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会或者不会。”黑珍珠说：“其实这里只有会的意思。”
陈有酒道：“所以当初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为你报了杀父之仇，你就一定陪我春宵一度？”
“不错。”黑珍珠道：“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你帮我报了杀父之仇，我也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个代价对我来说，并不算昂贵。”
知道这时，黑珍珠语气居然还保持着平静。可这种平静却大海下的暗涌，未喷发的火山，随时都将压制不住。
陈有酒能感受到这种平静下来的暗涌，正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内心不由佩服黑珍珠，因为很少有女人能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
陈有酒忽然道：“我虽然杀了无花，其实并不算为你报了杀父之仇。”
黑珍珠道：‘为什么？’
陈有酒道：“石观音虽然没有谋划这件事，如果没有石观音，或许无花、南宫灵也未必能做得出这种事来，因此我不算为你报了杀父之仇。”
黑珍珠看了陈有酒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了复杂之色，道：“你认为只有帮我杀了石观音，才算帮我报了杀父之仇？”
陈有酒摸了摸下巴，他的下巴没有胡子，似乎要从下巴摸出胡子来，笑道：“是的，只可惜我永远无法帮你真正报杀父之仇。”
黑珍珠道：“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杀不了石观音？”
陈有酒笑道：‘不错，我这种人是杀不了石观音的。’
他说的是实话，无论怎样的女人，只要这个女人极为漂亮，他都是不愿意杀的，只愿意睡。
陈有酒最大的克星就是女人，非常漂亮的女人。
他没有将这个意思说出来，黑珍珠理解中却是另一种意思。黑珍珠认为陈有酒好色，所以非但对付不了石观音这种女人，而且会死在石观音手里。
黑珍珠又看了陈有酒很久，道：“害死我父亲的罪魁祸首，不是石观音，而是无花，你为我杀了我杀不了的无花，算是帮我报了杀父之仇，所以我愿意陪你一个晚上。”停顿一下，“无论什么时候你让我陪你都可以，哪怕现在。”
黑珍珠说完，摇了摇嘴唇，面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其实她交谈的时候，双手成拳的动作，已表明她绝非看上去那么冷静。
黑珍珠是个极美丽的女人，能和这样的美人一度春宵，不少人甚至愿意减寿十年。任谁听到这个消息，都将欣喜若狂，陈有酒却没有露出任何欢喜之色。
陈有酒只是静静看着黑珍珠，看了很久很久，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黑珍珠已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她一向无视别人的目光，可陈有酒的目光却不一样，她感觉陈有酒非但将他的每一寸肌肤都看清楚了，而且竟连她的内心也看清楚了——没有人能承受这样的眼神。
陈有酒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陈有酒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
黑珍珠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有酒道：“你能陪我一度春宵，我很高兴，不过这只是鱼，而现在我需要的却是熊掌。”
黑珍珠总算明白了，道：“你想让我换一个报答的方式，是么？”
陈有酒笑道：‘你果然不笨。’
黑珍珠道：“你让我换什么方式？”
陈有酒道：‘行走江湖是不能缺少钱财的，而我近些日子的花销太大，以至于身上没有什么钱财。’
黑珍珠道：“你想要多少？”
陈有酒道：“五万两。”
这真是狮子大开口。
无论什么人，都很难能拿出五万两。
只不过黑珍珠是例外。
黑珍珠所在的家族，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马上拿出两万两的银票以及一袋价值至少在十万两以上的珠宝。
她将这些放在陈有酒面前，盯着陈有酒，一字一句道：“你不后悔？”
陈有酒毫不迟疑的将这些收入怀中，笑道：“你知不知道我从尼山到这里的这一段路上，有过多少女人？”
黑珍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陈有酒却说了下去，道：‘我已有二十一个女人，所以我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楚留香、中原一点红不约而同露出笑意。
他们和陈有酒一道儿来。
他们当然知道陈有酒在说谎。
陈有酒一路上没有找过任何女人，倒是喝了至少二十几坛酒。
他们没有戳破陈有酒的谎言，因为他们知道这是陈有酒给黑珍珠台阶下——黑珍珠是个倔强的女人，这种女人是需要台阶的。
黑珍珠听完，脸立马红了。
这种意思，只要是有一点经验的人，都应该明白。
陈有酒又继续道：“除此之外，我的确需要一笔钱，否则未来只能当个强盗，黑吃黑一把，然后才能风流快活，当然最为重要的还不是这一点。”
黑珍珠道：‘是什么？’
陈有酒道：“即便你会陪我一度春宵，也绝对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很有可能如死鱼一样，如果是这样，这种事情做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还不如换一笔银子，去找其他漂亮的女人，毕竟世上也不是没有比你更漂亮的女人。”
他的话语很平淡，仿佛只不过在陈述一个很明显不过的事实而已。可在黑珍珠听来，却似有淡淡的侮辱之意。
黑珍珠却笑了，深深看了陈有酒一眼，道：“多谢。”
这是发自内心的多谢。
她多谢陈有酒，只因为她知道陈有酒不和她睡觉，是因为陈有酒不愿意勉强女人。
黑珍珠本来觉得陈有酒可恶且可怕，现在却感觉陈有酒有些可爱——是一个很可爱的好色之徒。
至少在好色之徒中，很少有陈有酒这样的君子。
黑珍珠又道：“我会在这里呆上几天，你若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将钱还给我。”
言下之意，只要你将钱还给了我，我便陪你睡觉。
陈有酒当然明白，笑着道：“你若觉得亏欠我，便再为我做一件事。”
黑珍珠道：“你要我做什么？”她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有酒。
她忽然对陈有酒有了浓烈的好奇心。
陈有酒道：‘听说你们少数民族的女孩都是能歌善舞的，你能不能跳一支舞给我看，唱一首歌给我的听？’
黑珍珠还以为是什么苛刻的要求，竟这么简单。
黑珍珠提醒道：“你只要我做这种事？”
陈有酒微笑道：‘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黑珍珠忽然红了脸，道：‘我不太擅长跳舞和唱歌。’他们那里的人都擅长跳舞唱歌，可她不太会，因为她很小的时候，就沉迷于武功，认为自己和其他的男孩子没有什么区别，她学会了所有男孩子都应该有的本事，而且学得更好，可偏偏女孩子的本事却没有学到多少。
陈有酒拍手叫好，道：“不太会才有趣，你若跳的很好，怎能算有趣呢？”
黑珍珠又看了他一眼，她只觉得陈有酒实在太怪了。这个人的想法居然和他遇上的其他人居然都不相同，真是个怪人。
陈有酒都这么说了，黑珍珠当然也没有拒绝了。
她立马跳起了蹩脚的舞。
甲板上都是欢声笑语。
李红袖走上前来，拿起酒壶，为陈有酒倒了一杯酒，发自真心道：“陈公子可真是个好人。”
陈有酒的举动令她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其实不只是她，在场所有人都一样。
陈有酒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一饮而尽，笑着道：“你这句话却错了。”
李红袖本要回到苏蓉蓉身边，听到这句话不由停下来，道：‘我哪里错了？’
陈有酒道：“我绝不是好人，我这么做是有阴谋的。”
李红袖好奇道：“什么阴谋？”
陈有酒望着正在跳舞的黑珍珠，悠悠然道：“我这么做，不但赢得了她的好感，也赢得了你们的好感，还得到了一大笔银子，下一次见面，黑珍珠对我的好感或许就会变成爱慕，到时候我还是有机会一度春宵，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很配合我。”
黑珍珠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
她的脸已红了，忍不住反驳道：“你做梦。”
陈有酒哈哈一笑，道：“是梦还是现实，以后就知道了。”
甲板上尽是欢声笑语，气氛比刚才更融洽了，直到宋甜儿将饭菜做好，这种融洽愉快的气氛这才被打破。
船舱打开，却不是叫他们去吃饭的宋甜儿，而是一个姿色竟比黑珍珠、李红袖、苏蓉蓉、宋甜儿这些女人还美的女人。
陈有酒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可看到她的瞬间，眼睛已在发光，脑海已浮现了一个名字。
他余光瞧见身侧楚留香，便知道自己应该没有猜错。
这个女人来自神水宫。
第160章 宫南燕
她穿着雪白的轻纱长袍，腰上束着银色的丝绦。有眼力的江湖人，一看到这种装扮，就应该知道她是来自神水宫——神水宫的弟子，都是这样的装扮。
楚留香一呆，又笑了，道：‘宫姑娘，似乎很喜欢给人惊喜。’
这个女人正是水母阴姬的弟子，昔日请楚留香调查天一神水失窃案子的宫南燕。
楚留香对女人是温柔的，尽管宫南燕是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可用词还是很温和。
陈有酒听到楚留香这句话，便知道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她果真是宫南燕，果真是水母阴姬的弟子。
宫南燕真的很美，她的一双眼睛似乎将星月的光辉都装入其中，只要看人一眼，便足矣令人失魂落魄。
她很冷，冷得如一块冰山。
如果她真是冰山，当然不会有人想打她的注意。可她只是像冰山，所以不知道多少男人想要爬上这座冰山，尽管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陈有酒也是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男人或多或少有些犯贱的——越是容易到手的，越不会珍惜。越是不容易到手的，越是想要弄到手。这句话无论放在对女人或者其他事情，都是准确的。
陈有酒看到这块冰山，第一个想法却不是要征服这座冰山，而是想到了两个人。
一个当然是水母阴姬，而另一个则是宫南燕从未见过，却又和宫南燕有着诸多联系的人，男人。
正因为他想到了他们，所以他看宫南燕的眼神在其他人看来是奇怪的，特别是宫南燕。
宫南燕不怕被人打量，可她却忽然感觉很不舒服。
她一出船舱便注意到了这个穿着一身价格昂贵，绣着各种各样图案衣裳的男人。她本来不打算多看这个男人一眼，可这个男人的打量却令她不由想看上一两眼。
她很不舒服，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觉得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都被看穿了。
不过她并没有多看陈有酒，因为她不是为陈有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