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你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到O记总部协助调查,录一份正式的口供,指认那帮枪手的特征和作案经过。”
“这份口供,会成为我们警方立案侦查的重要依据……”
阮若兰喝了一口茶,刚想开口:“但是……”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沈少峰站起来,按着她的肩膀,诚恳道:
“你觉得自己是老丸的龙头,进差馆会被江湖上的人看不起。”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你的兄弟们怎么办?你们老丸几代传承断了,又怎么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阮先生应该比我更懂。”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阮若兰低着头,盯着桌面上那盒已经揉扁了的X宝路,一言不发。
沈少峰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阮若兰终于抬起头:
“沈Sir,你说服我了。”
“我去叫白头。”
沈少峰也站了起来:
“等一下,阮先生。你开来的那台平治太显眼了,换一台车,低调点的。”
阮若兰点了点头,她走出大厅,来到隔壁一家棚屋:
“发叔,我们要外出,随便给一台车。”
发叔虽然疑惑,但没有多嘴。
他从裤袋里摸出一把车匙,抛了过来:“阮先生,外面那台黑色花冠。”
阮若兰接过,然后走到房间里,对着陈医生问道:“医生,白头怎么样,能动吗?”
陈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取出弹头,伤口暂时处理好了,走动没问题,但不能剧烈动作。”
“谢谢医生。”
阮若兰走到床边,拍了拍白头的肩膀:“走了,跟我出去一趟。”
白头愣了一下:“啊?”
“到了你就知道。”阮若兰没有多解释,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白头此刻满脑子问号:什么意思?又要去哪?我可是伤号啊。
但看到阮若兰的表情,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两人刚走到门口,发叔跟了出来,脸上带着担忧:
“阮先生,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啊?要不要我叫几个兄弟跟着?”
阮若兰脚步顿了一下,刚想回答,但想起刚才沈少峰的话……
她摇了摇头:“不用。我带着沈Sir他们去找一个老朋友,人多反而引人注目。”
“呃……那阮先生你小心点,有事随时call我。”
“知道了。”
阮若兰扶着白头,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那台黑色花冠。
沈少峰接过钥匙,坐在驾驶座上,打火启动。
陈永仁帮忙把白头扶进后座。
白头躺进后座,喘了口气,咧嘴笑道:
“哈哈,我这辈子还没试过半夜三更被差佬开车载着到处跑。”
“那你今晚就当开开眼界。”
阮若兰关上车门,自己坐进副驾。
沈少峰撇了一眼后视镜,发叔带着一帮马仔“送别”自己,他微微一笑,挂挡给油。
……
在回去的路上,沈少峰已经打给了李文彬,将自己会带阮若兰回来的事情告知了他。
李文彬有点意外,但还是嘱咐道:
“少峰,你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走特殊通道,我让阿碧他们接你。”
“收到,头。”
一路上,沈少峰跟陈永仁都通过后视镜,一直留意着有没有可疑车辆跟踪,
还好,花冠顺利地开进了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
沈少峰摇下车窗,扬了扬委任证。
“沈Sir,这么晚?”
“是啊,回来加班。”
“哦,我懂的。”保安兴叔点了点头,给他开了闸口。
来到总部地下负二层停车场,沈少峰刚把车停好,就看到杨碧儿,何国正两人迎了上来。
“少峰,等你很久了。”
“碧姐,Roy,这位就是阮先生,这位是白头,他需要治疗……”
沈少峰下了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阮若兰面无表情地搀扶着白头下车。
她还是第一次通过这种途径来到这里,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阮先生,请。”
杨碧儿扬了扬手,示意阮若兰跟着自己。
“阿仁,你跟着他们先上去,我还有点事。”
众人齐齐愕然地看向沈少峰。
沈少峰扬了扬手中的Call机:“有个很重要的线人联络我,我要出去收风。”
杨碧儿,何国正跟陈永仁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知道沈少峰的收风渠道一向神通广大,没有多问。
反而是阮若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难道沈Sir急着去见李树堂?
……
三十分钟后,西营盘,丰逸大厦,某楼上酒吧包厢。
“亨利先生,好久不见。”
沈少峰这么急着来见的“线人”,竟然是政治部副主管,查尔斯.亨利!
这位白发鬼佬在他开车回西九龙总区途中,给他Call机留了一寸数字代码。
“沈,请坐。”亨利指了指沙发。
“不知道亨利先生这么急着Call我过来,是什么事呢?”
沈少峰没有跟他寒暄,刚坐下来马上问道。
“沈,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亨利举起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看在你之前给我的丰厚回报份上,我劝告一句。”
“你今晚惹上了大麻烦……”
“天大的麻烦!”
第95章 震惊:鬼佬居然……(求订阅)
亨利的话有点骇人听闻,但沈少峰在来赴约之前,心中已经隐约有所猜测。
当时在有骨气,他亲耳听到那帮枪手开口说了几句英文战术短语。
在送阮若兰去西贡隐秘据点的路上,沈少峰曾经仔细复盘过,并得出了某些简单的结论。
在李文彬到达现场指挥警队各个部门进行搜证后,某些结论得到了很大程度的证实。
亨利现在的约见,反倒排除了那帮枪手背后是政治部的可能性。
原因也不复杂,就算政治部即将解散,以他这个副主管手中掌握的资源,要对自己下手,根本不用出到这一招。
那问题来了,不是政治部的话,又是哪帮鬼佬势力?
沈少峰沉吟片刻,拿起亨利放在桌面上的金属烟盒,抽出两根,打算先递给亨利。
亨利轻轻摇了摇手指,之后做了一个“你请自便”的手势。
沈少峰点了烟,深吸了一口,才看向亨利:
“亨利先生,是什么样的麻烦,能让你这个级别的大人物,大半夜亲自跑来见我?”
亨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扔给了沈少峰。
照片清晰拍到有骨气酒楼门口,几具盖着白布的担架正被抬上黑车。
警戒线里外,则站满了围观的路人和维持秩序的军装警察。
亨利用他特有的腔调,缓缓开口:
“今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们的鉴证部门,在现场应该找不到任何有用线索吧?”
沈少峰坦然道:“亨利先生的耳目果然灵通。”
亨利把略显发福的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摇了摇手指:
“No no no,沈,我不是在炫耀我的情报网络。”
“我是想告诉你,这件事的水很深,非常深。你一个O记督察,贸然牵涉其中,呵呵……”
他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沈少峰同样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尊敬的亨利先生,我今晚差点死在那帮枪手手里。”
“所以,我应该有权知道,这水里到底藏着什么鲨鱼,我才好自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