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神情木然,却杀气腾腾,每个人的手里毒拿着重武器。
有些人提着一口四尺长的狼牙棒,有的拿着七八十斤的独脚铜人,还有人居然以两块石磨绑上铁链作为武器、有的是一口分量沉重的大关刀。
陈有酒不但看出这些昆仑奴不但兵器上的功夫不凡,而且似乎还修炼了金钟罩铁布衫一般的外功,也不知道是否已练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木一半冷冷道:“你果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陈有酒淡淡道:“看来你并不打算走。”
木一半冷声道:“杀了你以后,我自然会走。”
陈有酒叹息。
他没有说话,因为在他叹息的时候,木一半挥手,十二个昆仑奴已朝他杀了过来。
陈有酒当然不能说话,他若说话就很有可能死在这些人的手里。
陈有酒拔出了刀。
刀光是白色的,那是一种象征着死亡的白。
白得绚烂夺目,晃人心神,也夺人性命。
很快,雪白的刀光变成血色的刀光。
无论什么刀在杀了人以后,都不可避免染上鲜血,陈有酒的刀也不例外。
血色的刀光中有万千血珠飞舞,无数道血水飞溅而出。
一个又一个人倒在地上。
这些人一倒下就再也爬不起来。
死人是不可能再爬起来的。
木一半握着铁杖,看着那化作漫天的血色刀光,手心已在冒汗,内心更生出了一种很有没有过的恐惧。
他很难相信眼前这一幕竟然人制造出来的,他难以想象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刀法。
这一刹那,木一半几乎都要失去了一战的勇气。
可想到宫九,他又将怯懦、恐惧压了下去。
木一半发出一声大吼,一道闪电般朝那漫天刀光扑去,手中的铁杖再一次出手。
他的神情决然,将天残十三式发挥的淋漓尽致,且用上了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已不要命了,只想拼掉陈有酒的命。
陈有酒望着扑来的木一半,叹了口气。
他在叹气声中,刀更快了。
漫天刀光消失不见,只有一道刀光。
这一道刀光看上去一点也不快,可已突破了速度的极限。
正如同月光一般。
你从来不会感觉月光快,可月光却能一下子照在你的脸上,真正的快就是让你感觉不到快。
等你感觉到的时候,就是死。
木一半也正是如此。
他感觉不到刀快,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破了陈有酒的刀,可就在这时,这一刀却已砍断了他的脑袋。
他的脑袋飞在天上,看见自己挥动铁杖刺在陈有酒胸口上。
他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刺进去。
只要刺进去一点,陈有酒就会中毒身亡。
为什么没有?
知道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脑袋不见了,然后他的思想被切断,人已死。
陈有酒擦干刀上的鲜血,收刀入鞘,木一半人头上那满是恐惧的眼睛,叹了口气道:“我本不想杀你,只可惜你却要杀我。”
牛肉汤道:“饮不完的杯中酒,割不尽的名人头,我终于亲眼看到你斩断一个人的头。”
牛肉汤来了,他在陈有酒挥出那一刀时候来的。
陈有酒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木一半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看来宫九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人要为他报仇了。”
牛肉汤道:“木一半不是最后一个。”
陈有酒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道:“听说惨叫赌局要有赌本,你可不可以借一点赌本给我。”
牛肉汤脸色变了,道:“你打算和他们赌?”
陈有酒道:“是的,这是我第三十六次赌,我从未输过,这次也不会。”
牛肉汤冷冷道:“你若输了怎么办?”
陈有酒道:“那么我就送一块碑给你。”
牛肉汤道:‘什么碑?’
“墓碑。”陈有酒悠然道:“墓碑上可以这么写牛肉汤之夫陈有酒之墓。”
他说完这句话,居然笑了出来。
这种事他还还能笑。
牛肉汤叹了口子,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道:“我答应你。”
牛肉汤当然知道陈有酒付出的赌本不是她借给的钱财,而是自己的命。
这一场赌,陈有酒若不赢,就非死不可。
他本来打算让陈有酒先观察他们,然后等待机会出手,可陈有酒却已不愿意再等了。
第101章 失传绝学
这场宴会来了二十多个人,气氛非常好,每个人都说说说笑笑,这些人非但没有对陈有酒动手,甚至连一丁点敌意也没有,好似根本不打算找陈有酒的麻烦。
陈有酒几乎都这么想了,幸好他从牛肉汤哪里知道,这些人不是不想找他麻烦,而是没有人敢在宴会上找他的麻烦,这是老爷子的规矩。
老爷子也就是吴明。
吴明认为吃饭的时候不适合做其他的事。
没有人敢违背这个规矩,以往有人做过这种事,现在已成为一抔黄土。
宴会结束后,情况就不同了。
有七八个人离开了,还有八九个人聚集在一起,在一处凉亭赌了起来。根绝牛肉汤的说法,这八九个人里面至少有四个想要对付他,而且他们的身手均很可怕。
陈有酒不怕他们太厉害,也不想等他们找上自己,准备先找上他们。
可还没有走到凉亭,一个醉醺醺的老头朝他撞了过来。
这个老头原本叫什么,没有人知道,可人人都称呼他为贺尚书。
他似乎只是个很寻常不过的老头,赴宴的时候就是醉醺醺的,宴会的时候,也只懂得大吃大喝,宴会结束时还在吃喝,这个时候才醉醺醺的迈开脚步。
他似乎真已醉了,竟朝陈有酒撞了过来。
眼瞧着快撞上陈有酒的时候,他的手与脚竟奇异的动了动,施展出了极可怕的杀招。
醉卧流云七杀手。
这门功夫失传了将近八十年,如今却在这个自称贺尚书的老头身上再现了。
远处凉亭中正在死命赌的人忽然停了,朝这个方向望了过来,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显然认为陈有酒必死无疑了。
有两个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举起早已倒满酒水的酒杯,一饮而尽,似乎在庆贺。
可是他们的动作立时僵硬住了。
眼瞧着要中招的陈有酒竟往后退了七步,贺尚书的杀招竟全部落空。
醉醺醺的贺尚书,全身一僵,可很快又再度朝陈有酒扑了过来,将醉卧流云七杀手的威力完完全全施展出来,发挥得淋漓尽致。
贺尚书并不想和陈有酒硬碰硬,因为他忌惮陈有酒的刀,所以一开始他就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让陈有酒大意,然后再乘机对陈有酒发出致命的杀手,只可惜失败了。
暗算失败,他也只好和陈有酒拼命——他不拼命,陈有酒就会要他的命。
一般来说,这个想法当然是正确的,所以贺尚书的这个选择并没有错。
弯弯曲曲的走廊上,吴明、公孙兰、沙曼、牛肉汤早已注意到了贺尚书,也注意到了陈有酒。
贺尚书还没有碰到陈有酒之前,吴明问道:“你觉得陈有酒会不会死在贺尚书手里?”
牛肉汤脸色有些发白。
他当然知道贺尚书为什么要杀陈有酒,不是为了宫九,而是为了她,因为贺尚书嫉妒陈有酒。
公孙兰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望向牛肉汤,可看到牛肉汤的样子,也没有说话。
沙曼却说话了,道:“不会。”
吴明道:“醉卧流云七杀手这门功夫他练得很不错,江湖上是他对手的人不多,这样的暗算,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
沙曼道:“他暗算不了陈有酒。”
“为什么?”
沙曼道:“陈有酒从一开始就打算应付这里的所有人,这种情况下谁能暗算得了他。”
吴明点了点头。
沙曼又道:“我们应该思考一件事。”
吴明笑道:‘什么事?’
他已发现沙曼已改变了不少,不再是一副对人世间一切已厌倦了模样,身上多了几分生气,眼中多了几分阳光。
想到发生改变的公孙兰、牛肉汤,不由感叹陈有酒真是有魅力的家伙。
沙曼道:“贺尚书会不会死在陈有酒手里。”
吴明笑道:“你认为呢?”
沙曼眼睛在发光,道:“我觉得陈有酒一出刀,贺尚书就得死。”
沙曼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贺尚书已撞到了陈有酒身上,陈有酒果然避开了,下一秒贺尚书又施展醉卧流云七杀手朝陈有酒攻来。
陈有酒拔刀。
刀光一闪,血光爆现。
贺尚书的咽喉处已多了一道红色的线,然后鲜血从红线中流出。
陈默从贺尚书身边走过去时,贺尚书的身子才倒下去。
凉亭中正在看戏的人,面庞僵硬住了。
他们谁也想不到是这种结果。
他们看陈有酒的眼神已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