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陈有酒单手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另一只手拿着一卷毛巾。
雷媚看着陈有酒将自己的双脚放在木盆的温水中,神色更加不善,陈有酒似乎知道雷媚想什么,轻笑道:“你若认为我嫌弃你的脚有异味,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我这么做,只是效仿古人。”
“你在效仿那个古人?”
陈有酒道:“也不算完全效仿,只不过想求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固有张敞为夫人画眉,今有陈有酒为爱侣洗脚,这岂非是千古佳话,闺中之乐的典范。”
雷媚感受到陈有酒双脚的温度,道:“所以你的目的是?”
陈有酒道:“所谓闺中之乐,男人在床下付出的越多,床上得到的就越多,我向来是个贪心鬼。”说着用毛巾擦干了雷媚的双脚。
雷媚冷笑道:“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让在床上配合你?”
陈有酒道:“至少能让你的先软一些柔一些,只要女人的心柔软了下来,会做什么事情,她自己也不清楚的,其实男人也一样,我现在的心很柔很软,却装着一团火,所以我不能再说了。”
不能再说了,自然是做。
陈有酒终于开始宽衣接带。
善解人衣本就是他的特长,每次进行这过程的时候,都不会很快。他一直觉得女人在没有脱光之前,总是最有魅力的,而在解开衣服的这个过程,自然是展现其魅力的时候,这是极佳的享受,又何必太快呢。
雷媚望着陈有酒越来越靠近,陈有酒的一双手已停在自己的腰上,这一刻他能听到腰带上的蝴蝶结正一点一点被解开的声音。
这过程很舒缓,在陈有酒耳中是乐章,可对于雷媚来说,却是折磨。
太慢了。
慢得让她恨不得上帮忙。
可她当然不能这么做,而且不能做出任何在意的表情,因为陈有酒的眼睛余光在打量他。这是她的感觉,她相信直觉不会错。
所以,这一刻,她尽量一副冷淡的样子。
当腰带被接下来,雷媚内心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仿佛折磨终于已过去。
可是她也知道,更大的折磨即将来临。
接下里的折磨恐怕一重比一重大,一重比一重要命。
她内心忽然生出恐惧。
对于身体被占有这件事,雷媚并不太在意,在意的是连灵魂都因这一次占有而失去。
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谁也占有不了她的灵魂。可这一次却不由恐惧起来。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身上该死的魅力,令他想不出接下来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雷媚忽然想起陈有酒的话:其实男人和女人做那种事,到底谁会更占便宜,其实只是个心态问题!如果一方认为自己是征服者,无论他是男还是女,都不会觉得耻辱!过往阴山公主、武则天等人无不如此!如果你说这只是特例,那在很早以前的母系社会,这更是常态。
我为什么会想起她的狂言乱语。
雷媚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对自己很有帮助,她不但给自己暗示,只是为了利用陈有酒帮他拼命,陈有酒只是他杀人的工具,仅此而已。
不得不说,心理暗示的确有一定的用处的。
征服与被征服本就是心理上的,而绝非身体上的。
可是,当身体的变化天大,自然也会影响心理。
心理与身体到底谁能更影响谁,就算是最了不得的智者,也无法给出令人满意的回答。
随着衣服一件又一件的落下,雷媚给自己的心理暗示效果非但减小,而且正快速失效,特别是感受到那双手如鱼儿一般在身体禁区游动的时候,更是几乎失控。
必须有所改变。
雷媚忽然摸到了一件事物:一把小刀。
雷媚抓起小刀,对着陈有酒身上扎下去,刀穿过衣服,在肌肤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陈有酒的臂膀低落下来。
闺中之乐,多了一种血色的风情。
雷媚看着从耳畔低落的鲜血,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也察觉陈有酒的动作几乎停顿下来。
雷媚有了底气,淡淡道:“有时候不但男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女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拖得太久了,令我快失去耐心了。”
陈有酒笑了笑道:“你迫不及待了?”
雷媚道:“你也说过,鱼水之欢的冲动不仅男人有,女人也一样有,你长得很对我胃口,我等得很不耐烦,也很迫不及待。”
陈有酒又笑了,笑得更愉快,伸出手指沾了一点伤口流出的血迹,轻笑道:“我和人交手无数,但流血最多的时候,却总是在床上。”
雷媚不敢相信。
陈有酒叹一口气道:“本以为这次会例外,想不到竟还是流血了。”
雷媚瞪着陈有酒道:“你说的是真的?”
陈有酒道:“当然是真的,最多的一次,几乎流了三分之一的血,但我还是达成了目的。”冲着雷媚笑了笑,道:“你尽管用刀划,无论划多少刀都可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改变也不会阻止你,但你也休想改变我的想法。”
紧接着陈有酒又继续慢慢的为雷媚宽衣。
雷媚不相信。
可最终雷媚也不得不相信。
她划了陈有酒十多刀,其中有些刀伤更是在原有的旧伤上,陈有酒始终没有限制或者阻止,而且还是有条不紊的行事,竟完全没被打搅到。
从陈有酒的动作,雷媚看得出陈有酒没有说谎,以往必定不止一次遇上这种事。
雷媚的心在发颤,这个男人非但让她生出对付不了的无力感,而且还有一种要被融化征服的恐惧。
雷媚放下了刀,这种法子再一次失败。
房间中的鲜血,为这场鱼水之欢添上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刺激。
雷媚望着四周的鲜血,竟不知怎的,脑海竟浮现出浪漫这个词——她竟有一种在血色浪漫中献出自己,也未尝不可的想法。
雷媚吓了一跳,这和初衷完全不一样。
难道我竟不知不觉变了?
第450章 ,血雨
肚兜是黛绿色的。
这是雷媚全身上下惟一的遮掩,只要将其取下,雷媚的身体在陈有酒眼中便不再有秘密。
陈有酒没有急于取下。
他在打量,也在欣赏,眼中完全没有半点轻辱、居高临下、征服等意味,而是一种对美景的赞叹。
犹抱琵琶半遮面,一直觉得女人这种状态是最诱人的,现在仍旧抱着这个观点。
雷媚却觉得浑身难受,宁愿陈有酒对她动手动脚,也不想被这么打量。
她忍不住道:“看够了没有?”
“当然没有,我还能再看个一两刻钟。”陈有酒微笑道:“你是不是被我看得很不自在?”
雷媚冷淡道:“都让你看了弄了这么久,多一个小时、少一个小时,又有什么区别,只是有件事让我很好奇。”
陈有酒道:“什么事?”
“你是不是对我没有感觉?”
陈有酒道:“当然不是。”
“既然有感觉,为什么你还能忍这么久。”雷媚嘴角露出了一抹讥笑,道:“我明白来,你虽然有感觉,身体却不行,所以你只能看。”
她将身体舒展开来,柔声道:“你看,无论看多久都可以。”这种温柔足以让男人抓狂,因为这是带着怜悯同情的温柔。
陈有酒笑了,笑得愉快极了。
雷媚忍不住道:“你这是自我掩饰吗?”
陈有酒道:“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雷媚只是看着陈有酒,并不说话。
陈有酒继续道:“当一个男人将女人的衣服卸下来的时候,也同时将女人的心防给卸下了,如果男人想要征服女人,这绝对是极好的机会。虽然我还不认同后半句,可不得不承认前半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雷媚冷笑道:“你居然也是个了不起的妄想家,真是佩服。”她话语虽然佩服,可语气却露出任谁也感受得出的鄙夷与蔑视。
陈有酒终于探出手来,放在那黛绿色没有任何花纹图案的肚兜上,微笑道:“为什么很喜欢穿黄色、白色衣服的你,竟会穿黛绿色的肚兜呢?”
雷媚淡淡道:“你只会动嘴皮子是吗?”
陈有酒仍旧不生气,道:“我很想知道,当我将它取下之后,再仔仔细细打量你,你是否会更受不了,然后找我拼命?”
雷媚没有说话,她在陈有酒的打量下,耐心渐渐耗尽,变得很烦躁,情绪都快要失控了。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朝着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最令她愤怒的还不是陈有酒那种近乎于欣赏至美之物的目光,而是自己。
——自己竟没有对陈有酒产生丝毫的杀机。
雷媚很清楚这代表什么?距离掉入无尽深渊已不远了。正因如此,才需要用刻薄的言语,蔑视鄙夷的态度、挑衅轻蔑的言语通过对方的情绪变化,而改变她的心理状态。
可结果更令她绝望。
眼前的男人和以往遇上的男人都不一样,对付其他男人的手段,在陈有酒身上通用失效。
雷媚感觉自己的心防在与陈有酒的言语行为的交锋中快速削弱。她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担心被这个男人所征服。
陈有酒正准备取下雷媚身上最后一层遮掩,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取来被子,盖在雷媚身上。
雷媚忍不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有酒道:“刚才我说过了,任何男人在这种时候打搅我,都只有死。”
陈有酒说完这句话,人已从房间消失。他的身躯从窗户一道闪电般掠出,落在屋顶上。
余音落下时,屋顶上出现了漫天刀光。
余音落下的时候,惨叫声响起,雪白的刀光也变成血光。
惨叫声落下,陈有酒又已回到床边坐下。
屋顶上撒了大片血水,如下了一场血雨一样。
他的身上没有一丁点血迹,甚至血腥气也没有,就连被他顺手放在不远处的刀也没有半点血腥气,这一切好似和他没有任何干系一样。
“他们是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是谁让他们来的?”
“不管什么人这个时候来了,我都只想让他们变成死人,而不会想其他的事。”
雷媚看了陈有酒半晌,道:“你的武功越来越高了。”
陈有酒道:“还好。”
他说完这句话便躺了下来,然后道:‘现在轮到你了。’
雷媚道:“轮到我?”
陈有酒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当一个女人解下男人衣服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心防是否会降到极致,这个男人是否会被这个女人征服?”
他的意思,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明白,他要雷媚为他宽衣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