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头发花白,身板已经有些佝偻的西装老头,显然没打算遵循这套社交默契。
他拄着拐杖,从人群中直直地朝李恩走了过来。
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
他走到李恩面前,微微仰起头,开门见山。
“李恩先生,你好,我是美孚石油集团的董事长。
我们公司会全力支持你当选纽约市长,甚至是纽约州长。
哪怕未来你想进入国会,我们也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说完他伸出右手,手掌干燥而稳定。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挂着的表情,不是傲慢,也不是试探。
是那种在谈判桌上赢了一辈子的人,对于一笔志在必得的交易的最后确认。
李恩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舞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交响乐戛然而止。
大提琴手从椅子上翻倒下去,身子砸在乐谱架上,发出一连串杂乱的金属和纸张的碰撞声。
其余乐手四散奔逃,有人被电线绊倒在地,有人连乐器都顾不上拿就朝侧门冲了过去。
所有的交谈声在同一瞬间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舞台正中央。
那根镶嵌着宇宙魔方的权杖,被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握着,杖底轻轻点在舞台的木质地板上。
权杖的主人穿着一身深绿与暗金交织的长袍,黑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一张线条锋利、嘴角正微微向上翘起的脸。
洛基。
他脚边躺着那个被撞翻的大提琴手,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其余演奏人员已经跑得干干净净,舞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聚光灯的正中央。
他的目光从大厅左侧扫到右侧,从前排扫到后排,最后停在李恩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提了少许,露出优雅的笑容。
然后他张开双臂,用一种在教堂里宣读福音般的腔调,朝整间大厅的所有人高声宣布。
“准备迎接你们的神,凡人。”
……
? 第97章 恶作剧之神,外星人
洛基说完,直接从舞台上走了下来。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短发老头,单手将人摁在旁边用来摆放装饰花瓶的台面上。
从怀里掏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金属仪器。
那东西大约巴掌大小,前端伸出三根细长的探针。
对准老头的眼球时,探针同时张开,发出几声尖锐而短促的机械啮合声。
下一刻,他直接将仪器按进了那人的眼眶。
一声变了调的惨嚎,从老头的喉咙里挤出来。
仪器内部的微型马达嗡嗡作响,三根探针同时收拢,将什么东西从眼窝深处硬生生拔了出来。
周围的权贵们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尖叫声从好几个方向同时炸开,有人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人转身就朝大门方向跑,高跟鞋崴断了鞋跟都顾不上捡。
李恩偏过头,朝身边没挪过半步的石油大亨随口问道:
“那个被按在桌上的人是谁?”
“德国一家顶尖工业安全企业的高管,他公司手里攥着不少军方的安保合同。”
老头拄着拐杖,语调平稳。
“至于为什么会被穿戏服的家伙盯上,那我就不清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极其放松。
因为他就站在李恩身旁。
单凭这一点,他就有足够的底气,不把那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当回事。
这是地狱之剑这么长时间以来,实打实攒下的名声。
那位能把人灵魂送进地狱的恶灵惩罚者弗兰克,说到底也不过是李恩手下的一名队长。
站在李恩身边,比跑到任何地方都更安全。
那些慌不择路往外冲的人,还不如直接靠过来。
李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站在原地,不远不近地看着洛基将那颗血淋淋的眼球从仪器前端取下来,随手丢在台面上。
洛基直起身子,扫视着那些惊慌失措朝门口涌去的人群,嘴角翘了起来。
他对这幅画面显然很满意。
他握着权杖,不紧不慢地走下舞台台阶。
脚底刚踩上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一阵金光便从他身上亮了起来,从头到脚依次扫过。
等光芒消散之后,他身上那套深绿与暗金交织的长袍,已经换成了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和袖口的镶边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他穿过四散奔逃的人群,走到距离李恩大约三米的位置站定。
权杖的底端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点了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环视大厅里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权贵,用不高但穿透力极强的嗓音沉声吐出两个字。
“跪下。”
石油大亨拄着拐杖,嘴角往下扯了扯,偏头看向李恩,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年人特有的促狭:
“他让你跪下。”
李恩倒是有些高看身旁这老头一眼。
这份心态确实不错,在这种场面下还能面不改色地说俏皮话,不是光靠胆子够大就能做到的。
当然,他也看得出来,老头之所以这么镇定,是因为对他抱有极大的信任。
对方是真的相信,只要站在李恩身边,洛基掀不起任何风浪。
至少这位石油大亨的眼光,比身后那群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放大的权贵要高得多。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几秒里,身后已经有不少人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抱头,姿势标准得像是专门练过。
还有一部分人虽然膝盖没落地,但腰已经明显弯了下去,目光越过自己微微发抖的肩膀,直直地看向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李恩。
他们不是在等洛基的下一句威胁,而是在等李恩的反应。
如果连李恩都跪了,那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膝盖着地。
这幅画面自然被洛基看在了眼里。
他立刻将视线锁死在李恩脸上。
“托尔的盟友,”他的语调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如果你现在认我为王,可以免去下跪。”
李恩揉了揉手腕,对上洛基的目光,语气平淡得:
“封建帝制在我们这儿已经被打倒很久了,这一套,不管用。”
“是吗。”洛基的嘴角弧度没有变,但眼底的温度往下掉了几度。
他抬起权杖,杖尖对准李恩的胸口点了过来,动作不算快,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从容。
“那还真是遗憾,本来还想让你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权杖的尖端触碰到了李恩的胸口。
洛基露出了笑容。
“现在,给我跪下。”
什么都没发生。
李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
洛基的笑容僵了一瞬间。
他收回权杖,又点了一次,力道比刚才更重,杖尖撞上李恩胸口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我叫你给我跪下!”
他不信邪地再次抬手,这一次的力量明显更大,权杖砸下去的时候不再是点,而是近乎捅。
杖尖结结实实地撞上李恩的胸口,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当。
像是在敲一面藏在衣服下面的铁板。
李恩低下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权杖,又抬起眼睛看向洛基:
“你在实验室那边就对着监控跟我放过话,那会儿就应该知道我在看。
你这一招操控人心的法术,你觉得我会一点防备都不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几乎算不上嘲讽的冷意。
“你太傲慢了,洛基。”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扣住了权杖的中段。
洛基下意识想要把权杖抽回来,但那股从杖身上传过来的力量,大到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李恩的右手纹丝不动,就像被焊死在空气里的一块铁。
然后他踏出左脚,身体前移,右手攥着权杖猛地往下一压。
洛基的手指在巨大的扭矩力下被迫松开。
他要是继续握着不放,手腕的骨骼会在下一秒直接被那股力量生生拧断。
权杖落到了李恩手里。
洛基后退了半步,甩着被扭得发麻的手腕,怒声大吼,原本优雅从容的脸被愤怒挤出了几分狰狞:
“你这个野蛮人!简直和托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