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试着将镶嵌了现实宝石的叛逆阎魔放回空间仓库——不行。
和那两件宝物一样，也被拒绝了。
而且现在叛逆阎魔握在手里的质感，变得有些奇怪。
刀身时不时会飘过一丝虚幻的晃动，仿佛他握着的不是一把实实在在的刀，而是一团随时可能改变形态的光。
他低头盯着那颗现实宝石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语气随意地朝托尔问道：
“好了，你是打算送我们回去，还是继续在阿斯加德逛逛？”
“简！你没事了吗？”托尔完全没听见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双手捧住简的脸颊，翻来覆去地确认着，直到简连着说了好几遍“好像已经没事了”之后，他那张紧绷了好几个小时的脸才终于松弛下来。
他兴冲冲地转过头朝李恩喊道：“我想带简去看看母后！”
他说这话的时候，彻底无视了身后自家父亲，那只独眼里散发出来的冰寒气息。
李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是你家，问我干嘛。”
说完他翻转手腕，又从空间仓库里把赫利俄斯之首取了出来。
那颗头颅刚刚暴露在空气中，两只眼睛里便骤然射出两道刺目至极的光芒，把整间治疗室照得亮如白昼。
“哇！这是什么东西？这是谁的头？”
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瞪大了眼睛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地盯着那颗还在发光的人头。
托尔也愣了一下。
“这颗头上为什么会有神力？”
“太阳神力？”奥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太阳神是谁，也清楚那家伙现在活得好好的，绝不可能被人砍了脑袋。
但李恩手里这颗头颅所蕴含的力量，毫无疑问正是太阳神的神力。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
眼前这个地球人，去过别的宇宙，在那里杀了一位太阳神，然后把他的头给带了回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对李恩真实实力的所有判断，都必须从头重新估量了。
李恩看见简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干脆把整颗头随手塞到了她怀里：
“这东西可不止会发光，它能破除大部分幻术和魔法，还能帮你找到藏在黑暗里的敌人，你先拿着防身，等回了地球再还我。”
“哎？”简双手捧住那颗还在发光的头颅，脑子转得飞快。
她并不笨——事实上她的智商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高。
她瞬间就明白了李恩这句话里藏着的潜台词。
她抱起赫利俄斯之首扫了一圈房间，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不给我更有防御能力的东西？”
李恩撇了撇嘴：“给你你也用不了，与其让你抱着导弹，万一打不过还能拉个垫背的，不如给你一个能提前发现敌人往哪儿躲的东西。
发现了敌人，告诉身边的人，不是更安全？”
“盟友，你说什么呢？”托尔一脸不满地插嘴。
“阿斯加德怎么可能会有敌人？洛基那小子现在还关在地牢里，他也没法出来搞恶作剧。”
李恩微笑着看着他，没有接话。
简这时候干脆把赫利俄斯之首，往胳膊底下一夹，腾出另一只手扯了扯托尔的小臂：“走吧，带我去见见你母亲。”
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神后确实很感兴趣。
能生出托尔这种儿子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托尔见状也没有再揪着李恩刚才那句话不放，搂着简的肩膀朝母后的寝宫方向走了出去。
临走之前还回头瞪了自家老爹一眼。
……
? 第130章 黑暗精灵的入侵
两人离开之后，治疗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奥丁走到李恩面前，语气里带着审视：“你是想干涉未来？”
在他预见到的未来里，很快他的妻子、托尔的母亲就会死去。
这件事他知道，他的妻子弗丽嘉也知道。
但如果有了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头颅——能破除幻术，能照见黑暗——那情况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李恩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微微叹了口气，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向奥丁的眼睛。
他的表情有些困惑，那种困惑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什么叫干涉未来？”
奥丁眯起眼睛，沉声回应：“你能精准地预见到某些即将发生的事。
所以你故意选择了那两件东西，还提前把太阳神的力量，交到了简·福斯特的手里。
这难道不是想主动去改变未来的走向吗？”
李恩抬起握着叛逆阎魔的那只手，刀身上嵌着的现实宝石，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脉动。
他看了一眼那把还在虚实之间不断摇曳的刀，然后收回目光，与奥丁对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不知道对于你们阿斯加德人来说，未来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对于我们地球人来说，未来就是还没有发生的事。
未来不是用来顺应的，是用来做的。
未来是自己一双手一双手刨出来的，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所以在我们那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干涉未来’的说法。
我们只是在努力创造自己想要的未来，仅此而已。”
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神王奥丁。
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
最后，奥丁先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倦还是羡慕的味道：
“说起来，你们地球人确实一直都是这样。
有时候闹出来的动静让我们根本看不懂，但到头来又不得不佩服，甚至不得不尊敬。”
他走到门边，脚步停了片刻，没有回头。
“那就继续朝着你理想中的未来努力吧，地球人。”
说完他便跨出了门槛，独眼里映着仙宫金碧辉煌的廊道，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响着李恩刚才那句话。
他一直在根据自己预见到的未来，小心翼翼地安排着当下的一切。
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
李恩随意地走在阿斯加德王城的花园里。
脚下的石板路被两侧不知名的花卉簇拥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品种的草木香气。
一道身穿金色铠甲的靓丽身影，从旁边的小径上走了出来，站到了他的身侧。
来人正是曾经在地球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阿斯加德女战士，希芙。
她眺望着远处仙宫金色的尖顶，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听说你们地球人研究出了一种能够延长寿命的药剂，是真的吗？”
李恩平静地点了点头：“是真的，目前来说，大概能让人类活到三百岁左右。
当然，这是现在的数据，未来还能不能继续往上推，不好说。”
他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希芙。
对方的脸上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嘴角往下撇着，眼神躲闪，一副心事被人看穿了又不想承认的模样。
他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
这位阿斯加德女战士，很明显一直倾心于雷神托尔。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始终以“战友”和“同伴”的身份待在托尔身边，从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哪怕托尔去了地球，认识了简·福斯特，两人光明正大地谈起了恋爱，她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危机。
毕竟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
对于阿斯加德人来说，一百年算什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简·福斯特总会老去，总会死掉，而她可以等。
等到那一天，她仍然能站在托尔身边。
可现在，李恩在地球上搞出了龙血药剂，直接把人类的整体寿命往上拉了一大截。
她并不知道的是，能增加三百年寿命的龙血药剂目前还没法量产。
不过按现有的研发速度来看，离量产大概也要不了多久了。
希芙的眼角，扫到了李恩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目光，心里更不爽了。
但她还是保持了对这位地球人的尊重。
不单单因为他是托尔的盟友，更因为她亲眼见过他在战场上有多能打。
她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许多：“我是不是很笨？”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远方。
“说不上笨。”李恩的语气很随意，“每个人对待感情都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没有谁对谁错的说法。
我们人类之所以愿意直截了当地表达感情，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的寿命本来就不长。”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希芙一眼。
“不如你这么想——假如你确切地知道，明天自己就会死。
现在你还会站在这里看着风景，放任托尔和简在房间里卿卿我我吗？”
希芙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的瞳孔微微晃了晃，像是在脑子里真的把那个假设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