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颖琪作为队里最年轻的女生，平时的确有关心娱乐圈方面的八卦消息，她立马举手：
“头，这个我知道，就在去年的圣诞节，龙威被某杂志拍到了在自家别墅的游泳池旁开Party！”
她越说越起劲：“啧啧，那场面，好像开比基尼时装秀一样，各国佳丽都有，黑发，金发，红发，简直是五光十色……”
林永泰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彭颖琪的八卦分享。
他已经有点回过神来：“头，你是想从龙威身上找突破口？”
王志淙毕竟是老O记沙展了，听到林永泰的话，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对啊，许氏兄弟现在最着急的，肯定是《大明战神》能顺利杀青，他们才有机会回本！”
“现在他们资金链受困，如果这位大明星在拍戏期间，再次因为私生活不检点上了八卦新闻头条，甚至被我们警队盯上的话……”
“这部电影的拍摄进度就会大受影响！”叶辉接口道。
“不止啊，龙威是票房保证，他要是闹出什么大丑闻，许氏兄弟想再找投资商加码就更难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在沈少峰简单开了一个头之后，补充了这些后续的可能性。
沈少峰由得他们自由发挥一阵子之后，才敲了敲白板。
“这些都是辅助手段，我们之后再议。如果能通过正常侦缉手段拿下陈耀兴，也不用这么麻烦。”
虽然前世此案最终因证据不足，陈耀兴成功脱罪，但身为警察，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阿淙，我记得这单案子，是你带队的。我之前一直忙着盯那帮国际悍匪，没有细问，你再跟大家汇总一下案情进展先！”
“好。”
王志淙立刻翻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头，你住院这段时间里，我们根据正常流程，跑了好几遍。”
“现场那边，法证科和鉴证科的同事反反复复搜了几轮，收获不大。”
他取出一份现场照片和报告，钉在白板上：
“案发是凌晨三点十五分左右，在浸会医院住院部三楼的一间独立病房。枪手伪装成探病家属混入……”
“值班护士听到枪声跑过去，却只看到两个戴鸭舌帽，口罩的男人，快步消失在楼梯间……”
“凶器确认是黑星手枪，现场找到三个弹壳，黄朗维头部中一枪，当场死亡，另外两枪打在胸口……”
沈少峰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想到莫桑比克射击法，两枪身体一枪头。
看来这两名枪手确实是专业人士。
林永泰在一旁补充：“法证报告说，现场遗留的弹壳上没找到指纹。枪手戴了手套，开枪位置选在门口，离病床约三米，没碰任何东西……”
“现场毕竟是医院病房，每天很多人出入。军装伙记们已经做过脚印比对，但收效不大，只知道枪手有可能穿42-43码平底鞋，最最常见的那种……”
最普通的尺码，最普通的鞋，根本查无可查。
沈少峰点了点头，示意队员们继续。
司徒文安看着询问笔录，也开始了发言：
“我们反复问过当晚值班的护士，保安和相邻病房的陪护家属。凌晨三点多，住院部很安静，但毕竟是私家医院，所以管理并不严格。”
“特别是黄朗维，他的人际关系复杂，手下进进出出一直很多。枪手趁机混进去或者趁护士不备溜上楼，完全有可能……”
沈少峰听到这里，问了第一个问题：“我猜，医院没能提供有用的闭路电视录像，对吧？”
“嗯。”
司徒文安摊了摊手：“私家医院嘛，病人最注重隐私，尤其是黄朗维住院那一层，都是独立病房，根本没有装闭路电视。”
“枪手的逃跑路线呢？”
叶辉在白板上简单画了个示意图：
“从病房出来，右转不到十米就是消防楼梯。楼梯直接通往医院后巷，那里同样没有闭路电视，巷子连着后面的南昌街，四通八达。”
“我们跟军装伙记，把那条巷子和周边两条街道都翻了个遍，始终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凌晨那个时间，街上几乎没人，附近商铺也都关门了，没找到目击者……”
在1995年的港岛，这种案子对于警方来说，一个字：难。
直接动手的枪手暂时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那么只能从最有可能的买凶嫌疑人，陈耀兴的动机入手了。
沈少峰思索了一会，问道：“除了传闻中疑似引起双方冲突的那起女星被掌掴事件，你们还调查到陈耀兴跟死者有别的利益冲突吗？”
“有的，头。”
陈广骠走上前来，贴出了几份资料：“两人其实早就有矛盾。因为湾仔几间夜总会，酒吧的看场权，以及濠江那边几张赌桌抽水的利益，手下马仔不止一次晒马开片……”
“案发前一周，陈耀兴在湾仔一家茶餐厅，当着几个马仔和一个别的社团叔父辈，放过狠话，大致内容是“黄朗维个扑街，买棺材唔知地方，我迟早收他皮……”。这话有好几个人听到，但狠话不能当证据。”
这些情报，沈少峰倒是头一次听说。
整个港岛社团这么多，两个不同社团话事人之间起冲突实在太常见，如果每一单都要重点关注，O记一年365天啥事都不用干了。
这也解释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什么替某女星报仇只是借口，把黄朗维砍成重伤已经足够了，根本不用出动枪手这么狠。
如果是利益冲突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拿起冻鸳鸯，嗦了一口，做了个总结：“各位手足，根据警方目前的调查进展，现阶段想从陈耀兴这边找到直接破绽，将他和枪手联系起来，非常困难。”
“所以，还是回到我们一开始的议题，如何通过别的手段，找许氏兄弟的麻烦，间接向新记老许施压。”
彭颖琪立马接话：“八卦杂志一直有跟进龙威的花边，毕竟他流量大嘛！其实他不止一次被拍到深夜带一群女伴回别墅。只是他背景硬，每次都能压下去。如果我们能抓到现行……”
说到这里，她突然卡了壳，呃……港岛法律，这种类似行为到底是不是犯法啊，又不是在公众地方？
沈少峰仿佛早已经猜到彭颖琪为何疑惑，他笑着摇了摇头。
“你情我愿，龙威又未婚，在私人地方，确实不犯法，但是……”
他话锋一转：“如果是涉及金钱交易呢？而且是多人的话……”
根据港岛法律，类似“一楼一”那种服务行业，如果没有直接在大街上招揽生意，确实不犯法。
但如果是三人以上，而且不在自己的“家”中，那么就有可能涉及组织卖银……
沈少峰打了个响指：“我们不搞栽赃陷害那套。但如果龙威自己作死，搞些不三不四的Party，我们警方，例如扫黄组的伙记，接到热心市民举报，依法调查，这很合理吧？”
至于这样针对一个动作巨星，会不会损害某些人的利益？
开玩笑，O记的目的，由始至终都不是龙威，而是许氏电影公司，是向新记施压。
而且，龙威毕竟是有钱人，随便都可以请一帮律师团帮忙。
到时候，扫黄组的伙记们估计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至于龙威自己怎么应对接踵而来的八卦媒体关注，与警方无关，谁叫他管不着自己下半身？
见众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沈少峰继续布置任务。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电影公司、资金链、龙威、违规调查、濠江叠码仔。
“司徒，大只广。”
沈少峰看向司徒文安和陈广骠：“你们两个，重点查许氏电影的资金流向，特别是和东南亚那几个制片人在谈的新项目。不用深入，只要查到足够让CCB的伙记们接手的程度就行。”
“收到！”
“阿辉，航仔。”
“你们负责跟进陈耀兴在濠江可能的藏身点。直接找几个经常来往濠江的蛇头，看看能不能收到风。也可以联系司警，看看有没有新记的人，与那边的叠码仔合作的情报。”
“Yes，Sir！”叶辉跟曾敬航应道。
“阿淙，阿泰。”
“你们两个是沙展，经验最老到，帮其他手足查缺补漏，把握大局的任务，交给你们！”
“嗯……最好整理一份材料，举报某些影视公司可能存在违规操作。包括非法用工、税务问题、消防隐患之类的。发给劳工处，税务局，消防处和影视及娱乐事务管理处……”
沈少峰摸了摸下巴，补充了一句：“最好不要让人察觉到是我们的手笔，伪装成竞争对手搞事。”
林永泰反应很快，竖起了大拇指：“高啊！许家要是不想电影烂尾，就得想办法摆平种种麻烦。而最快的方法，就是把惹麻烦的人交出来，那当然不是大明星龙威，只能是惹了事潜水的陈耀兴咯。”
王志淙最直接：“没问题，头！”
彭颖琪猛猛举手：“头，我呢我呢？”
“颖琪，你做好热心市民的工作，继续留意龙威的八卦动向，还有向扫黄组，向八卦杂志匿名举报的重任！”
“哦哦，明白了！”
O记1-2小队，全力运作起来，一张针对许家的网，就这样布下。
……
忙了一整天，沈少峰难得准时下班，回到了九龙塘的公寓。
督察级警务人员，有房屋租赁津贴，居住环境比员佐级警员好得多。
刚停好车，却发现隔壁车位的一辆凌志轿车，主驾驶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靓仔。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政治部，杨锦荣。
“沈Sir，好久不见。”
杨锦荣笑着跟沈少峰打招呼。
沈少峰挑了挑眉毛，略带疑惑地看向他：“杨Sir，专门等我下班？”
“是啊，不知道沈Sir，有没有时间请我上去喝杯咖啡？”
杨锦荣的话，性别一转，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沈少峰摸不清他的来意，不动神色地伸出右掌：“当然，杨Sir，请。”
回到公寓，沈少峰招呼杨锦荣在沙发坐下，泡了两杯咖啡。
“杨Sir，这次过来，不是又要搜我家吧？有没有搜查令啊？”他半开玩笑道。
杨锦荣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沈Sir，说笑了，你现在是市民心目中的大英雄，没人敢随便动你。”
“我这次冒昧拜访，是想找你打探一位老同学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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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学？
沈少峰脑中迅速闪过杨锦荣的资料：92年警校毕业，银鸡头。
结合《无间道3》里面，他跟陈永仁，以及内地公安沈澄在码头的那段剧情……
他点了根烟，慢悠悠道：“杨Sir在政治部，消息应该比我灵通，现在居然来找我打听老同学？”
杨锦荣放下杯子，脸上多了份认真：
“沈Sir是聪明人，应该猜得到。我那一届，能跟你我同时有交集的，没几个。”
他没有卖关子：“陈永仁，他退学前，睡我下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