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被鬼打墙困住了,又回城里打电话联系你?
“那您的朋友既然已经回城打电话联系您了,不就已经破了鬼打墙了难不成整座城都被鬼打墙困住了?”
林生以为王胜的玩笑快要开不下去了。
但王胜的反应却让林生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王胜依旧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非常肯定的道:
“确实整个城都被困住了。”
毕竟王家坞堡那么多人口,也算是一座城了。
说完还非常恳切地对林生一礼继续道:
“如果林道长有办法,还请林道长出手相助,救一城性命于水火。”
见王胜态度如此恳切,确实不像那开玩笑的样子,加之前段时间才处理了一个连起坛召雷都没劈死的恐怖邪祟,林生对王胜的话总算信了个八九分,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此处贫道去不得,大帅也不能告知贫道详情?”
“是”
“大帅自己有法子过去?”
王胜再次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这会儿就体现出人设的好处了,王胜在林生这儿形象十分正面,还有对林生算是有救命之恩了,即便说的事儿正常人听起来就非常离谱了,但王胜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还是让林生接受了这个设定。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林生就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按照王胜的描述,这种级别的邪祟,便是祖师手记里记载的上古大邪祟里,能与其相提并论的也寥寥无几。
现在让林生这个末法时代,刚刚练出些法力来的小修士想办法,不是纯为难人吗。
林生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努力的头脑风暴思考破局的办法,王胜也不打扰,就这么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半天,林生终于想到了什么,抬头犹豫道:
“大帅,您说的这妖邪恐怕比那日的红衣邪祟还要棘手几分,贫道只想到一个法子,不知道有没有用。”
“道长请讲,无论有没有办法,都得试试才知道。”
王胜本来只是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的,听到林生真有法子,语气都变得激动了一些。
“我一仙观有一传承法器,阴阳镜,乃是初代祖师身佩法器,有克万邪之效。”
一仙观的传承王胜还是有所了解的,乃是这苍省玄门第一名观,其祖师可追溯至中古末法之劫还未开启之时,一仙观初代祖师还是非常有含金量的,其留下的传承法器说不定能有奇效。
“只是,要取这阴阳镜需大帅亲自与我去一趟一仙观。”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出发。”
王胜也不问缘由,直接行动,人家都愿意借出这祖师法器了,王胜当然也不介意亲自跑一趟。
整个动作雷厉风行,立马让三娃子从特务连挑几个会骑马的士兵一起出发,一行人轻装简行的往一仙观而去。
......
一仙观位于复县西北方向二十多里的苍幽山上。
山不算高,连绵起伏,远看像一条卧着的青灰色脊背,因一仙观的存在,闻名度颇高。
官道在山脚处分了岔,一条顺着山势绕向北面,通往苍幽山前山的一仙观;另一条是条仅容两骑并行的土路,往山里延伸,去向不明。
王胜勒住马,抬眼看了看天色。几人轻装简行,又都是骑马而来,速度很快,此时才刚刚过了午时,日头还挂在顶上,但入了山坳,光线便被两侧的树冠遮去大半,空气里浮着一层粘稠的潮湿感。
林生在前头带路,穿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骑着匹西南特有的矮脚马,行得不快不慢。三娃子领着四名精干的士兵跟在王胜身后,军装外头都套了件灰布衫,远看倒不那么扎眼。
“这条路走的人不多。”林生回头搭了句话。“前山那边香客倒是络绎不绝,后山这边除了观里人,轻易不会来,特别是本地的居士。”
王胜点了点头,他确实注意到了,在前山时,路上还能碰上零星香客,只是远远瞧见他们这队骑马背枪的,便自觉退到路边,低着头等他们过去,有几个胆子小些的妇人,干脆拐进了道旁的茶棚里躲着,等马蹄声远了才探头出来。
但走进这小道,到了后山以后,路上就基本见不着行人了。
行了约莫又约莫一个时辰,土路渐渐收窄,两旁的树木也从杂木换成了松柏,树冠愈发浓密,将头顶的天光滤成一片青灰色的暗影,空气里那股子潮湿感更重了,还混着些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味。
几人来到一处小屋前,林生下马而行,屋子里竟还住了人,听得外面有人靠近,直接开口劝阻道:
“莫再往里走了,苍幽山的后山可不像前山那么光鲜,生人勿近,生人勿近啊。”
“李师叔,是我。”
“哦?”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一阵脚步传来,而后屋子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长得精瘦的小老头,这老头脸上虽已经长满了褶子,但面色还挺红润,一双招子十分亮堂,精神的不像个老头,在这个平均年纪不过四十来岁的世道相当难得。
“见过观主。”
“李师叔不用多礼。”
“观主来后山所为何事?”
“来借阴阳镜一用。”
林生一提到要借阴阳镜,屋子门口的老道士立马变了脸色。一脸严肃的道:“观主可知,阴阳镜的重要性和取走阴阳镜的后果?”
“我自然知晓,但此事关乎一城人之性命,阴阳镜今日非借不可。”
“镜子借于王大帅一用,在此期间,我会于窟口起坛立阵,亲自行镇压之事。”
屋子门口的老道士将目光转向了林生身后的王胜一行人,观察了几秒后,又用质询的目光看向了林生,意思很明显,就是这个军头靠谱吗?
这年头的军阀可真没几个好东西,自私和暴戾是这个群体特有的标签,也难怪这老道士怀疑。
林生又将王胜和他一起镇压黑僵和红衣邪祟的事情讲了一遍。
“大帅于公已灭了两头邪祟,救了许多性命,于私于我和清玄都有救命之恩,我可以性命托之。”
林生讲完后,那老道士沉默了稍许,又看了看王胜身后几名背着枪的士兵,最后叹口气道:
“罢了罢了,你是观主,你说了算,莫把自己陷进去就好,说完也不再管众人,转头回到了屋里。”
林生则让王胜一行将马拴在了屋前,接下来的路只能徒步,马匹都已经过不了了。
一行人又沿着这山间若有若无的小道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一处石壁处,林生才停了下来。
“到了。”
王胜抬头看去,整个石壁高约七八丈,陡峭异常,表面覆着厚厚一层青苔,藤蔓从顶上一路垂下来,将大半壁面遮得严严实实。若非林生引路,任谁经过都不会觉得此处有什么特殊之处。
林生走到石壁前,往前一跃,竟踩到了石壁三四米高处的缝隙间,而后伸手在青苔下摸索了一番,指尖触到某处凹陷,微微用力按了下去。
石壁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像有什么重物在深处移动。紧接着,那面覆满青苔的石壁从正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扩越宽,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粗凿的岩壁,壁面泛着潮湿的水气,深处有隐约的风声。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口溢出来。不像是普通洞穴里的那种凉,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长年累月地散发寒意,把这整座山的温度都拉低了几分。
“镇魔窟。”林生站在洞口,面色比平日郑重了几分。
“历代祖师降服的邪祟,有些实在无法彻底消灭的,便被擒回封印于此。阴阳镜就镇在此处,是用来压住整个窟的阵眼。”
“进去吧。”
王胜跟在林生身后,同时朝着后面的三娃子吩咐道:
“你们在外面等着,万一有人来千万别让人靠近。”
“团座,我陪您一块儿进去。”三娃子立刻跟上一步。
“不用。”王胜摆了摆手。“里头的东西不是枪能对付的。你在外面守住就行。”
三娃子还想再说什么,对上王胜的眼神,便把话咽了回去,转身招呼几个士兵分散开来,沿石壁两侧站定。
王胜跟着林生走进通道。
洞口宽度仅容一人,走了十来步后骤然开阔,头顶也拔高到了两丈有余。洞壁不再粗糙,而是修凿得相当规整,能看到人工打磨的痕迹。每隔几步,壁上便有一道凹陷,嵌着磨得光亮的铜符,铜符表面密密麻麻刻着纹路,一眼看去像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
空气里的阴冷感越来越重。王胜的气血自动流转起来,将那股寒意挡在体外,但皮肤表面还是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里封了多少东西?”王胜问。
“准确数目我师父在世时也没数全过。”林生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带回音,“只晓得最早的那几头有名有姓的大邪物,是第一代祖师封进去的。后来每一代观主,遇到杀不死又散不掉的邪物,便只能将其封印后带来此处,累积了不知多少年月。”
王胜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若是能将此处的邪祟一网打尽,不知能赚取多少阴气。
当然,也只是想想,新民界在末法之前绝不简单,那穿着上古衣装的红衣邪祟便已经给他上了一课,这些在末法之前就被封进去的强大邪祟肯定不是此时的王胜能打主意的。
通道在深处拐了个弯,视野再度开阔。王胜看见前方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厅,穹顶极高,隐约能看见垂落的钟乳石。石厅正中立着一根粗约合抱的石柱,柱子表面刻满了与通道壁上相同的阵纹,纹路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柱面。
柱顶,一面铜镜悬在半空,被一道极细的银链系着。铜镜约莫两个巴掌并排的大小,镜背铸着阴阳双鱼纹,阴面漆黑如墨,阳面金白分明。
镜面没有反光,王胜看过去时,只觉得自己目光像是沉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什么也看不清。
“就是它。”
林生走到石柱前,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整了整衣冠,对着铜镜郑重地躬身一礼。
礼毕,他才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铜钎,踮脚探向那根银链,手腕轻巧地一挑。
银链松动,铜镜缓缓下落,林生双手接住,臂膀微微沉了一下。
“有点分量。”王胜说。
“镜身是陨铁掺了青铜铸的,还通过上古修士的炼器手法炼制,确实不轻。”林生转身,双手将铜镜递向王胜道:
“大帅,这镜有一桩妙用:遇邪则自鸣,镜面泛青芒。寻常的阴祟之物,青光一照便散;强些的,亦能照出它藏身的本相,叫它无处遁形,颇具灵性。你无法力,关键时候可以精血催动,能激出镜中神光,诸邪辟易,若此镜都无法应对那邪祟的话,贫道也就无法了。”
王胜伸手接过,铜镜入手沉重,且带着一股异样的温热,与洞中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镜背的阴阳双鱼纹在他掌中微微发烫,便是普通人也能察觉此镜绝非凡物,之前被王胜当宝的梅花钉也远不及此物。
......
第33章 坞堡诡事
“好宝物。”
王胜拿在手上掂了掂,然后郑重地将镜子收起。
林生将镜子交给王胜后则走到石柱旁的一块蒲团前,缓缓坐了下去。
“大帅,镜您取走了,窟里便没了阵眼。”
林生盘膝坐定,将随身的桃木剑横于膝上,又取出几道存了许久的灵符道:
“贫道需在此处起坛,暂代此镜之效,以维持窟中封印,这坛一旦起了,贫道便不能离开,须得等您将镜子还回来,才能起身。”
王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铜镜,又看了看坐在蒲团上的林生,沉默了片刻。
“能撑住多久?”
“还好前几日与那红衣邪祟相战消耗过多晕了过去,醒来发现法力还精进了不少,坚持个三五日应当不成问题,再久的话贫道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林生法力精进确实要托王胜的福,他的底蕴和积累是够的,本身又是此世难得的道法天才,天赋极高,法力进境缓慢完全是因为新民界灵气已经稀薄的不像话了,修炼起来跟漏了一样,凝练一丝法力都十分困难。
那日王胜为了给林生疗伤,渡了些破界珠的元炁过去,不仅帮助林生稳住伤势补充了本源,还顺势为林生冲破了关口使其取得了精进,这才让林生有了点信心在此起坛,暂代阴阳镜。
无论怎么讲,林生这份信任来得十分沉重,王胜朝着林生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
“三日之内,我必回来!”
三天时间很紧,但对王胜来说又不是那么的紧,到大周之后,新民这边时间流速放缓,他在大周起码还有一周多的时间。
再不济,时间不够他还能先穿回来,将镜子放回去让林生休息几天再给他补点元炁,他再把镜子拿去用就行。
林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双手掐诀开始起坛行功,蒲团周围的地面上,那些刻在石中的阵纹渐次亮起微弱的光,一道淡金色的光弧从阵纹边缘升起,慢慢汇聚到石柱上方,形成一层薄薄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