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指挥室里，齐塔瑞指挥官和它身边那些高级军官们全都张着嘴巴。
它们不懂这颗蓝色星球上，到底是怎么养出这种生物的。
指挥官最先反应过来。
它站直了身体，开口说了一串李恩听不懂的音节。
但它身旁悬浮着的小型翻译机，同步将声音转换成了英语。
语调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外星优越感，和被冒犯之后的恼怒：
“地球人，我是隶属于伟大灭霸座下的齐塔瑞军团第三舰队团长。
你们这些低等生物根本不配……”
噗嗤，一道暗红色的刀芒划过。
齐塔瑞军团第三舰队团长的身体，从正中央一分为二。
两半残骸朝两侧倒下的时候，嘴里那句还没说完的“低等生物”还在翻译机里，卡了半拍才灭掉。
它身旁那几十名高级军官，在刀芒扩散的余波中，同时被切割成了无数块。
没有惨叫，没有枪声，没有任何抵抗。
刀芒笼罩范围内，所有东西都变成了，均匀得几乎可以拿尺子去量的小块。
密密麻麻地散落在舰桥地板上，发出噗噗噗噗的连续声响。
李恩走到指挥台前，低头扫了一眼那排让人眼前一黑的操控面板。
至少不是他能识别的任何形式的人机交互界面。
他皱起眉头，视线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回来。
最后落在正中央一个凸起的巨大金属握柄上。
那东西的外形怎么看都像是某种操作杆。
握柄的弧度和人手勉强能贴合，表面有几道他已经见过不少次，齐塔瑞特有的防滑纹路。
他伸手握住，往左掰了一下。
舰桥正前方的巨型全息屏幕上，舰队阵型图里的旗舰图标，也跟着往左偏了同样的角度。
“原来就是这个玩意儿。”
他刚把方向调准，对准远处那颗蓝白相间的星球就开始加速。
然后整座旗舰剧烈摇晃了起来。
舰桥地板被震得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金属扭曲声，爆炸的闷响从舰体后段和中段同时传过来。
全息屏幕上弹出了好几片红色的闪烁区域。
周围那些原本悬停不动的护卫舰，此刻正在朝旗舰的引擎区和中段结构疯狂开火。
它们显然已经发现指挥部被人端了，而它们的反应不是救援，是摧毁。
李恩感受了一下脚下那越来越强烈的震动。
这艘旗舰的马力不弱，速度不算慢，但距离那道空间裂缝并不近。
而且他不会开这玩意儿，别说操控系统了，连引擎输出怎么调都不知道。
他只是把方向对准了空间裂缝，然后把那个操作杆推到了底。
按目前的相对速度和距离来估算，至少还得几分钟才能抵达裂缝入口。
但如果周围那些护卫舰继续这么轰下去，这几分钟够它们把这艘旗舰的引擎舱和结构骨架全部炸烂。
到时候别说开进裂缝，这艘船能不能保持完整地撑到裂缝旁边都是个问题。
需要有人在外面把那些护卫舰的火力引开。
李恩吸了口气，把操作杆用脚从底下卡死，确保方向不会漂移。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舰桥入口那扇已经被他砸碎的门前，伸出手掌贴在碎块上。
叛逆阎魔的融合之力从刀身上反向释放。
那些被他分解成碎片的大门残骸，在同一瞬间重新从地板上浮起来。
像倒放的视频一样一块接一块地拼回原处，门又完整了。
至于能挡住外面的齐塔瑞残兵多久，不重要。
只要足够撑到他穿回魔神铠甲就行。
他沿着来时的路线全速原路返回，右脚在走廊拐角处猛地踏了一脚地板。
轰的一声，走廊的金属板被他踩得当场凹陷了半米。
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冲力飙回弹射口。
他重新钻进魔神铠甲的驾驶舱，座舱盖在身后闭合锁死。
外面那些护卫舰本来还在往旗舰上倾泻火力。
魔神铠甲刚从弹射口里站起身来，那些齐塔瑞炮手就同时把炮口转了过来。
所有的能量光束在同一瞬间改变了弹道。
它们显然把这个在旗舰外壳上，爬来爬去的红黑色小东西。
认定为了旗舰失控的第一嫌疑人，所有火力全部往李恩身上招呼过去。
李恩操控魔神铠甲，在旗舰的外壳上开始不规则移动。
这套半成品铠甲在宇宙尺度上其实小得可怜，就像一粒会自己乱飘的金属砂砾。
而那些护卫舰的炮手们，则像是在用高射炮打苍蝇。
光靠弹幕密度来弥补准度的不足。
但没有一发光束能真正锁定预判他的移动轨迹。
他一边闪避，一边用眼角余光盯着旗舰的方向。
? 第120章 纽约大战十三
李恩越入太空，脱离了母舰。
周围的护卫舰和太空中的齐塔瑞士兵，并没有分兵去阻拦已经在缓慢滑向地球的旗舰。
它们只是死死追着李恩，不断朝他射击。
那些齐塔瑞士兵的脑子，大概是从来没经历过指挥部被端的情况。
不知道在这种局面下到底该先处理哪个目标。
于是本能地选择了就近那个最可恶，还在到处乱窜的小东西。
“李恩先生，您的魔人化剩余时间已经不多了，建议您立即规划返回路线。”
贾维斯的声音又在魔神铠甲的头盔里响了起来。
李恩回头看了眼，发现旗舰已经有半个舰身，通过了那道空间裂缝。
它的体积太大了，和裂缝的直径几乎持平，舰体边缘擦着裂缝的内壁擦出了一圈又一圈紫色的空间湍流。
他又闪过了几发脉冲光束，然后才开口：
“贾维斯，通知托尼了吗？让他别把那东西完全打烂，也别让政府的人先上去。”
“请放心，李恩先生，托尼先生已经通知托尔先生在地面协助，将旗舰拖拽至指定海域。
李恩先生，您的魔人化状态剩余时间只剩一分钟，建议您立刻返航。”
李恩扫了一眼头盔平视显示器上，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他又躲过了一轮齐射，然后反问了一句：
“贾维斯，我刚刚看了下这套铠甲的参数，它搭载的那个反应堆，如果爆炸的话有没有核弹的威力？”
贾维斯沉默了片刻。
这个停顿本身就不寻常。
对一台超级人工智能来说，沉默是可以被计量的，而这一下不算短。
“先生，魔神铠甲原型机，搭载的是托尼先生目前制造出来的最强型号弧形反应堆。
根据现有数据建模推算，如果发生超载爆炸，其当量大约相当于两枚标准核弹头同时引爆。”
李恩咧嘴笑了。
他操控魔神铠甲调转方向，面朝地球，将推进器重新点火。
残存的常规推进能源被全数灌入喷口，魔神铠甲在太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朝那颗蓝白色的星球直直冲过去。
“贾维斯，倒计时十五秒后，把魔神铠甲的反应堆推到超载状态，引爆它。”
贾维斯这一次没有任何回应。
但在李恩的头盔平视显示器正中央，一个醒目的倒计时数字框弹了出来：
十五，十四，十三。
李恩在倒计时跳到第十秒的时候，弹开座舱盖，整个人从魔神铠甲的驾驶舱里，跳了出去。
魔人化的翅膀在真空中猛地展开，朝着地球方向加速冲刺。
他在真空中能活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分钟了。
魔神铠甲离他越来越远，那具红黑相间的金属躯壳，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猛然膨胀，然后炸裂。
暗蓝色的弧形反应堆核心超载之后，释放出纯白色的弧光。
那道光从铠甲内部朝外猛推，产生了一道球形的激波。
将所有追在他身后的齐塔瑞士兵、护卫舰、漂浮残骸全部吞了进去。
冲击波追上李恩后背的那一刻。
他只感觉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背后狠狠拍了下。
五脏六腑都在那瞬间位移了零点几厘米。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体表的魔人化铠甲正在急剧消退。
时间快到了。
“靠，有没有搞错？”
魔人化只剩下薄薄一层护住他的皮肤，而他距离大气层外缘还有一小段路程。
无论是宇宙的极寒，还是身后正在扩散的反应堆爆炸冲击波。
在这层能量几近耗尽的魔人化铠甲面前，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张开嘴想要喊古一法师的名字，但声音在真空中传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