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衣尼正是宫南燕见过的青衣尼,正是水母阴姬的大弟子。
青衣尼被水母阴姬赶到这里,看守神水宫的门户,甚至身躯也有一些残疾,但她的一身武功之高,江湖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水母阴姬认为她的武功绝不在江湖最负盛名的十大高手之下,可想而知她的厉害。
陈有酒不清楚青衣尼的具体身份,不过却猜测这青衣尼很有可能和神水宫有关系,因此他不愿意交恶动手。
陈有酒脸上露出一个非常和善的笑容,道:“晚辈陈有酒见过大师,实不相瞒,晚辈有几个朋友消失在这一片地方,因此晚辈特别来此找人的,不知道大师可曾看见她们?”
“一共有六个人,她们是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秋灵素、玉玲珑、黑珍珠,大师可曾瞧见?”
青衣尼没有说话,只是挥手指向外面,显而易见让陈有酒走。
陈有酒当然不会这么走,他怀疑秋灵素等人就在菩提庵,在没有得到验证有无之前,怎可能离开。
陈有酒一边说话,一边往前偷步,通过手里的火折子,更好的观察庵堂内他所没有观察到的地方。
青衣尼显然注意到了陈有酒的举动,忽然站起身来,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杀气,朝陈有酒迫来。
不过这个高大冷酷的青衣尼仍旧没有动手,只是伸手朝门外指了指。
显而易见,不到万不得已,青衣尼是不打算动手的。
一般人这个时候早就退走,可陈有酒还是装作没有看见,笑着和青衣尼交谈,问青衣尼为什么不说话,也随口谈论了一些自己的事情,甚至还说几个笑话给青衣尼听。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庵堂。
整个庵堂非常的简单,显然这个青衣尼不是个注重享受的人。
陈有酒已打量了庵堂内的大部分地方,连秋灵素他们的影子也没有看到,这个时候陈有酒其实也明白,秋灵素她们大概不在庵堂,而很可能在尼姑庵的其他地方。
陈有酒不愿意招惹这青衣尼,已打算后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落在神案上。
神案上供奉着神龛,不过被黄幔遮掩,看不出供奉的是什么神祇。
陈有酒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但这一眼却使得局面发生剧变。本来对她还颇为容忍的青衣尼,脸色一变,身影一闪,人已来到陈有酒的面前,轰的一声,一掌打向陈有酒胸口。
她的掌力刚猛无俦,霸道至极。
陈有酒平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掌力。
青衣尼忽然下杀手,陈有酒无法预料,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青衣尼的一掌击至胸前,他根本无法闪躲,甚至也无法拔刀。
陈有酒只好硬生生招架,双掌往前一推,迎上打在胸口的一掌。
这青衣尼不但身形高大,而且手掌居然也比正常人的手大上三分之一。她的一只手竟硬生生架住陈有酒两只手。
两人的碰撞,使得尼姑庵都开始晃动起来。
陈有酒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出了庵堂。
他双脚刚落地,便吐出了血,脸色变得煞白。
这青衣尼竟一掌重伤了陈有酒。
她的武功之高,掌力之强,是陈有酒在这个世上见过最可怕的高手。
这青衣尼难道是水母阴姬不成?
陈有酒不禁有这样的怀疑。
火折子早已熄灭。
他的右手握住刀柄,望着前面一片黑暗的庵堂,已做好搏杀准备。
第169章 人刀合一
一片黑暗。
陈有酒就在黑暗的夜色中,就站在菩提庵的院内。
他长身卓立,右手握着刀,防备着青衣尼再一次出手。
他在漆黑的院中站了差不多一刻钟,仍旧没有见到青衣尼从庵堂内走出来。
难道青衣尼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打算下手杀他?
陈有酒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信。
他又在院中站了一刻钟,四周仍旧只有风声,这一刻,他知道青衣尼并不打算对他下杀手,刚才只是小惩大诫。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陈有酒转头走出菩提庵。
刚走出菩提庵,又听到一阵铁链响动的声音,声音很快消失不见,好似根本没有响起过一样。
陈有酒不但知道铁链曾响动过,而且也知道铁链正是来自于庵堂内神案下面的空间内。
他已明白青衣尼对他出手,不是因为他看了神案上的神龛,而是目光望向神案下方。
那神案之下被黄缎子遮掩的地方,显然藏匿了青衣尼不想让人知晓的秘密,可这下面到底藏匿着什么秘密呢?
陈有酒完全不知道,但青衣尼动手的时候,她发现青衣尼的腿上绑着一根铁链,而铁链的另一侧直连接到神案下方的空间。
这铁链的另一头到底绑着什么呢?
陈有酒本就是个好奇之人,这种奇怪的事情,他当然更加好奇了。
只不过,他必须先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青衣尼的那一掌的威力实在太可怕,速度实在太快,虽然他勉强接住,可掌力还是伤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必须要经过修养才能复原。
眼下这种情况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简直自寻死路。
陈有酒本来怀疑那青衣尼是水母阴姬,却又认为不是。
至少有两点可以证明青衣尼不是水母阴姬。一,水母阴姬怎会在身上绑着铁链。二,水母阴姬也不可能居住在这种地方。
这人纵然不是水母阴姬,也必定和水母阴姬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很有可能是水母阴姬的弟子。
宫南燕若是在这,也不得不惊叹陈有酒的判断力的确了得。
返回农舍。
陈有酒已能瞧见农舍,正要进去,整个人却在院中停了下来。
几根蜡烛,将农舍照亮。
陈有酒离开之前已将蜡烛熄灭,显而易见有人点燃了蜡烛,这人是谁呢?
陈有酒正迟疑的时候,声音从屋中传来。
“你很喜欢吹冷风吗?”
这正是宫南燕的声音。
推门而入,果然见到了宫南燕。
有且只有宫南燕一人。
宫南燕坐在凳子上,眼神玩味的打量着陈有酒,忽而一笑道:“你似乎有些失望。”
陈有酒道:“我不得不失望,因为我本以为你会将秋灵素她们带来见我。”
宫南燕淡淡道:‘我本打算这么做的,只可惜你让我有些失望。’
陈有酒不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他绝不说话。
宫南燕目光忽然锐利如刀锋,冷冷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话?”
陈有酒叹息道:“这三天内,我若离开农舍一步,就休想见到秋灵素。”
宫南燕冷声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没忘,可你似乎也只记得,而并不想做到。’
陈有酒忽然又叹了口气,道:“我大概有些明白了。”
宫南燕道:“你明白什么?”
陈有酒道:‘先前你和我从菩提庵走过的时候,是故意望了菩提庵一眼,让我怀疑秋灵素她们很有可能在菩提庵,因此我才会乘着夜色去菩提庵探查。’
宫南燕淡淡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有酒叹息道:“因为你想给我一个教训,让我明白你绝不是好惹的。”
宫南燕忽然嫣然一笑,道:“你猜对了。”
话语一落,精芒一闪,竟闪电般朝陈有酒打来。
宫南燕腰上挂着一口剑,却没有拔出腰上的剑,她用的是藏在衣袖中的短剑。
宫南燕出手非常突然,可因为上了青衣尼的当,陈有酒在面对宫南燕的时候,是有防备的。
宫南燕一出手,他就出手。
他没有用刀,只是赤手空拳迎击。
陈有酒虽然赤手空拳,可与陈有酒交手的宫南燕却觉得陈有酒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在施展极可怕的刀法。
宫南燕动容,这人竟达到许多刀客梦寐以求的人刀合一境界。
两人对拆了二十七招。
陈有酒抓住宫南燕招式的破绽,正欲夺剑,可奈何伤势已难以支撑他夺剑,只能被迫暂避锋芒,往后退了七八步,靠着门口站着。
他的伤势再一次爆发,又吐了一口鲜血。
他的脸色更白了。
宫南燕眼中闪过一抹精芒,下一秒来到陈有酒面前,手中短剑便朝陈有酒胸膛刺下、
就在这时,宫南燕发现一件事。
站都站不稳的陈有酒,右手握住了刀柄,一副要拔刀的样子,而且陈有酒苍白的脸上居然一点表情也没有,一双眼睛中居然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觉得陈有酒看自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这种眼神令人心悸。
宫南燕停了下来。
她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一剑落下,陈有酒的刀必定出鞘,而自己很有可能会先一步死在陈有酒手里。
这些时日的相处,宫南燕知道陈有酒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可是她也不敢赌陈有酒不会杀自己。
宫南燕站在三尺外,短剑距离陈有酒不过两尺。
陈有酒背靠着的房门,半躬身,手里握着刀柄。
刀未出鞘。
任谁都看得出,此时此刻,陈有酒处在绝对的劣势中。
宫南燕冷冷看着陈有酒,冷冷道:“女人都是记仇的,我尤其记仇。”
陈有酒笑了笑道:“我明白,所以我并不怪你设计我,而且若非因为我太笨,也不会上你的当。”他的笑容反而更愉快,“你现在就可以杀我,纵然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
这种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话来,宫南燕都不会相信。可从陈有酒口中说出来,宫南燕却不由自主相信。陈有酒的语气是那么真诚。
宫南燕却没有因此感动,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陈有酒道:“你敢,而且你很有机会杀我,可你也可能杀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