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陈有酒最多只能坚持二十招,可陈有酒却坚持了三十招,比他估计的还要多议案,显而易见陈有酒的意志力比想象中还要更强一些。
陈有酒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与意志力,是不是因为知晓自己无药可救,从而将生命的潜能激发出来了呢?
这种事谁也不知道。
有一点却是知道的:陈有酒败了。
陈有酒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能慢慢站起来。
陈有酒望着吴明,叹息道:“我很好奇,这是化骨神拳的奇妙,还是你这个人的奇妙。”
吴明当然知道陈有酒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问如果他不用化骨神拳,而用其他的招式,是否能在最后一瞬间改变自己的命脉?
吴明微笑道:“我也很好奇,如果你发出的是刀,我的化骨神拳是否能应付得了你的刀?”
陈有酒淡淡道:“这个问题只有等我上岛之后才可能知道,是么?”
吴明道:“是的。”
陈有酒看了吴明半晌,忽然笑道:‘不管如何,至少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败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微笑着道:“这是我出道以来,第一次败。”
吴明望着陈有酒,好奇道:“你似乎并不太难过?”
陈有酒淡淡一笑道:‘我曾听人说过,一个杀人的人需要做好被杀的准备,一个想胜的人也需要做好败的准备。’
吴明道:“你一开始就做好了败的准备?”
“每次交手,我都准备好败与死。”陈有酒笑道:“你这一生中有没有败过?”
吴明沉吟,望着蔚蓝的天空,叹息道:“我败过。”
击败他的不是人,而是天。
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击败他,可天却击败过他。
天意莫测,它曾多次败给了老太爷。
陈有酒居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败,似乎明白他败给的不是人,而是天,只是以一种很悠然的语气道:“败其实并非什么坏事,一个从未败过的人,胜了也不会多么高兴!一个人败了的时候,必定心情不佳,可当你失败之后再战胜对手。你的愉悦感一定会比常胜要强数十倍。”停顿一下,又道:“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胜的信心,也失去了胜的机会。”
一个人若因失败死了,自然也就失去了胜的机会。
吴明拍手叫好,道:“有道理,只可惜你永远无法体会到击败我的滋味。”
陈有酒淡淡道:“这种事又有谁能肯定呢?”
任谁也听得出,刚才的失败并没有让陈有酒失去战胜吴明的信心。
吴明当然也看得出,他深深看了陈有酒一眼,好似要将陈有酒永远记在心中。
他收回了目光,语气陡然变得格外的冷漠,仿佛根本不认识陈有酒一般,道:“你该走了。”
陈有酒点了点头,朝船舱走去。
吴明望着陈有酒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希望能和这个年轻人在岛上相见。
我已品味到败给上天的滋味,可败给人又是什么滋味呢?陈有酒是否能赐予我一败呢?
世上大部分人都希望自己胜胜利者,而非失败者,可吴明却很希望能体会一次失败的滋味,他觉得陈有酒是最有机会让他体会到失败的人。
吴明竟希望陈有酒能让他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不得不说,天才和普通人大有不同。
天才也好,普通人也罢,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痛苦。
普通人羡慕天才,天才羡慕普通人,到底是天才好,还是普通人好呢?
这个问题似乎永远没有标准的答案。
第95章 绝不会拒绝的要求
陈有酒回到房间,就看到了沙曼。
沙曼是一个人来的。
沙曼以前也来看陈有酒,却从来都和公孙兰、牛肉汤在一起,极少一个人来。偶尔与陈有酒独处,也是恰巧遇上。
今天她是一个人来的。
她本不打算来的,可她不能不来。
沙曼很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任谁也很难看得出她内心的情绪,陈有酒当然也看不到。
陈有酒只感觉沙曼和以往有一些不同,可到底哪里不同,他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沙曼不应该一个人来。
可沙曼为什么一个人来呢?
陈有酒还没有问,沙曼就开口了。
先前他答应为沙曼做一件事,沙曼这一次来正是让他为她做事的。
陈有酒一向信守承诺,至少对于女人的承诺,从未失信过。
这次他当然也不打算失信,只要不是强人所难的要求,他都答应。
陈有酒已打算应付沙曼的强人所难的要求的了。
谁知道这要求非但不强人所难,而且容易得很。
这简直是他不能拒绝的要求。
沙曼的要求很简单,只是想让她陪自己睡觉。
沙曼又不是什么丑女,反而貌若天仙,陪这样女人睡觉,许多男人纵然折寿十年,也愿意。
陈有酒当然愿意。
沙曼强调了两件事。
第一,不是她陪他睡觉,而是他陪她睡觉。
她很强调这一点,因为前者代表沙曼是被动地位,后者则代表主动地位。显而易见沙曼想要占住主动地位。
陈有酒对这种事情当然不在意,这点要求他完全可以答应。
可第二点要求,就有些困难了。
沙曼不希望今天晚上出现第三个人。
换而言之,牛肉汤、公孙兰今天晚上都不能出现。
这一点要求当然不容易,要知道牛肉汤、公孙兰总是时不时来她的房间,不分早上晚上。陈有酒无法保证。
沙曼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陈有酒保证不了,她就找别人。
陈有酒当然不能让沙曼找别人,所以他毫不迟疑答应了下来。
答应与做得到是两码事。
陈有酒也不知道做不做到,但陈有酒打算试一试。
无论如何也都要试一试。
他找到了公孙兰、牛肉汤。
他找到她们之前,脑海已想到了七八种法子,准备一个个法子来用,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是,他一种法子都没有用。
倒不是不想用,而且他发现这些法子均没有用。
因为公孙兰、牛肉汤已从沙曼哪里知道了这件事。
陈有酒有些惊讶,他想不到沙曼竟将这种事情告诉给了牛肉汤、公孙兰。
沙曼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沙曼打算害他?
陈有酒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公孙兰已开口。
公孙兰道:“我可以不破坏你的好事,但你应该付出代价。”
陈有酒道:‘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公孙兰不说话,手中却多了一口短剑。
绑着红绸带的短剑。
红绸带迎着海风飘扬,看上去仿佛血一般的鲜红。
下一秒,公孙兰出手。
寒光一闪,短剑化作一道闪电刺向了陈有酒的胸膛。
陈有酒没有动。
他相信公孙兰不会杀他,纵然公孙兰杀了他,他也不会太在意。
公孙兰本就是他所希望能杀他的两种人之一。
公孙兰果然没有杀他,可短剑却刺进了他的胸口,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不只是一道血痕,而且还是三个字——公孙兰。
公孙兰竟在陈有酒身上刻下了三个字。
陈有酒不明白公孙兰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孙兰道:“你说过有些男人会在自己身上刻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名字,你已将我的名字刻在你的身上,是不是代表你喜欢我?”
公孙兰这三个字明明是公孙兰自己刻上去的,却说过是陈有酒刻上去的。
陈有酒当然没有提出疑惑。他很清楚有时候女人绝不会和你讲道理,一个男人如果打算和女人讲道理,那他就是天下间最蠢的男人。
陈有酒毫不迟疑道:“不错,我喜欢公孙兰。”
公孙兰笑了,笑靥如花,然后踢了陈有酒一脚,同时骂道:“你可真是个可爱的混蛋。”
她说完这句话便走了。
陈有酒松了口气,知道公孙兰答应了。
可牛肉汤是否会答应呢?
牛肉汤正在笑。
她本来就是个很甜美的女孩子,笑起来更是甜如蜜糖。
陈有酒却有些害怕。
他觉得牛肉汤比公孙兰更难对付。公孙兰至少还算是正常的女人,可牛肉汤却完全不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牛肉汤道:“你知不知道我很高兴?”
陈有酒道:“你为什么高兴?”
牛肉汤道:“因为你帮我出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