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蝠王闭上了嘴，转过身来看着李恩。
李恩微笑着朝他伸出手。
两只手在真空中握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松开手之后，李恩伸手指了指那片漂浮在月球表面的碎石。
黑蝠王眼中露出了一丝不解。
李恩没有解释，只是手腕一翻，叛逆阎魔落入掌中。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千米之外，那座已化为齑粉的山头废墟上。
他握着剑，将剑尖指向那片悬浮在真空中缓缓飘荡的无数碎石。
然后，那些石头开始动弹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叛逆阎魔的剑尖聚拢过来，一块接一块，一片连一片。
像是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重新编织回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
仅仅花了两三分钟，一座与之前完全相同的岩山，便重新稳稳地立在月球表面，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场毁灭性的攻击从未发生过。
李恩收起长剑，重新走了回来。
他再次朝黑蝠王伸出那只友好而平稳的手。
黑蝠王的瞳孔依然在不受控制地轻颤着，但他还是伸出手来，与李恩重重一握。
两人跨回防护罩之后，水晶第一个冲上前来，声音又尖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舌头：
“李恩！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是什么能力者？那些石头怎么会自己拼回去？你到底——”
她说到一半便卡住了，因为脑子里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美杜莎和马克西姆斯，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此刻脑子里仍然在反复循环播放着那幅画面。
无数碎石在虚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回到它们被震碎之前的位置上，重新组成一座完整的山峰。
这种事在他们的认知中根本没有任何先例可循，翻遍阿提兰上千年的所有记录，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类比的描述。
“其实——”李恩微笑着看向水晶，“我不是基因觉醒者。”
“什么？”水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探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混乱。
“怎么可能？你明明用出了那样的力量，你刚才还直接用自己的肉身走到了月球表面！
你说你不是觉醒者？那你怎么做到的？普通人怎么可能——”
马克西姆斯沉声打断了她，目光牢牢锁死在李恩身上：“是那把大剑？”
李恩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刚才的能力并不属于我个人，而是属于我手中那件武器。
人类从开始进化的那一刻起，学会的第一件事不就是使用工具吗？”
“但这并不能解释你的肉身为什么这么强。”马克西姆斯的追问没有停下。
阿提兰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有能力的人，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走到月球表面去随便晃荡的。
李恩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依然随和而坦然：“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我其实还兼着安布雷拉集团的老板。
我们公司研发出了能够从细胞层面，强化人类身体的龙血药剂。
换句话说，用不了多久，所有地球人都会拥有和现在的我，同等层级的身体强度。”
马克西姆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瞳孔深处迸发出了一股极其滚烫的、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掩藏的东西。
那是渴望。
一个身为黑蝠王亲弟弟、却生来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对力量最原始的渴望。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巴好几次张开又合上，下颌的肌肉在不断收紧。
最终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再让任何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黑蝠王转过身，背对着李恩一行人，朝美杜莎快速地做出了一连串手势。
由于他刻意避开了众人的视线，贾维斯无法识别，李恩也无从得知他具体下达了什么指令。
但美杜莎在看清丈夫的手势之后，眉头先是猛地皱了起来，然后过了几秒，又缓缓舒展开。
她转过身，走到水晶身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段话。
水晶先是整个人愣在那里，然后也慢慢低下了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美杜莎伸出手将她轻轻抱住。
过了片刻，她才松开手臂，理了理自己那头垂到腰际的红发，转过身重新走回李恩面前站定。
她的姿态已经恢复了一位王后该有的端庄与从容，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得体的微笑。
“阿提兰当然愿意和强大的地球合作。只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听见“条件”这两个字的时候，托尼·斯塔克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旺达。
李恩的心脏往下一沉。
一股极具指向性的不祥预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果然，美杜莎下一句话没有任何铺垫，就这般直截了当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们希望，让我的妹妹水晶，和您结婚。”
? 第162章 直接投了就是
轰的一声，一抹绯红色的雾气从旺达身上毫无征兆地炸开，瞬间将周围所有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旺达，稍微等一下！”托尼·斯塔克大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
他的身体被那股红雾裹住之后完全动弹不得，而且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咬着牙挣扎着抬起手腕，用手指艰难地敲了一下纳米腕带的触控区。
马克盔甲在一瞬间从他体表蔓延开来，将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严实。
独立的内部循环系统启动之后，胸口那股窒息感总算是消退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眼角扫到了旁边的布鲁斯·班纳。
班纳正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整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已经有一小片皮肤开始隐隐发绿。
托尼立刻扭过头，朝着旺达的方向用最大的嗓门吼了一声：
“旺达！赶紧把你的能力收回去！再不收，那个绿色的大块头就要出来了！”
但此刻的旺达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身上的红雾一层接一层地往外翻涌，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她的双眼死死锁在水晶身上，从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秒开始，她的心里就莫名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果然就不是什么好事。
父亲让她来到李恩身边当秘书，为的就是让两个人慢慢培养感情，最终能名正言顺地走到一起。
这段时间以来，她只是安安静静地以秘书的身份待在李恩身边，两个人的感情或许算不上有什么明显的升温。
但自始至终，她对李恩都怀着一种说不出口的珍重。
而且时间越长，她心底里就越认定，身旁这个位置应该是她的。
只是她对这种事情终究有些害羞，所以从来不曾主动表示过任何东西，只是默默跟在李恩的身后。
现在倒好。
跑到月球上的阿提兰来，对面这个叫水晶的女人，居然打算复刻一遍她老爹的操作，也把自己的亲人塞过来跟李恩绑定。
开什么玩笑？
李恩连着咳嗽了两声，偏过头，用一种极尽温和的语气朝旺达开口：
“旺达，先暂时把你的魔法收起来，好不好？”
旺达抬起头和李恩对视了一眼。
那张脸近在咫尺，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让她心跳忽然慢了半拍的平静。
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双手重新插回腰上，所有外放的红雾在同一瞬间如退潮般收回体内。
魔法撤去的那一刻，马克西姆斯整个人已经蹲在了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为普通人的他被混沌魔法的雾气罩住之后，几乎只过了几秒钟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哪怕是王后美杜莎，此刻的脸色也极其难看，胸口的起伏幅度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场上唯一从头到尾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大概只有黑蝠王一个人。
而布鲁斯·班纳这会儿正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太阳穴上的青筋暴得老高，脖子上的皮肤已经褪去了绿色，
只剩下几道还没完全消散的暗绿痕迹。
他咬着牙撑过一波又一波从体内翻涌上来的怒意，硬生生把浩克压了回去。
他抬起头，用一种有气无力却极其认真的语气朝旺达说了一句：“下次，不要在我身边使用能力。”
“哼。”旺达扭过头去，双手抱在胸前，鼻子里发出的那声轻哼听上去像是在赌气。
但她的眼角一直在飞快地往李恩的方向扫。
刚才那股混沌魔法完全是情绪失控下的本能反应，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一股滚烫的燥热便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
李恩知道了吗？应该知道了吧。
他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
她的脑子里又开始翻涌起一场无声的风暴。
这番动静当然瞒不过在场上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旺达的心思，现在已经透明到不需要任何人再用嘴去猜了。
美杜莎干脆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李恩先生，请问您和旺达小姐，目前是夫妻关系吗？”
她现在必须先确认一件事，到底是旺达单方面喜欢李恩，还是这个男人身边已经站着一位正式的妻子。
李恩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坦然：“她目前是我的秘书。”
美杜莎点了点头，轻声重复了一遍：“原来如此。”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旺达，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刚才旺达在交手前后反复提到“兄弟会”，提到“父亲”，提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