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某大排档。
众人挑了一张靠路边的桌子坐下，梁小柔跟老板点了一份沙爹牛杂煲，一份炒河粉，一碟椒盐豆腐和几瓶汽水。
等菜的间隙，沈少峰看着陈国荣那副鼻子，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忍不住问道：“陈Sir，我冒昧问一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家驹的总区重案组高级督察？”
梁小柔听到沈少峰问起这位“超级警察”，也忍不住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陈国荣正在拆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闻言抬起头：“他是我堂哥，怎么，你认识他？”
沈少峰笑了一声：“认识，一起办过几次案子。”
说着他掏出手机：“要不要叫他过来坐坐？”
“Madam，没问题吧？”
梁小柔当然没问题，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何况她也对这位不断破大案又不断闯大祸的传奇人物很好奇。
陈国荣也无所谓摊了摊手：“那家伙肯定又在加班，你打吧。”
沈少峰拨通了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驹哥，我沈少峰。”
“少峰，这么晚找我，有案子？”
自从上次庭审后，两人没有再见过面，陈家驹的语气明显有些好奇。
“没有，我在九龙城这边跟你堂弟吃宵夜，你要不要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说SDU的陈国荣吧？你们怎么凑到一起的？”
“今晚在九龙城XX商场碰到一宗劫持案，正好碰上了。”
沈少峰解释了几句，然后报出一个地址：“XX大排档，知道这里吗？”
“知道，等我二十分钟。”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身形不算高大但动作很快的男人从街口转角处快步走来，鼻子的轮廓和陈国荣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外放一些。
他一眼看到沈少峰那桌，大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先拧开一瓶汽水喝了一大口，才放下瓶子喘匀了气：
“哇，这里停车真难。”
“驹哥，我来介绍，西九龙重案组梁小柔高级督察。”
沈少峰为陈家驹跟梁小柔互相介绍了一番。
“大陈Sir，久仰大名。”
由于在场有两位陈Sir，梁小柔便机灵地用“大小”加以区分。
“久咩鬼啊，你跟少峰才二十多就是高级督察，我都年过不惑了还是跟你们一样，惭愧啊。”
陈家驹大大咧咧地摸了摸鼻子，好奇问道：“你跟阿荣，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少峰把今晚商场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路过某商场，刚好碰到劫持案，跟陈国荣等人合力解决。
此时，大排档的老板亲自上菜，还特意送多一份炸鱼皮。
“沈Sir，陈Sir，你们两位赏面光临，这份算我送的，感谢你们为港岛治安作出的贡献啊。”
沈少峰跟陈家驹显然都习惯了时不时获得热心市民“送福利”，客气了两句便接受了。
大家边吃边聊，陈家驹夹了一块牛肠，咀嚼了几下，露出满足的笑容：“荣仔，你平时在SDU都是扛枪，这次临时扛起摄像机，真的不会穿帮吗？”
“喂，大佬，我也是专业的好不好。”陈国荣夹了一块椒盐豆腐：“而且沈Sir动作很快，我也不慢啊。”
沈少峰附和道：“对对对，荣哥很犀利。”
他记得在《新警察故事》里面，这位进入重案组后号称破案率100%，的确很了不起。
“对了，”陈国荣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看向沈少峰：“我们SDU的其中一位队长王东，王Sir你认识吧？”
“当然。”沈少峰点了点头。
“前段时间我们在基地做CQB训练，王Sir举了个例子，说上次四季酒店事件，你的表现很出色。”
陈国荣放下筷子，模拟着王东的语气：“人家一个海关的高级督察，实战能力比你们这帮整天蹲基地的更强，你们还好意思说自己是best of the best？”
沈少峰刚喝了一口汽水，差点呛到：“王Sir这是在给我拉仇恨。”
陈国荣摇了摇头：“王Sir是在用激将法，我们都知道，但今晚我亲眼所见，沈Sir你确实有两下子。”
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陈家驹在一边听着，用筷子指了指陈国荣：“你平时在基地训练那些，实战不一定好用。我在重案组这十几年，遇到过太多按规矩走流程结果走歪了的案子。”
梁小柔正在喝汽水，闻言嫣然一笑：“大陈Sir，那按你这么说，我们重案组也不能全靠教科书做事了？”
陈家驹看了她一眼，憨笑着道：“Madam梁，我之前听说过你，西九龙总区有名的破案能手，那单珠宝商灭门案就是你带的队吧？”
梁小柔有些意外：“大陈Sir看过那单案子？”
“看过，尤其是在金鱼缸里面把那袋藏匿的钻石找出来，很厉害。”陈家驹感叹了一句：
“当时我们总区内部还讨论过这个案子，说西九龙有个女高级督察做事很细。”
梁小柔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那单案子伙记们确实花了些心思，但最大的功劳其实是法证那边的高级化验师，高彦博高Sir……”
沈少峰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警队嘛，当然是通力合作咯，无论是军装，EU，PTU，重案组还是法证，枪械鉴证科的伙记们都不可或缺嘛。”
“当然了，关键时刻，我们的火力担当SDU就要出动兜底了！”
“哇，沈Sir，你这样张口就来的官腔，不去PPRB屈才了！”
梁小柔反应最快，调侃了一句。
众人有说有笑，说着写警队的趣事，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了这顿宵夜。
沈少峰告别三人，开车回家。
……
晚上十一点，笔架山道公寓。
沈少峰回到家中，见乐慧贞居然还主卧电脑前加班，好奇问了一句：
“豆豆，这么拼，我未来岳父这么虐待自己亲生女儿的吗？”
乐慧贞白了他一眼：“多得你沈Sir的好点子咯，节目部现在把担子都交到我身上了。”
两人调笑了几句，沈少峰让她早点休息，自己冲了一壶咖啡，然后走进书房，开始对今天的事情进行复盘。
今天跟踪方家明，虽然碰上了劫持事件无奈被中断，但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
一个“退休警员”，对商场内的突发事件毫无好奇心，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疑点。
但现在问题是，自己出现在商场里的事情肯定会在外界曝光，会不会引起那个家伙的警醒？
转念一想，不对！
对方不是MI6，已经跟自己打过很多次交道。
这帮政治部余孽，应该不知道自己已经盯上了他们。
从始至终，自己只跟政治部三人有过交集。
副主管亨利，高级探员罗伯特跟已经转到保安科的杨锦荣。
这其中，亨利已经捞够钱跟功劳回国享福，自己跟他某程度上算是合作愉快，对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透露自己的信息。
杨锦荣是自己人，不用考虑。
至于罗伯特先生……估计在海底也不会跟自己多计较。
所以，在政治部埋下的钉子看来，自己应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海关高级督察而已。
除非MI6那边肯将情报跟MI5共享咯。
但这应该很难，就好像沈少峰熟知的美利坚那边，FBI跟CIA往往也不对付一样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安心下来，开始重新盘算起之后的行动。
……
之后的好几天，沈少峰与杨建华专门派给他的几位小队专业好手合作，开始盯着方家明跟另外几个目标的一举一动。
他们去过哪里，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都被一一记录下来。
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期间，刘杰辉那边已经初步整理出一份五百多人的档案。
全都是标注着八五年到九四年之间退休，任职履历极其简单，刘杰辉跟陆明华交叉比对过，两人都毫无印象的。
这个数字把沈少峰吓了一跳。
要说这些全部都是政治部埋下的钉子，那是绝无可能。
但关键是，如何确切区分有问题的档案？
单靠杨锦荣肉眼识别吗，他认不全怎么办？
正在沈少峰也有点一筹莫展之际，他忽然收到一段紧急传信。
方家明，在某个私人会所，约见了环贸集团主席潘志昂！
沈少峰立马驱车前往。
……
7月16日，中环，某私人会所附近一栋建筑天台。
“能确认吗？”
沈少峰端起夜视望远镜，看着对面私人会所的三楼某包厢，询问旁边的一位好手。
第170章 非常时期，当然要用非常方法
“报告长官，可以确认！我们小队今晚一直跟踪目标，发现他跟潘志昂一起进了这家私人会所的308包厢，一直没有出来……”
沈少峰身边这位其貌不扬，代号“穿山甲”的小队长汇报道。
顿了一下，他补充了一句：“这家会所是会员制，我们未能进一步靠近目标，所以不能具体确认双方的谈话内容，报告完毕。”
对面三楼那扇窗户拉着厚重的深色窗帘，只能从边缘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里面的人影轮廓完全看不清。
沈少峰缓缓放下望远镜：“他们进去多久了，你们是如何判断他们确实一起进了该包厢的？”
穿山甲继续汇报道：“我们小队一路跟着方家明到会所门口。他到的时候，潘志昂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跟方家明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一起进了会所大门。”
“方家明进去之后，我们的人绕到会所侧面，从停车场那边的消防通道入口找了一个观察角度。”
“三楼南侧靠左第二扇窗户，方家明和潘志昂先后出现在窗边，两人坐定之后大约不到一分钟，窗帘就被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