涌去。
轰！城外的北凉军阵上空，黑气骤然降临。还在等着消息的北凉守军瞬间被黑气裹住，惨叫声此起彼伏。
锁仙禁的力量，全被移到了他们身上。修为被压，道韵被吸，一个个浑身溃烂，倒在地上打滚。
城内的黑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赵长空抖了抖袖子，像是掸掉点灰尘。
齐当国抱着炸药，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赵长空看都没看他一眼，指尖一弹。一道剑气飞出。噗的一声，齐当国连人带炸药瞬间被剑气绞成碎片，连炸药都没来得及炸。
解决了齐当国，赵长空抬眼，望向城东南角的方向。
那里藏着一道气息。黄龙士。
刚才阵法运转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老东西躲在那儿观战呢。
“躲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赵长空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个方向虚空一斩。
“钉头七箭。”
咻咻咻——七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去，快得只剩残影。
城东南角的阁楼里，黄龙士正坐在窗边下棋，等着赵长空身死的消息。忽然心头一跳，浑身汗毛倒竖。
“不好！”
他刚想起身。七道剑气已经破窗而入。
噗噗噗，连续七声闷响。
黄龙士瞪大了眼睛，低下头看着胸口的七个血洞。他的元神，连同一身的修为，都被剑气绞了个粉碎。
“你……”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第二个字，重重倒在了棋盘上，棋子撒了一地。
一代棋圣，搅乱春秋半辈子的黄龙士，就这么死了，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
锁仙禁破了，黄龙士死了。北凉最后的底牌，都没了。
听潮亭里，徐渭熊坐在轮椅上，听着手下的禀报，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早就料到了。本来就是赌一把，赌赢了，凉州存；赌输了，便身死国灭。
“该走的，早晚都得走。”
她低声说了一句。
手边放着一盏油灯。她拿起油灯，轻轻一倒。火油泼在了书卷上、木梁上，火焰瞬间窜了起来。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火势蔓延，脸上没什么表情。父亲徐骁，弟弟徐凤年，北凉的基业……都没了。她守到最后了。
火焰吞噬过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城外的赵长空，看着听潮亭的方向燃起大火，微微皱了皱眉。
“主公，要不要救火？”
旁边的亲卫问。
“不用。”
赵长空摇了摇头。这女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等火势小了，大军入城。整座凉州城空空的，粮仓烧光了，兵库烧没了，剩下的只有数十万饥肠辘辘的百姓，和一群丢盔弃甲的残兵。
徐渭熊临死前一把火，什么都烧没了，就给他留了座空城，和几十万张吃饭的嘴。
曹长卿清点完府库，脸色难看地过来禀报：“主公，粮仓空了，军械也只剩十之一二。百姓家里也没存粮，再这么下去，撑不过半个月。”
赵长空站在听潮亭的废墟前，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开西蜀粮仓，调粮入凉。让蜀地那边走嘉陵道，水陆并进，越快越好。”
“臣这就去安排。”
曹长卿躬身。
他知道这是个烂摊子。几十万百姓要吃饭，残兵要整编，百废待兴。但好歹，凉州是拿下来了。
刚安稳没两天。
北线的急报，雪片似的飞进帅府。
“报！北莽拓跋菩萨率军十五万南下，攻破雁门关！”
“报！北莽军屠了青峪三村，百姓尽数被赶向凉州！”
“报！北线三关尽失，燕文鸾将军战死，残兵退守凉州外围！”
军帐里，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曹长卿脸色凝重：“主公，拓跋菩萨怎么会突然这么强？北线三关可是有一万守军，守了十几年的险关！”
赵长空手指敲着桌面，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他强。是天上那位，出手了。”
真武大帝。
徐骁死了，北凉废了，他的棋子没了，终于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给拓跋菩萨加持，让北莽来捡便宜，顺便除掉自己这个异端。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主公，现在怎么办？”
曹长卿沉声道，“城内粮草本就不多，再加上涌进来的难民，怕是撑不住多久。”
赵长空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北边的天空，已经隐隐泛着血色。十五万北莽铁骑，来势汹汹。凉州城刚经历战火，残破不堪，粮草不足，兵力也只有两万多飞熊军加三千道兵。
看起来，又是一场死局。
可赵长空的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冷笑。
“来的正好。”
“我倒要看看，是他仙人的棋子硬，还是我的人道剑利。”
他转身下令，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传令，全军整备。”
“明日，出城迎战。”
“臣遵令！”
曹长卿躬身领命。
军帐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一场更大的风暴，就要砸在凉州城头。
北线的急报还没撂下，西蜀的八百里加急又冲进了帅府。
信使浑身是血，跪倒在帐下，声音都劈了：“主公！成都急报！离阳赵黄巢潜入西蜀，勾结佛门余孽、反叛世家，围攻成都！轩辕将军出城迎战，被赵黄巢元神偷袭，身受重伤！西蜀三郡已经沦陷了！”
这话一出，帐中瞬间炸了锅。
将士们都变了脸色。大军北伐，家眷老小大多都在西蜀。老家被抄了，谁还能稳得住？
曹长卿一步上前，眉头拧成了疙瘩：“主公！西蜀是根基，成都若失，我们便腹背受敌。不如暂退北莽兵锋，回师先平西蜀？”
他话音刚落，城外又传来号角声。
北莽的前锋已经到了凉州城外十里，尘土遮天蔽日，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前有十五万北莽铁骑，后有西蜀内乱。一时间，整个帅府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赵长空。这局面，就算是陆地神仙，也得头疼。
赵长空坐在帅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神色半点没变。
“慌什么。”他淡淡开口，“不过跳梁小丑而已。”
话音落，他站起身来。体内道韵运转，北冥吞天功提到极致。
“一气化三清。”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洪钟撞在众人心头。
只见他身形一晃，一道金光从体内分出来，落地成人。一模一样的青衫，一模一样的面容，连手里的诛仙剑都一般无二。
这具分身，气息和本体毫无二致，都是实打实的大天人境界。
帐中所有人都看傻了。曹长卿嘴巴都张了开来。
一气化三清？这不是传说中道门上古真仙才有的神通？而且分化出来的分身，居然和本体实力相当？
“你，去西蜀。”赵长空对着左边的分身吩咐了一句。
那分身微微颔首，脚下金光一闪。纵地金光。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冲天而起，朝着西南方向破空而去。转瞬即逝。
“剩下的，随我迎敌。”赵长空扫了一眼帐下众将，声音平静却带着莫名的底气。
“北莽而已，还翻不了天。”
众将愣了一下，随即轰然应诺。刚才的慌乱，瞬间烟消云散。主公连这等神通都拿得出来，还怕什么北莽？
第二百九十八章 诛仙剑阵
西蜀，成都城下。战火连天。
城墙被轰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血迹。
裴南苇一身银甲，手里握着剑，站在城头。她脸上沾着血污，头发散乱，可眼神却很稳。身边的道兵只剩不到两千，飞熊军死伤过半。
轩辕青锋靠在城垛上，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刚才她出城迎战赵黄巢，本想斩了这老贼，却被对方元神偷袭，一掌打在后背，经脉都受了损。
“裴夫人，城……还能守得住吗？”旁边的偏将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