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守在这里。这个世界需要改变的是整个运行的规则。差不多等到迟钝的政府机器反应过来，”林恩嗤笑一声，“一个新的组织已经要诞生了。”
“社区联合？”老尼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真的能行吗？”
林恩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老尼尔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这个想法太大了。让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人自己管理自己……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做到。”
“他们能做到。”林恩说，“只要给他们机会。”
“社区联合只是一个开始。它让普通人知道，他们可以自己管理自己。”
老尼尔沉默地听着。
“等社区联合站稳了脚跟，等那些普通人学会了怎么开会、怎么投票、怎么为自己争取权益，那时候，我这个‘行会会长’就可以退下来了。”林恩转过头，看着老尼尔，嘴角微微翘起，“到那时候，我就不用再操心这些琐事，可以专心去研究我那些更头疼的问题了。”
老尼尔忍不住笑了：“您的‘琐事’，对码头区那些人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是啊。”林恩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权力不能真空。因为权力真空的地方，就会长出坏东西。而坏东西一旦长出来，再想拔掉，就难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你花园里的杂草。你得趁它还没扎根的时候拔掉，等它扎了根，你就算拔掉了，土壤里也全是它的种子。”
老尼尔愣了一下：“先生，您还种过花？”
“没有。”林恩诚实地回答，“但我在海上见过疯长的藤壶。那东西一旦在船底扎了根，清理起来能要了水手的命。”
老尼尔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比喻。
“先去解决账目的事情吧，还有很多产业需要接管，很多依附于黑产的人需要重新安排岗位，尤其是那些妓女，希望在下周一前能完成这些事情。”
第二十八章 愚者先生的第二次
见过林恩的第二天，克莱恩前往霍伊大学取消了自己的面试。在那里，他碰到了曾经经常帮助原克莱恩的历史系教员阿兹克先生。
阿兹克先生是一位身材中等、皮肤呈古铜色的中年绅士。他五官柔和，没有留胡须，右耳下方长有一颗细看才能发现的黑痣。
由于阿兹克先生是那种相当有文化、精通历史的人，克莱恩将“所罗门帝国”、“安提哥努斯家族”等信息在聊天时不经意间提起，想看看这位教员有没有什么见解。
此时的克莱恩并不知道阿兹克的身份，对于克莱恩的问题，阿兹克可以说是有问必答。但是很可惜，他的记忆并不完整。对于克莱恩的好奇心，阿兹克只能给出“似乎听过”、“有点耳熟”这种评价。
经过一段时间的友善交谈后，阿兹克和另外一位教员去参加会议。而克莱恩则是脱帽行礼目送两人离去，在他们走远后才慢悠悠的独自回家。
因为克莱恩是个有“礼帽”的绅士。
走在回家的路上，提着手杖，就着阳光。穿越前早已养成了走路看手机这一习惯的克莱恩摊开了一份“廷根晨报”。
廷根的报纸种类相当丰富。什么晨报、晚报、老实人报一大堆。报纸的内容也是真真假假，叫人难以分辨。尤其是罗塞尔大帝发明的“标题党”和“震惊文学”更是搞得报纸相关内容经常乌烟瘴气的。
克莱恩直接略过其他内容，精准的找到了前段时间的入室杀人案件。回答很官方，大致意思总结一下就是死者目前情绪稳定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对于警方的判断也没有死者爬出来反对，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篇文章的报道记者叫约翰·勃朗宁，这名字一听口径就不小，是个当枪械设计师的好苗子。
行走在林荫小道上，边漫步边阅读的克莱恩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根根细针插在那里，胆小的克喵在灵性的预感下直接炸了毛。
有人在窥视他。
他故作镇定的上了一辆公共马车，踌躇片刻后决定前往香槟街。
下车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提着手杖，拿着报纸，慢悠悠的绕过佐特兰街拐进了红月亮街。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圣赛琳娜教堂。
伟大的举报之王决定要告家长了。
有本事你就跟进来。（指指点点）
进入教堂后，一直跟随的视线消失不见了，克莱恩面色如常，准备在敞开的大祈祷厅外找个位置坐下。
克莱恩收回目光，找了个无人且靠近通路的位置坐下，将礼帽和报纸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住垂下的额头。
当天晚上，克莱恩被密修会袭击，这是小查拉图在第四纪建立的隐秘组织，掌握占卜家途径。
真不愧是掌握占卜家途径的组织啊，在占卜家的顶点愚者先生还未成为非凡者的现在，这位袭击者用自己的生命为克莱恩成为非凡者的功勋填上了浓墨重彩的关键一笔。
很快，水仙花街2号公寓搬来了新的住户，是莫雷蒂一家。听说他们家的次子找到了好工作，一家人想要开始新的生活。
今天一早，克莱恩前往黑荆棘安保公司，想起了罗赛尔大帝在日记中留下的话，于是选择成为了一名序列九的占卜家。
廷根地下，克莱恩看着那很难说是一杯还是一块的深蓝色粘稠液体，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道：
“就这样喝下去？”
“不需要另外的准备吗？比如仪式、咒文或者祈祷语？”
老尼尔“呃”了一声道：
“准备？有的，你先来杯因蒂斯的奥尔米尔葡萄酒，再抽上一根迪西雪茄，然后哼一节悠扬的旋律，跳一段轻快的宫廷舞，你喜欢踢踏舞也可以，最后再来局昆特牌……”
见克莱恩的表情越来越呆愣，老尼尔笑了笑，给出前面描述的总结：
“如果你感觉紧张。”
……你还挺幽默嘛……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住了拔枪的冲动。
“序列九晋升失败其实较为罕见，放心喝就好。”
熟悉的声音传来，克莱恩看见林恩从地下室的阴影里走出。
“廷根值夜者的总部这么好入侵的吗？”
克莱恩忍不住吐槽到。
“真正有圣者的超凡力量的防御在查尼斯门后面，”林恩不甚在意地说，“稍微次一点的仪式法阵在教堂，说实话，黑荆棘这部分的安保能力确实堪比光之国。”
他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见证克莱恩成为超凡者的名场面，次要目的是想看看帕列斯的情况，现在帕列斯明显比原著更敢冒头一点，他有点担心帕列斯选择寄生克莱恩，进而试图操控源堡。
“那还是比光之国好点的，”克莱恩很熟练地接上了这个梗，“光之国是完全不设防，我们这只是提防不住。”
“也是，”林恩赞同地说，“整个廷根现在最强的超凡本来就是你们，如果我没有接应人员想进来也没那么随意。”
老尼尔无奈地笑笑，林恩真要闯怎么可能因为没有内应而失败，只会产生更多的伤亡。
而且在林恩不在的时候，他曾经向女神祈祷，请求女神为他指明方向。
结果女神的回应相当含糊，老尼尔最后解读出来的是女神不置可否，后来林恩的表现让老尼尔愿意相信他是一位友善的存在。
克莱恩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魔药，向林恩闲聊道：“这几天干什么了？”
“对廷根部分市民的生活情况做了一点研究，不巧正好碰到黑帮欺压贫民，我跟尼尔一起把黑帮铲除了，并且引导民众公审他们，最后我接管了跟黑帮复合共存的码头行会。”
“嘶——”克莱恩吸了一口气，关心地问道，“王国政府会有反应吧，是打算直接与王国开战吗？”
克莱恩是很敏锐的，单纯剿灭黑帮只是一场黑吃黑，王国不会投入太多精力，教会这边也只是会有一些提防心理。
但是公审就不一样了，这是公然挑战法律体系，也就是公然挑战鲁恩王国的权威。
如果林恩继续推行他的秩序，那最终必然会有一场战争。
“反应需要时间，我公布了我手里有名单的情况，在我的事被某个莽撞且好运的记者送上新闻前都还可以谈。”林恩找了张椅子坐下。
“包装成暴民行为也不难，再嘴上镇压一下就能瞒过鲁恩政府。”
林恩露出了冰冷的笑容：“这就需要跟某些不称职的官员‘谈一谈’了。”
克莱恩打了个冷颤，然后敏锐地说：“这样也只是拖时间，你有足够的把握吗？”
克莱恩的意思很明白，林恩跟他都是刚穿越的人，对世界的了解还太少，现在搞出这么大动静真的有把握吗？
作为大吃货帝国的一员，克莱恩自然也是同情贫民的，但是直接挑战整个王国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尼尔也把目光投过来，他也很好奇林恩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之前他没提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认为林恩是行走于大地上的神明，大不了最后创建一个神国，他只要实践就好了。
不过林恩要是能解释的想法，老尼尔也很乐于解决一下自己的怀疑。
林恩点头：“对，就是拖时间。如果是常规情况，那改善贫民情况，确实不是请客吃饭。现在嘛，瞒住政府，拖个几年就行。”
克莱恩：“？”
老尼尔：“？”
克莱恩手里无意识转着的魔药停了下来：“几年内会有什么大变化吗？”
“我的记忆告诉我，”林恩指指脑袋，“时代大势要来了。”
克莱恩有所明悟，看来林恩先生的原主参与了一些层次很高的事情，几年内就会有大事……
他看了看手里的魔药，感觉提升自己这件事变的跟紧迫了。
老尼尔有所明悟，林恩阁下应该是在准备宣布自己的存在然后开创新的教会，对的，祂现在的行为有点像一些宗教故事，神行于地上，救万民于水火……
“好了好了，你该喝魔药了，不然魔药就要凉了。”林恩打趣到，
“今天成为非凡者，四舍五入一下明天就可以成为天使了。”
“哈哈，”克莱恩笑了两声，大概是因为林恩所说的事情太过宏大，让他感觉序列九平平淡淡的，现在他面对魔药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宁静。
克莱恩将那不透明的杯子凑到嘴边，一个仰头，咕噜喝下。
很快，他听到了来自序列顶端的呓语：“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林恩在旁边暗地调侃到：希望你不要失控，不然你下位的非凡者听到的大概是“迪西馅饼……甜冰茶……金镑……迪西馅饼……甜冰茶……”了。
刚喝完魔药的克莱恩头昏脑胀的，就在这时，他听到林恩说话：“我的‘灵性’直觉正在蹦儿蹦儿地跳，我先走一步。”
接着林恩示意老尼尔进行神秘学入门，自己抬头看了一眼，绿光一闪，从地下室消失了。
——
“那家伙又来过了，这次稍微掩饰了一下。克莱恩成为占卜家了。”苍老的声音在伦纳德脑中响起。
伦纳德正在翻阅卷宗研究查尼斯门后有没有可以薅走的东西，听到声音后动作一顿：
“跟老头你想的一样，真的在关注克莱恩成长。”
“唉——”帕列斯长叹一声，“克莱恩身上确实有些特殊之处，难怪一位强者会如此关注。”
“什么特殊之处？”伦纳德急切地询问道。
“他与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有关联。”
帕列斯没头没脑地说完这句后又长叹一声，然后伦纳德感觉到他的意识沉寂下去了。
伦纳德挠了挠头，接着查找卷宗去了。
帕列斯思考着。那个克莱恩，居然和源堡有联系，那安提戈努斯家族的笔记找上他也合理了。
我之前还以为只是跟半个愚者有关，结果比那更夸张。
源堡啊。
帕列斯叹了口气。
自己还有直面诡秘之主的勇气吗？愿意牺牲自我吗？
但是阿蒙还在游荡，如果让那个恶劣的天使掌控了源堡，自己和伦纳德那个傻小子真的能好好过下去吗？
“唉——”帕列斯发出了沉重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