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祈愿池 第30节

  天亮后,黑虎堂一片平静,宗言牵马走过,盯着看了片刻,才撇着嘴离开。

  入夜,宗言没好气的踢了踢尸体,转头,见吕贤靠着墙,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心情更是不爽,哼了声,扛着尸体直奔后山。

  黑虎堂,“嘭”的闷响,徐黑虎与方岗二人慢悠悠地出了门,用脚将尸体翻了个个,后者嗤了一声:“是黑龙帮的祁守之。”

  说着便扛起尸体,两人顺手从花园中取了藏起来的工具,摸着黑开始挖坑……

  天亮后,宗言木然地瞥了眼一片平静的黑虎堂,脚下片刻未曾停留。

  入夜,宗言扛起尸体,回身见吕贤竟叼着梨子笑嘻嘻望着自己,无奈地摇摇头,二话不说就去了后山。

  很快到了山崖,原还打算像之前几次那样扔过去,哪知这次吕贤却道:“我来帮你……”说着,拽住了尸体的双脚。

  宗言深深看他一眼,也未多说什么,两人合力之下,这次尸体飞得更高,去得更远……

第42章 心态

  黑虎堂内,微微晃动的油灯光亮中,帮主徐黑虎与护法方岗正安静地对饮。

  “老弟,我算了算,城内大帮派的供奉死的差不多了吧?”徐黑虎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老哥说的不错。”方岗的心情看上去也极好,笑道:“全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高手,足够某些人头疼了。”说完,他端起杯喝了一大口,忍不住哈了声。

  “少喝点,待会儿还干活呢。”徐黑虎见状劝了句,稍后皱眉:“也不知下手的是何人,我让你调查的事可有了眉目?”

  方岗摇头:“咱们黑虎帮新立,你我兄弟又是初来乍到,在本地实无根基,我托了江湖上的朋友,才隐约得了些消息……”他顿了顿,将酒杯放下,压低了声音又道:“小弟心中也有了些猜测,你说,会不会与北方悬赏的那几个和尚有关?”

  “悬赏……”徐黑虎沉吟片刻,眉头却皱的更紧:“北面朝廷眼看就完了,先不说还能否兑现赏金,单是将人头突破义军的重重包围送进去,几条命也不够填的,又何必费那功夫?再说,区区几个秃驴,怎能杀了那些高手?”

  “但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方岗面上也带着迟疑:“人家能在大军中杀进杀出,定也是个高手。”

  “若真要抓那几个和尚,哪有用一条一条人命填的道理?”徐黑虎依旧不赞同:“几个大帮派手下人都不少,将住处围了,什么人抓不到?”

  “江流城看着是乱,可到底还是义军控制的。”方岗指了指头上:“我听说此事似与前太子有关。无论真假,如今大统领都没发话,你就大张旗鼓的抓人,是心向朝廷准备去领悬赏,还是存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老哥别忘了,当初义军起事昭告天大的檄文中便有皇帝得位不正,义军代天拨乱反正这条。”

  徐黑虎闻言悚然,忙点头赞同:“有道理,明日我就吩咐下去,遇见头顶没毛的,一律敬而远之。”言罢,他举起杯,与方岗碰了一下:“来,继续喝酒……”

  而就在这番交谈结束不久,二人果然又听到了外面传来“啪嗒”的一声。

  “咦?今晚的声音怎么有些不对。”方岗微微一愣。

  徐黑虎却是站起来:“行了,赶紧干活,忙完再喝……”

  两人便抄起放在一旁的铲子与镐头,大步流星地出了门去……

  最近总要熬夜,就算宗言都觉得有些受不住,更何况吕贤了。

  所以,他们上午好好补了一觉,从住处出发时,已接近中午。

  牵马路过一片平静的黑虎堂,这次宗言却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等吃过午饭出来,又听了一大堆或真或假的消息,这条街上临时聚起的集市还未散去。

  “买些梨吃吧!”吕贤拽了下宗言,眼睛却一直盯着某个摊位。

  现在正是本地蜜梨成熟的时候,这种小梨香甜多汁,十分可口。

  昨天买了几斤,结果两人一晚上就吃光了。

  宗言也有些心动,就直奔那摊子去了,只是走到中途,他突然转了个弯,在一处香瓜摊停了下来,对吕贤道:“以你的状态,吃瓜才最合适。”

  吕贤虽搞不懂吃瓜是什么梗,可花钱的是宗言,他只要有东西解馋,都无所谓。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上午就没见太阳,等他们将香瓜与蜜梨挂在马背上,天上就开始下雨。

  穿越后,宗言是最讨厌雨雪天气的,自也没了再闲逛的心思,带着吕贤直接回了住处。

  但夏天的雨就是令人琢磨不透,等他们回到小院,天空的乌云竟散了。

  关键他们的衣服还是湿的,只能各自换衣洗漱,清理卫生。

  吕贤的头顶如今已不是刚剃头时那般锃亮光华,其实第二天就长出了乌黑的发茬,如今已是个小平头了。

  宗言早注意到了,他也压根没有再给人家剃一遍的打算,只是亮个相,这种程度已足够了。

  话说这江流城的局势实在诡异,看上去混乱不堪,那些帮派都敢当街杀人。

  可面对他这么一个和尚,就显得畏首畏尾,每晚尽是一些弱鸡过来骚扰,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宗言是真被恶心到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对行动计划稍微做些改变,要不,找个理由将几个帮派挑了?

  这夜,外面淅沥沥地开始下起了小雨。

  如前几日一样,房内宗言二人没有半点睡意,只不过,宗言喝了药,啃了个梨子后,就躺在榻上看话本。吕贤却坐在窗前,注意力根本没在手里的书本上,反而一个劲儿地往外面瞄。

  过了许久,他估算了时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师弟,你说今天来的人会何时到,会不会因为下雨就不来了,如果来,他又用什么兵器?”说着话,眼睛看的则是对面墙上那一长溜排列整齐的各式兵器。

  话中神情中那十足的期待感,令宗言很是无奈,他没想到,好好的一个温文尔雅读书人,就这样被他带歪了?

  想到此,他神色古怪道:“都这个时候了,今晚怕是没人来了。”

  确实,往常这个时间,他们早扛着尸体进山,甚至手脚快些,抛尸环节都结束了。

  可今晚却是一片平静,始终没有不速之客的身影……

  同一时间,黑虎堂,灯光如豆,桌上酒菜甚是丰富,可徐黑虎与方岗之间的气氛,却完全没了先前的热情,两人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大门处,只可惜,他们习惯的异响并未传来。

  “老弟,要不你去休息吧,这里有老哥守着呢。”徐黑虎再忍不住,开口道。

  “不瞒老哥,最近老弟虽感觉挖土很累,可不知为什么,这猛地没了动静,心中着实不安。”方岗却是摇头:“这时让我回房,怕是也睡不安稳啊。”

  “可不是,我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徐黑虎猛地一拍大腿。

  “要不,再等等?”方岗伸手挑了挑灯芯。

  “那就再等等……”

第43章 高手

  天上的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清冷地风开始顺着敞开的门吹进了屋子。

  黑虎堂后宅的油灯晃动了一夜,宗言暂居的小院也是如此。

  尽管熬夜的目的迥异,可这两方面的人,不约而同的选择用同一种方式来打发这段等待或是期待的时光。

  “看来今晚真的不会有人来了。”吕贤神色复杂地关好纸窗。

  宗言靠在榻上看话本,对于有没有人过来倒是觉得无所谓。

  其实他最早的计划,就是呆在这里,等着自己的消息传递给正观,让他们找过来。

  杀人抛尸属于临时起意。

  为的是让江流城之间的帮派更乱些,没工夫搭理自己。

  至于选择黑虎帮?谁让对方驻地离这里最近,后面的山崖也太容易抛尸呢?

  “没人来,是否对你的计划有影响?”吕贤取了个香梨,随便在胸口蹭了蹭,就啃了一大口。

  “就算今晚来了人,又有何用?”宗言淡淡地瞥他一眼。

  再来个弱鸡,顶多让他稍微花点力气罢了。

  “也是。”吕贤愣了下,看向对面那些各式各样的兵器,深觉有理。

  那些不速之客要么直接动手,要么先报名号,武器看着精良,名头听起来也吓人,却它挺不过三五招就死于宗言棍下,想必也就是些小杂鱼,多来几个也真没太大作用。

  “那咱们还继续住在此地吗?”吕贤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忍不住又问。

  “怎也得再等几日。”宗言思索道。

  他这时回忆起白日升起的念头,挑了某个帮派,借此扬名,让消息更快传递出去,但那只是心中一股邪念罢了。

  师父那般厉害的人物,都自称仅属江湖二流,他宗言有琉璃金钟神通,或会强些。

  可那玩意儿只跟乌龟壳一样,一旦施展便不能行动,他还没狂妄到主动与一帮高手为敌的地步。

  更何况,宗言摸了摸胸口,上次硬抗床弩的内伤尚未恢复,实力无法长久。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可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黑虎堂。

  徐黑虎没滋没味儿地抿了口杯中酒:“老弟你说,城里这么多高手失踪了,为何那些老大竟没半点动静?”

  “这很好理解。”方岗缓声道:“要么有人授意去探底,要么是私人行动。前者不敢动,后者在鼓里,这些人全是各大帮派的中流砥柱,你我清楚他们埋在此地,对旁人来说却是失踪得无声无息。老哥别忘了,本帮两位供奉也在后面。”

  徐黑虎持筷的手顿住,叹道:“如果下手的真是那妖僧,他岂不是一流高手?”

  “只可能更厉害。”方岗苦笑:“否则,城中如此多人清楚那和尚的住处,又有谁去找麻烦了?”说到此,他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却越发古怪起来:“就算去报仇的,也都被你我埋在花园了。”

  徐黑虎忙不迭点头:“确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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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宗言出门的比较晚,等他们拐出小巷,便发现街面上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行人来去匆匆,大多脸上带着些许的焦躁。

  这绝对与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无关,怕是城中出了什么大事。

  两人没有如之前那样慢悠悠的溜达,而是加快脚步,去了经常吃饭的酒楼。

  今日酒楼的客人并不多,但每一桌都吵吵嚷嚷,都在议论了一件事。

  宗言都不用注意去听,从大门走到座位的工夫,就将消息捋个八九不离十。

  原来先前占据江流城的义军,过江后的战事并不利,听说损失惨重,有部队开始在两岸征集船只,城中便有了大军可能会退回南岸重铸防线的流言。

  倒不是说城里的人真与义军一条心,才显得忧心忡忡。

  是他们承受过战争的苦楚,生怕一个多月前那场惨烈的大战在此地重新上演。到时无论哪方胜利,结果出来之前,城中百姓的日子绝不好过。

  而一些商贾,更是准备抛售货物去更南方了。

  不过也有人言称义军虽地盘不大,却拥兵十几万,可能一时半会儿拿朝廷几十万大军没办法,可之前一向势如破竹,不至于溃退的那么快。

  宗言认为流言八成是真的,他对这股名为红衣军的起义势力并不看好。

  治理地方的能力烂成渣不说,他们有闲心大搞法事,却没精力安稳人心,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急功近利。

  占领了江流城这样的大城,都没花时间来吸收转化,完全不明白有个稳定后方的好处,反而大部分人马上就渡江北上,明显是被之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了。

  这些仅是他个人的看法罢了,其实连纸上谈兵的赵括都算不上。

  不过,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肖世隐”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挑眉,打算弄个明白。

  就在这时,酒楼的伙计殷勤地走了过来。

  自从入城,宗言二人就一直在这间酒楼吃午饭,甚至连屁股底下的坐位都没有变化。

  酒楼上上下下,包括一些客人,都已熟悉了。

  只是今天,伙计脸上的笑容明显比之前要真诚许多,且站在一旁后,也不问他们吃什么,就笑呵呵地看着二人。

  宗言一愣后,瞬间了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但他手臂顿了顿后,又马上换成了一小锭银子递了过去。

  伙计忙道谢接过,接着压低声音:“大师要小的打探的消息有眉目了,今早有南渡州行船路过的商人说,昨晚落锚休息时,岸边发生了一场厮杀,好像是几个人被追杀着一路朝着江流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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