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业划燃火柴,笑着给他点上烟,自己也点了一支,然后说道:“我知道段总长为什么生气,无非当初《清室优待条件》是段总长主持签署的。。。”
“你既然知道,还敢挑头?!”谭副官目光锐利,眉头紧皱,声音冷厉地质问。
“为什么不敢?我这是在给段总长出气啊!”白敬业笑呵呵地说道。
“你给段总长出气?笑话——”谭副官直接被气笑了,冷笑着嘲讽道:“就凭你?!”
第121章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呵呵,小弟是真的在给段总长出气。”白敬业并没有因为谭副官的态度生气,毕竟他不会生一个活不了多久的死人的气。
谭副官眉头紧皱,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白敬业,等待他的解释。
“《清室优待条件》是段总长主持签署的不假,但是,前提条件是,溥仪他们老老实实的安守本分。
然而,他们并没有,张勋复辟时,溥仪他们已经违背了约定,他们才是赤裸裸的打了段总长的脸。”
白敬业看着有些害怕的丫鬟送上茶,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后,冷笑着说道。
“这。。。”谭副官听完这席话,不由语塞,同时也感觉有道理。
“既然是溥仪他们先违约,又何必再优待他们,再说,《清室优待条件》清楚地写明了,暂居紫禁城,溥仪这都退位多少年了,也是时候让他离开紫禁城了,不然,贼心不死啊!”
白敬业看着谭副官变的凝重的表情,继续上眼药。
“明明退位了,却依然住在皇宫中,以皇帝自称,保留了太监,宫女还有小朝廷。
谭大哥,你不会觉着他们整天待在内廷里混吃等死吧?”
白敬业冷笑反问,让谭副官面色难看得瞥来他一眼,说道:“他们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是痴心妄想。。。”
“谭大哥,那可未必,这世界上,从来不缺野心家,张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张勋?
说白了,他们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是一颗毒瘤,每年执政府还要拿出钱来养着他们,他们呢,整天都在做着复辟的美梦,万一再来一次复辟,就算失败了,到时候也会让段总长面上无光,甚至造成损失。
既然如此,何不借此良机,把这颗雷先排了,把毒瘤彻底切除,把他们撵出紫禁城,打醒他们的复辟梦!
反正师出有名,合情合理,谭大哥,您是不知道,昨晚的那场大火,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据说建福宫陈设的古董珍宝就有一万多件,还没算上库房里的那些国宝,全都被一把火给烧没了,那可是都是政府的财产,是我华夏成百上千来的文化艺术瑰宝,历经成百上千年,就这么一夜之间没了。
溥仪住在紫禁城里,却没有看管好,他是难逃其咎的,把他赶出皇宫,无可厚非!”白敬业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地愤怒道。
“不得不说,你小子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只是,明知道他们做梦都想复辟,把他们圈养在宫里,不是更容易控制吗?
真要是赶出皇宫,反而会失去对他们的控制。”谭副官的脸色好看了起来,不再是那副死人脸,皱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呵呵,大哥多虑了,《清室优待条件》不是写的很明白吗,让他们住进颐和园,一样可以圈养,皇宫终归是代表着皇权。
在老百姓心中,住在皇宫里的溥仪依然是皇帝,正好借这次赶他出宫的机会,再向世人重申一遍,大清早亡了,皇帝早没了,溥仪只是民国的一名普通人!
等世人接受了这个观念,就算溥仪他们想复辟,老百姓也不会支持他们,大哥,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好事,段总长必然可以因为此事获得百姓们的拥戴,会获得全国人的称赞,声望会大大提高。
而且此时,正值直皖大战,段总长的声望一旦上去了,人们和舆论就会声讨挑起战争的曹吴两人。。。”白敬业说出了让段之泉最可能动心的因素。
“这。。。。。。”谭副官听完这些话,也不由得陷入了纠结。
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获得舆论的支持,这对他们皖系来说,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大哥稍等一下——”白敬业在谭副官沉思的时候,笑着说了声后,把红花喊来,低语了两句,红花立刻小跑着上楼。
“关键优待条件,全球共闻,各国使馆均有案。。。”谭副官皱眉看着白敬业说道。
白敬业对于还要看洋人脸色的军阀实在无语,也十分愤怒,不过,他知道,这个烂透了的时代,就是这样,每个军阀后面都是帝国主义列强在扶持。
“这有何难,民意沸腾啊,段总长也没办法,迫于汹汹民意,只能顺应民意,那些洋鬼子也说不出什么来。”白敬业笑道。
这时,红花也从楼下跑下来,来到了白敬业身边,把两张银票和一个锦盒递给了他,谭副官看到银票和锦盒,双眼不由一亮,目光贪婪地伸手端起茶碗,装模作样的喝了口茶。
“大哥你今天不来,我也正准备找大哥你。”白敬业笑道。
“哦,找我什么事?”谭副官淡笑问道。
“这不是在大哥的帮忙下,终于从溥仪手里讨回了欠款吗,不过溥仪没钱,只是拿了些瓶瓶罐罐抵债,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了结果,这是小弟我感谢大哥的,大哥别嫌少,等把那些瓶瓶罐罐处理了,小弟再给大哥补上一份。”
说着,白敬业就把银票塞进了谭副官的手里,谭副官看了一眼银票,一张一万,不由满脸笑容地推辞道。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呵呵,应该的,没有大哥帮忙,我也要不回欠款了,这是大哥应得的,千万别客气。”白敬业笑道。
“这。。。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老弟,放心,我一定把你刚刚说的话,转告段总长。”谭副官见钱眼开,笑容灿烂地说道。
“那就多谢大哥了,这块玉璧,是我孝敬段总长的,也是宫里的东西,希望段总长笑纳。”白敬业把锦盒放到谭副官的面前笑道。
“哈哈,你小子,还真是懂事,行,我帮你转交给总长,不过,老弟听我一句劝,午门聚会还是取消吧,到时候真要是出点乱子,容易让兄弟我被动啊。”谭副官看着明显是想要搞大事的白敬业,提醒道。
“大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再说,我不闹一闹,民意怎么沸腾,段总长又怎么顺应民意,有理由把溥仪赶出宫?”白敬业笑道。
“这件事不能着急,还要听听总长的意思,你小子要是真的闹出乱子来,到时候别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小心牢狱之灾!”谭副官冷笑吓唬道。
“啪——”
“大哥好主意,到时候你派人把我抓进大牢,让舆论彻底沸腾,段总长迫于巨大的民意,无奈让溥仪搬离紫禁城,移居颐和园!”
“你没疯吧?!”谭副官嘴角扯了扯,看着满眼放光,满脸兴奋,拍手叫好的白敬业,没好气地吐槽道。
。。。。。
“他真这么说的?”
总长办公室里,段之泉一脸戏谑笑容的把玩着手中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的玉璧,淡然的问道。
“是的,卑职觉着那小子疯了。”谭副官立正恭敬地说道。
“疯?他可没疯,他这是要踩着溥仪赚名望,没想到,他的胆子是真不小。”作为老狐狸的段之泉立刻就看穿了白敬业的目的。
“什么?!”谭副官震惊地瞪大双眼,说实话,他是真没往名望上想,只以为他想出些风头。
段之泉戏谑冷笑着看了一眼谭副官,淡淡说道:“无利不起早,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死咬着溥仪不放?
堵宫门讨债,赶溥仪出宫的檄文,都已经让他的名声传遍全国了,如果,他真的推动了溥仪离开紫禁城,那么他的声望将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那小子精着呢!”
“那?”谭副官小心地看着段之泉的表情,小声问道。
“那小子有一句话没说错,贼心不死啊,这才建福宫大火,很可能是那群太监为了掩盖偷盗宫内宝物罪证放的火。。。”
“啊?!那群死太监怎么敢?!”
段之泉冷笑道:“他们不仅敢,还已经做了,这次的损失十分惨重,确实需要有人来承担这个罪责。让溥仪挪挪窝也不错。”
听到段总长的话,谭副官心中不由震动,没想到白敬业那小子的话,真的说动自家大帅了。
“白敬业那小子不是想吃牢饭吗?让他闹,到时候把他抓起来,扔进大牢里,让他吃点苦头,想踩着溥仪和我,赚名声?呵呵,我成全他,正好,药行的军饷还没上缴,给他爹点压力!”段之泉冷笑道。
“是!”谭副官嘴角扯了扯,心中冷笑,白敬业那小子玩火烧身,作茧自缚,立刻立正应道。
“我可能会被抓进大牢,坐几天大牢,你们不用担心,也不要乱,放心,我会安然无恙地出来。”
白府客厅里,白敬业把所有人都召集后,一脸微笑地说道。
“啊?!”
刀美兰,红花和小福子都是花容失色,惊呼出声,丫鬟和仆人们也是一个个面露不解和担忧。
白敬业笑着伸手摆了摆说道:“只是演一场戏,当然,你们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表现出担惊受怕,忧心忡忡。”
第122章 富贵险中求·砸钱腾位置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白敬业让丫鬟和仆人都离开。
“何必弄险。”八仙看着白敬业,有点无奈的说道。
“富贵险中求嘛。”白敬业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镀金身,不受点牢狱之灾怎么行?”
“你小子还真是够奸猾的,行,如果出现意外,我会找人救你出来。”八仙看着白敬业,欣慰的笑道。
“不用劳烦师傅,放心,我有把握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毕竟,我也是帮了段之泉的忙。”白敬业自信的笑道。
他并不怕被关进监狱,就算段之泉整他,不放他出来,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直皖大战分出胜负,他还是会被放出来。
再说,一个影分身的事,正好他可以借此机会,济富济己,皖系失败,到时候那些皖系官员们,肯定会收拾细软逃离北平,这样的好机会怎么能错过。
“少爷您要多保重。”修二起身,向白敬业抱拳躬身行礼道。
“嗯,我这次进去不知道会住几天,被服厂那边你上点心,还有金海那边。”白敬业笑着吩咐道。
“是,少爷。”
“行了,我上楼换身衣服,回新宅一趟,跟家里人打声招呼,别到时候吓着他们。”
白敬业笑着站起身,在刀美兰的搀扶下,走向楼梯。
楼上卧室里,白敬业有些无奈的看着俏脸上满是担忧,美眸含着水雾,伺候他换衣服的刀美兰,不由伸手托起她精致的下巴,看着她愈发珠圆玉润的美丽俏脸,柔声笑道:“不用为我担心,一切都在我计划内。”
“可是妾身还是担心爷受苦——”刀美兰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仿佛能说话一般,闪烁着泪光,满是担忧,不安,甚至有些惶恐的颤声说道。
“傻丫头,我说了没事就肯定没事。”白敬业笑着低头亲了下她的红唇,然后在她耳边笑道:“我先出去办事,等我回来,我把未来几天的课先给你上了,保证让你满腹经纶。。。”
又听到白敬业的那些有所指的怪话,刀美兰白嫩的俏脸立刻变的羞红,含情脉脉,媚眼如丝的看着白敬业,这次没有害羞的逃避,而是颤声道:“我等爷回来。。。”
“乖——”白敬业笑着再次吻住她的红唇,贪婪的索取,毫不心痛的强烈谴责着良心。
这让一旁的红花和小福子都娇羞的红着脸,低头轻咬红唇。
“来,每人都香一口——”
良久唇分后,白敬业笑着松开媚眼如丝的刀美兰,走到了红花和小福子身边,左拥右抱着,低头每人送了一个深吻。
“都准备好,爷一碗水端平,不会厚此薄彼,每人都能得到爷的宠爱。”
红花和小福子都媚眼如丝的羞红着脸,含情脉脉的看着白敬业,一副只要爷开心,什么都可以的乖顺摸样。
哎,这万恶的旧社会。。。
白家新宅。
“吧嗒吧嗒——”
白景琦听完白敬业的提前预告,眉头紧皱的抽着烟袋,一旁的黄春则是抓着白敬业的手,一脸的担忧。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内,最多三五日,便会被放出来。”白敬业笑着对黄春说道。
“你这孩子,为什么要掺和这种事。”黄春满脸担忧,语带抱怨的说道。
“妈,你就别管了,事关你儿子我的声望,有些事必须做。”白敬业微笑道。
白景琦目光微微一凝,看向白敬业,皱眉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白家跟宫里的那位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家仇,只有国恨。”白敬业神情淡然,语气坚定。
“。。。。。。”白景琦嘴角扯了扯,看着已经完全改变的瘸儿子,有些恍惚,怀疑自己那一下,到底是打在了腿上,还是打在了脑袋上,打的完全变了一个人。
还他喵的国恨,说的跟真事一样。
“行了,我还要去安排别的事情,我回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乱,都不用为我担心。走了。”白敬业站起身来,说完就准备离开。
“你这孩子,吃完午饭再走吧——”黄春急忙开口挽留。
“不了,妈,我真有事。”白敬业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