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反复撕扯，骨肉筋膜每一条纤维都在断裂和重组的边缘反复摇摆。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股极其柔和的暖流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将他整个人裹住，像是在冰裂的湖面下铺了一层温水。
撕裂，温养，撕裂，温养——这种极端的拉扯循环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皮肤表面覆满了一层黑色的黏稠物质，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康纳斯站在一旁观察着数据曲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意思，普通人服用一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排出这些废弃细胞了。
你一直扛到三型才开始排，这说明你最开始的身体强度就已经远超常人。”
……
第152章 身体与灵魂提升
李恩没有接话。
他深吸了口气，朝班纳伸出右手。
班纳将另一管药剂递了过来，里面的液体同样是鲜红色。
但在灯光下可以看到极细微的金色微粒悬浮其中，缓缓游动。
龙血药剂四型。
他再次将针尖对准脖子，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这一次和注射三型时完全不同。
身体内部没有任何撕裂感，没有疼痛，没有温度的变化。
但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拉扯。
不是身体层面的拉扯，而是更深处的某种东西。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探进了他的意识深处，正在重新排列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触碰过的部分。
灵魂。
龙血药剂四型，居然已经触及了灵魂层面的强化。
对于早就接触过安魂曲、亲手将无数灵魂打入地狱、并且手握叛逆阎魔这件分离与融合之器的李恩来说，他很清楚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健全的身体能撑起健康的灵魂，而强韧的灵魂同样能够反过来淬炼身体。
两者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在这一轮从灵魂最深处席卷上来的拉扯与重组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往上跃迁。
这一次提升的跨度，比前三支药剂加起来都大。
直到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平息下来，李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习惯性地侧过身，准备朝沐浴间走去。
他的脚尖刚转了一个角度，整个人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轰的一声巨响在实验室内炸开。
他直接撞在了实验室的墙壁上。
那面由金钛合金整体浇筑、厚度接近一米的承重墙，被他这一下撞出了一个人形大洞。
碎裂的金属茬口从破洞边缘往外翻卷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被高温撕裂之后的焦味。
康纳斯从显示屏后面探出头，看了看墙上那个还在往下掉碎渣的人形窟窿，又看了看平板上那组正在急速刷新的数据曲线，嘴角抽了一下：
“这也太夸张了吧，光这一下的数据，感觉已经比浩克和托尔都猛了。”
班纳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上的能量层级读数正在稳定地跳动着。
他看着那个数字，语气反而比康纳斯更平静：“果然和预测模型完全吻合，能量层级三十，差不多是托尔开启全力状态时的水平。
浩克也得在愤怒不断叠加的情况下，才能达到这个数值。”
“没错。”康纳斯盯着数据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墙上那个洞口，“因为李恩身体本身，存在某种我们至今还没有破解的特殊情况。
他才能够在X基因尚未觉醒的情况下，仅靠人类DNA的底子一路往上强化。
但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分支药剂激活X基因就是现阶段的上限。
只有李恩，可以保持纯人类的DNA不停进化下去。”
班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的时候，语调反而比刚才更加笃定：“也不能这么说。
只要李恩能继续往上走，人类DNA的整体上限就会被同步拔高。
未来的时间还长，我们能研究的东西还多的是。
现阶段普通人类，确实只能先靠觉醒X基因来触及终点，但终点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想想看，有李恩在前面探路，未来只会越来越有意思。”
康纳斯点了点头，眼睛重新亮起。
对于他们这样的顶尖科学家来说，只要还有东西可以继续研究，只要前方还有未知，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停下脚步。
李恩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身体。
每一次抬脚，每一次放下，都尽可能把力气往回收。
他像走在薄冰上一样，一步一顿地挪过实验室的走廊，在身后留下了一长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金钛合金浇筑的地面上那些凹陷的痕迹，每一道都清晰得像是被冲压机砸过。
好不容易才摸进浴室。
还没等他松口气，贾维斯的声音便从天花板的扬声器里落了下来：
“李恩先生，浴缸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李恩伸出一根手指勾住衣领，打算把衣服往上扯下来。
手指刚轻轻一拉，刺啦一声脆响，整件衣服便从接缝处齐齐撕裂，布片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片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碎布，干脆直接上手，把剩下的衣裤全部撕碎，赤脚站到淋浴头下方，朝天花板开口：
“贾维斯，把水量开到最大。”
“好的，李恩先生。”
天花板上方传来机械装置滑开的声响。
几块合金板朝两侧退开，露出几根粗壮的消防级高压管道。
李恩的眉头跳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想到，在这间浴室里居然还藏着这种口径的东西。
贾维斯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考虑到李恩先生不断增长的身体基础素质，为了让您始终拥有良好的沐浴体验，我自作主张加装了这套高压冲洗系统。”
李恩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静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沉下去，闭上眼睛说了句：“开始吧。”
噗嗤！宛如瀑布倾泻般的巨大水声从头顶砸了下来。
高压水枪的枪口迸射出数道粗壮的水柱，狠狠撞在他的肩膀和胸口上。
换作普通人站在这个位置上，大概会被直接拍碎骨头。
但李恩就这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一块被冲刷了千万年的礁石，任由水流，将皮肤表面那些散发着腥臭的黑色废弃物质，一层一层地剥落下来，顺着地砖的坡度卷入下水道。
他在水幕中站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还能再调高一些吗？”
贾维斯没有出声回应，只是默默地又将压力往上推了一档。
片刻之后，那道平稳的合成音才重新响起：
“目前已经是这套系统的极限输出值，如果朝天空垂直喷射，水柱最高可达到一百米。”
但就是这种级别的高压水流击打在身上，李恩依然没有任何感觉，仿佛只是站在一场毛毛细雨里。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水流撞上去之后甚至没有在皮肤表面，留下任何被挤压的痕迹。
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这种物理层面的冲刷，已经谈不上任何实质性的清洁意义了。
好在贾维斯操控着水枪的角度，将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冲洗了一遍。
那些腥臭的黑色物质总算被彻底清干净，混在水流中打着旋涌入了下水道。
他睁开眼睛，看向旁边那口巨大的浴池。
池子里的水正冒着热气，水面平静得像一块被加热过的镜面。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控制着每一寸肌肉的发力幅度，走到池边，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滑了进去，把身体完全浸泡在温热的水中。
好在水温的差异还能感知到。
他靠在池壁上，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睛，完全没有意识到贾维斯已经早早地把水温调到了九十度。
此刻泡在水里的李恩，还以为自己正泡在一池三十来度的温水里，觉得不冷不热，刚刚好。
这些数据当然全都被贾维斯记录了下来，同步上传到安布雷拉实验室的中央数据库。
远在实验室里的康纳斯和班纳，对着屏幕上的实时反馈曲线又是一阵埋头猛记。
在浴池里泡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李恩终于重新找回了对身体每一丝肌肉的精准控制。
他从池子里起身，套上一件宽松的浴袍，赤脚走向停机坪，登上一架昆式战机。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
战机从安布雷拉基地的跑道上升空，朝非洲方向高速掠去。
一路上穿越了十几个国家的领空，每一次进入新的识别区之前，贾维斯都已经提前完成了通报。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一次拦截，所有空域全部绿灯放行。
战机很快就抵达了基诺沙的上空。
这座位于非洲近海的小岛，从千米高空中俯瞰下去，只是碧蓝海面上的一小颗绿点。
李恩打开机舱后门，走到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海岛轮廓，然后直接跃了出去。
距离海面大约三百米的时候，他拉开了降落伞。
其实就算不用降落伞，直接从千米高空掉进海里，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他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宣战的。
从天而降砸进人家地盘正中央，任谁看了都会把他当成入侵者。
到时候还得浪费时间解释，没必要。
降落伞没有朝小岛中心飘，而是被李恩刻意操纵着往悬崖方向偏了过去。
他落在一片被海风削平了的礁岩平台上，刚收好伞绳，身后便传来了一道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李恩市长。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