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从寒战1994开始 第170节

“该报告由警队内部审查委员会和律政司刑事检控科联合签署,涵盖了被告从警以来所有涉及开枪案件的独立复核结论。”

“这些评估报告,全部认定被告人的所有处置合法、合规、正当。”

Moore正要开口,余在春没有停下,他翻开另一份文件夹:“法官阁下,辩方还想让陪审团了解一下这些案件的完整面貌。”

“元朗修车厂案,被告率领O记同僚击毙以绰号‘小鸟’为首的国际毒贩团伙。”

“根据国际刑警以及DEA的后续通报,该团伙当时正在策划劫囚车,目标是从警方手中劫走一名代号‘教授’的大毒枭。”

“如果他们的计划得逞,那辆囚车上的警员和沿途市民会面临什么后果?”

“四季酒店劫案,被告与SDU联合行动,击毙绰号‘医生’为首的国际恐怖分子团队。他们绑架了超过六十名人质,包含太平绅士、商界人士和外交人员,并企图要挟释放某个恐怖组织头目,如果不是被告果断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海关四吨冰糖案,被告在青衣岛破获的毒品案,涉及价值超过二十亿美元的冰毒,那是港岛开埠以来最大规模的毒品案……”

尽管旁听席的人们大都都听过沈Sir的英勇事迹,但此时余在春一一列举出来,他们依旧惊叹不已。

这么英勇的警察,因为救人开枪击毙疑犯,现在坐在法庭被告席上?

余在春慢慢走向陪审席,摊开双手,继续说道:“我想恳求请各位想一想,如果不是被告,这些案子里的极度危险人物,可能还在港岛逍遥法外,那会对我们的城市,以及市民,造成多大的危害?”

陪审团七人组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Moore知道现在不能任由余在春继续带节奏了,他连忙站起来反驳道:

“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辩方律师对被告过往功绩的描述,不在本案争议范围之内。我们承认沈少峰高级督察是一名有功劳的警务人员,但这不能成为他为所欲为的理由。”

“功劳是功劳,但每一宗案件都应当被独立审视。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过去做对了,就认为他每一次都做对了。”

不得不说,这位诡辩是有一手的。

提出沈少峰过往案子的是他,现在余在春用干货打脸,又是他说什么“独立审视”。

余在春正想反驳,沈少峰却忽然开口了。

“检控官先生,你想问一句,为什么港岛警察每一次做对了之后,都要重新被审视一遍?”

他没有等Moore回答,马上伸出两根手指:“1994年,美利坚加州英格尔伍德市,八名警察在追捕一名劫持嫌疑人时,三秒内连开66枪,嫌疑人身中9枪身亡。事后,警方调查预计认定开枪合法。”

“同样是1994年,英国德文郡,一名农场主因财务压力与警方对峙。他先开枪打死了一只警犬,随后在庄园前院被警方击毙。死因裁判庭的陪审团裁定此为合法杀人,警方也无人被起诉。”

“根据相关民调,两个国家的国民,绝大部分都对警队的处置表达赞同,因为警员的命也是命。”

他看向陪审团的方向:“美利坚警察的命是命,英国警察的命是命,哦,那我们港岛警察的命就不是命吗?”

沈少峰越说越激动:“但我开枪救人之后,反而还要坐在这里向控方解释,为什么没有选择打手?”

“诸位,这合理吗???”

旁听席前排有人喊了一声:“讲得好!”

正是O记B组何国正。

接着是几声附和,然后是稀稀落落的掌声,声音越来越大。

法官敲了敲法槌,连敲两下:“肃静!旁听席再有喧哗,本席将清场!”

法庭重新安静下来,但那些话已经落在了陪审团耳朵里。

Moore当然知道,沈少峰在用一种诡辩逻辑来对抗自己,但他暂时想不到如何反驳。

这个该死的家伙,举的例子恰巧是英国跟美利坚,英美法系的起源地……

他总不能直接说出心里话:“对,我们高贵的白人肯定比你们黄皮Monkey的命值钱吧啦吧啦”

余在春看了看沈少峰,想不到自己的当事人言辞如此犀利。

他轻咳两声:“法官阁下,辩方申请传召现场证人。”

陈家驹在法警的陪同下入场,坐在证人席,又引起了旁听席的一阵窃窃私语。

“港岛总区重案组高级督察陈家驹。各位应该都认识这位,超级警察陈Sir。”

“他的履历、经验、能力,在港岛警队内部有目共睹。”

简单介绍完后,他看向陈家驹,问道:“我想先问陈Sir一个问题,你当时在现场,有没有尝试过阻止疑犯?”

陈家驹双手放在膝盖上,点了点头:“有,我当时坐在观众席第一排,那个疯子……呃疑犯冲出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摸枪……”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办法,比如上前用肉搏手段制服他?”余在春马上追问道。

“有的,我侧头看了当天也在场周星星高级督察一眼,跟他达成默契,试图制服疑犯……”

“但刚往前走了两步,疑犯就刚好转头,把我认出来了,我怕刺激到他,不敢轻举妄动。”

余在春点了点头:“所以你当时确实尝试过阻止他,但失败了。”

陈家驹叹了口气:“我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人必须立刻被击毙,谁有枪谁就应该开枪。沈少峰做了他该做的事。”

周星星随后上庭,证词更直接:“我是前SDU,我们受训的原则是,面对枪口指向平民的目标,优先击毙,这是标准程序。”

Moore试图反驳:“周星星督察,但警队的一般条例是否也适用SDU的标准?”

周星星看了他一眼:“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想问检控官先生一句,你知不知道相关条例的最后一章第一条写着什么?”

Moore愣了一下。

“本条例不适用于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

周星星撇了这个鬼佬一眼,做出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模样,然后看向法官:

“法官阁下,我回答完了。”

此人难得的正经起来,反倒引起了旁听席几声低笑。

法官没有敲槌,只是看了Moore一眼。

两人都已经明白,上面交托的任务,恐怕很难完成了。

警队枪械训练科前资深教官招永德随后出庭,带着现场还原示意图:

“以我三十年的枪械训练经验来看,在那种情况下,射击心脏或头部是唯一能保证立即终止威胁的方案。”

“射击手臂的成功率不足四成,而且在击中后,肌肉痉挛可能导致疑犯手指反射性扣动扳机。”

三位辩方证人作证完毕,Moore的脸色已经比早上进来时沉了不少。

他翻了一下笔记,重新站起来,试图打出最后的手牌:

“法官阁下,控方申请传唤临床心理学家陈文华博士,他将从心理和性格评估的角度,对被告是否具备过度使用武力的潜在倾向进行分析。”

陈文华博士在证人席上作证:“被告在多次用枪经历中,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犹豫或克制倾向,这可能反映一种逐渐形成的心理适应,即对使用致命武力的阈值下降。”

余在春交叉盘问时只问了三个问题:“陈博士,你见过被告本人吗?”

“没有。”

“你分析过被告的心理评估报告吗?”

“没有。”

“你知道被告每次用枪之后,都按照警队规定接受了强制性心理评估,且所有评估结论均显示一切正常吗?”

陈文华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余在春显然对控方打出这手牌早有准备,盘问完陈文华,他立马开口:

“辩方也申请传唤与警队合作多年的临床心理学家武俏君博士。”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情报居然是沈少峰提供给他的。

作为经验丰富的刑事大状,由当事人提供对方的重要策略情报,这还是头一次。

而沈Sir的情报,都是是一哥蔡Sir暗中提供的咯,有了这个金牌卧底,他都不知道怎么输。

武俏君随后上庭。

她留着利落的短发,黑色女士西装,一副精英女强人的风范。

她出具了一份档案证物:“法官阁下,这是沈Sir在我这里的部分诊断记录。基于保密原则,具体详情不方便透露。”

“我只能直接给出结论,基于我的专业诊断,沈Sir情绪稳定、判断正常,未表现出暴力倾向或阈值下降的迹象,完全具备继续前线工作的心理条件。”

在她发言完毕后,余在春转向陪审团:

“一个从未见过被告的所谓专家,凭借卷宗得出可能有问题的结论;”

“而另一位跟警队合作多年,与被告有过多次接触的专家得出相反的结论,谁能可信,相信诸位心里有数。”

旁听席再次传来几声压抑的叫好。

Moore没有再提出新的证人。

下午接近结束时,控辩双方分别做了结案陈词。

Moore的语调已经不像开始时那样笃定:“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控方只是希望各位确认一件事,每一次武力的使用,都应当被审视。这不是针对被告个人,而是对法律程序的尊重……”

余在春的最后陈词说完后,法庭里安静了数秒:“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控方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试图让各位相信一个受过训练、做过正确决定的人,因为做对了太多次,反而变得可疑。这本身就不合理。”

“法律的意义,不是为了审判那个站出来保护别人的人。被告那天做了每一个警察都应该做的事,他让一百多个人活着回了家。这就是全部的事实。”

法官在下午四点半宣布休庭,陪审团退席商议。

一个小时后,陪审团重新入席。

法官看向陪审团代表:“陪审团是否已有结论?”

陪审团代表站起身:“法官阁下,经过陪审团七人一致裁定……”

“第一项罪名,非法使用枪械罪,罪名不成立。”

“第二项罪名,警务人员使用非必要武力致人死亡罪,罪名不成立。”

法官尽量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自然,敲下木槌。

“本席宣判,被告沈少峰,非法使用枪械罪及警务人员使用非必要武力致人死亡罪,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

“退庭。”

“Court!”

书记官喊了一声,现场所有人站起。

直到法官从侧面离去,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

“哇,沈Sir终于沉冤得雪啦。”

“我都话少峰肯定吉人天相啦!”

“我又相信法律了,哈哈。”

掌声、欢呼声、有人在拍手,有人在抹泪。

沈少峰轻呼一口气,从被告席上被法警释放。

他活动了一下略微发僵的肩膀,朝两位法警师兄点了点头:“辛苦了,两位师兄。”

“余大状,Helen,有劳两位了。”

先是跟余在春,霍希贤握了握手,然后沈少峰转身走向旁听席的方向。

杨碧儿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哇,少峰,好嘢啊,我刚才旁观都紧张。”

“碧姐,你也对我没信心吗?”沈少峰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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