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峰，你那边探完阮先生的口风，尽快回来O记总部。”
“明白。”
……
西贡，老丸据点。
沈少峰挂断电话，转过身。
阮若兰正看着他：“李Sir怎么说，我那帮兄弟？”
沈少峰如实相告：“七个死了，九个重伤，其余轻伤……”
发叔猛地一拳砸向红木桌面。
几个年轻气盛的马仔更是群情汹涌：
“冚家铲！边个扑街咁狼死！”
“阮先生，你一句话，我带兄弟们去把旺角翻过来！”
“够了。”阮若兰抬手制止了他们。
沈少峰注意到，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死去的兄弟，我会安置好他们的家人。”
“报仇的事情，等我查清楚再说！”
“发叔，带兄弟们先出去，我有事要跟沈Sir商量。”
发叔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招呼一众马仔：
“都出去吧，让阮先生处理。”
这时，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车仔刚刚开出去的那辆轿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一个戴着眼镜，提着医药箱的肥佬脸色苍白地从副驾下来。
正是发叔派车仔去请的陈医生。
发叔带着他去看白头，大厅内只剩下阮若兰，沈少峰跟陈永仁。
阮若兰这才重新坐下，看向沈少峰：
“沈Sir，今晚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沈少峰将手机放回口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给陈永仁扔了根烟，自己点上一根。
这是他推理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阮先生，看法我有一些，但在说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今晚你约我吃饭，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安排好的？”
阮若兰马上接话：“下午我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已经决定今晚要来有骨气。”
“我想跟你好好聊聊，探探你的口风。”
沈少峰点了点头：“那整个老丸，有多少人知道你这个行程？”
阮若兰思索了一会：“几个叔父辈的元老知道我今天晚上在外面有饭局，但不知道具体地点，也不知道我约的是谁。”
“嗯，除了我自己和白头，就是今晚随行的那二十几个兄弟了。”
“出发前才跟他们说的？”
“对，出车才通知目的地。”
沈少峰打了记响指：“那就对了。”
“今晚这班人，不是冲着普通江湖寻仇来的。”
阮若兰挑了挑眉：“怎么说？”
“如果是江湖寻仇，他们应该选你在总堂的时候动手，那样更能打击老丸的声势。你知道的，那帮人发动突袭的话，的确有成功的可能。”
沈少峰继续引导：“但是，他们选择动手的有骨气酒楼，既不是老丸的地头，也不是你常去的场子。”
“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用夹着香烟的右手，指了指阮若兰：
“你本人！”
“至于你那二十几个兄弟……”沈少峰摊了摊手：
“很抱歉，死了的那几个，是枪手清除障碍。同样的，没死的那帮人当中，可能有内鬼……”
阮若兰没有马上回应，只是皱眉回忆之前遇刺的一切细节。
第94章 政治部亨利：沈，水太深，你把握不住（求订阅）
见阮若兰没有反驳，沈少峰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两个问题。”
“第一，装备。相信你也留意到了，那帮枪手用的是冲锋枪。而刚刚头已经跟我说了，军械鉴证科的伙记已经得初步结论，是MP5K。”
“这种武器，黑市流通比较少，加上那帮人配合默契，处理手尾也十分干净，基本没有给我们警方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沈少峰直视阮若兰的眼睛：
“阮先生，根据你的经验，这是普通黑帮用钱就能请到的吗？”
阮若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沈Sir，你继续说，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动机。”沈少峰竖起第二根手指：
“阮先生你接手老丸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基本也算稳住了局面。”
“这段时间，根据我的了解，你们老丸也没有什么太出格的大动作，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杀出一帮专业人士要你的命……”
沈少峰说到这里，弹了弹烟灰，然后肃然道：
“现在我想你告诉我，在你看来，到底是哪伙势力，有下手的嫌疑？”
阮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围着红木桌来回踱步，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堆黑白照片。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沈Sir，实不相瞒，我心里有几个怀疑对象，但没有一个能对上今晚这种手笔。”
“洪乐跟我们在走……在某些生意上有过节，但他们没这个胆，也没这个手笔。”
“和联胜最近在北角跟我们其中一个揸Fit人抢地盘，他们倒是有可能请得动这批枪手……”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
“但他们现任龙头邓威的为人我很清楚，不会将江湖事搞得这么大。”
“我唯一想不通的是，”阮若兰皱着眉头，露出不解的神情：
“假设是某伙圈外人要动我，为什么要选在我跟O记督察吃饭的时候动手？”
“他们就不怕把事情闹大，惹来警方全面打压？”
沈少峰听到阮若兰这句话，反而笑了：
“阮先生，可能正因如此，他们才更要动手。”
“哦，沈Sir，你的意思是？”
“你想，如果你是那帮枪手的幕后主使，看到一个黑帮龙头跟一个最近很出位的O记督察同台吃饭，你会怎么想？”
沈少峰一字一句，缓缓道：“你会想，这时候动手，一石二鸟。杀了你，清除了某些障碍；顺便把我也干掉……”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永仁：
“阿仁，你觉得，到时我们警方会怎么做？”
陈永仁下意识地回答：“沈Sir，你是我们警队近期的门面，跟老丸的人一起出了事，我们又暂时找不到真凶……”
“到时候，外界舆论的压力，会让全港三万个差人都会迁怒于老丸……”
他叼着烟，撇了一眼阮若兰：
“阮先生，你们老丸内部群龙无首，外有警察打压的情况下，恐怕地盘就会被其他人瓜分得一干二净。”
沈少峰没有接话，只是看向阮若兰，做出一个“就是这样”的手势。
阮若兰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沈Sir的分析比她想的更深一层。
她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沈Sir你的意见是？”
“我的意见，你要跳出所谓寻仇，暗花之类的圈子。”沈少峰正色道：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你和我，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阮先生，我给你一个中肯的建议。”
“你说。”
“你跟白头，跟我回O记总部。”
阮若兰几乎是本能地摇头：
“不行。我是老丸的龙头，主动跟你们进差馆，那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阮先生，你先听我说完。”
沈少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阮若兰倒了杯茶：
“我又不是要拘捕你，也不是要你做警方线人。只是邀请你到O记总部，正式落案，并且暂避风头。”
“理由呢？”阮若兰看着沈少峰，马上问道。
“三个原因。”
“首先，白头需要正规治疗。那个黄绿医生可能可以帮他止血甚至取出子弹，但冲锋枪子弹贯穿伤不是闹着玩的，没有正规医院的设备和药物，他扛不住的。”
阮若兰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其次，你需要保护。今晚那帮枪手既然能摸到你的临时行踪。你留在外面，无论去哪个堂口，都有可能再次被内鬼出卖，对吧？”
“但O记总部不一样。说得难听点，那帮枪手再狠，敢冲进普通警署杀人，也不敢直接杀到我们O记吧？”
见阮若兰没有反驳，沈少峰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