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森虽然是神盾局特工，但他对美国国内的政治局势，和背后的利益纠葛摸得比绝大多数政客还清楚。
那份名单上，有太多人和总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有些人，说不定就是总统背后的金主，或是他在某些关键票区的地面桩脚。
在他眼里，整个美国的政治机器，就是由一个个利益集团拼装起来的复合体。
李恩这一波下去，等于是把整个精英阶层的遮羞布一把扯光。
“要不是有斯塔克集团和奥斯本集团在你背后撑着，我还真不敢说你能活着坐上那把椅子。”科尔森最后补了一句。
李恩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没过多久，托尼派出的支援直升机降落在基地外围的空地上。
螺旋桨卷起的沙尘还没落定，他已经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舷窗外面已经是地狱厨房灰扑扑的天际线。
李恩踏进曼哈顿分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布洛克。
推开局长办公室那扇磨得发亮的旧木门时，布洛克正把脚翘在桌沿上翻当天的报纸，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小半张脸。
李恩没有寒暄，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从新墨西哥州的雷神之锤，到黑暗生物围攻，再到那份岛上带回来的名单。
以及竞选市长的方案，全倒了个干净。
布洛克没有立刻出声。
他把脚从桌上放下来，摘下帽子搁在桌角，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点着了，慢慢抽。
烟雾在他面前堆成一层薄薄的灰蓝色雾气，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直到那根雪茄燃过半，他才沉声开口。
“李恩，你知道吗？哪怕奥斯本集团和斯塔克集团，它们背后都和那些家伙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他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目光越过烟雾落在李恩脸上。
“这不是说托尼·斯塔克有问题，也不是说诺曼·奥斯本有问题。
但他们的董事会里有那批人，股东名单里有那批人。
那些人，不会乐意看到你这种人坐上去的。”
李恩坐在桌边，语气很平静：“我知道。”
布洛克盯着他看了片刻。
“是吗？既然你知道……那还犹豫什么？”
他把雪茄往烟灰缸里用力一摁，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旧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站直了身子，用整个警局都能听见的音量吼了一嗓子。
“曼哈顿分局，全力支持！”
李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愣了一瞬，然后没忍住，笑着伸出拳头，轻轻敲了敲布洛克那颗圆鼓鼓的肚腩。
“这么大年纪了，别搞这么热血。”
“嘿，你这小子！”布洛克笑骂着一巴掌拍开他的拳头，眼睛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还不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你知道我都多少年没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吗？”
他哈哈大笑着推开门，踏进走廊，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又沉又急。
走到二楼瞭望台的铁栏杆前，他双手撑住横管，半个身子探出去，朝楼下大厅里的警员们吼道。
“所有人！防弹衣穿好，装备检查到位，周边警戒全部拉起来！”
“今天下午，我们在门口办一场特别的新闻发布会！
谁要是让这片的兔崽子趁机捣乱，就罚他去替弗兰克擦一星期的枪！听明白了吗！”
“是！”楼下炸开的回应整齐划一，震得日光灯管都在轻轻嗡鸣。
下午时分，曼哈顿警局门口。
天空中压着一层薄云，不算阴沉，只是把阳光滤成了不带温度的灰白色，刚好够所有人看清台阶上的一切，又不至于被晒得睁不开眼。
数百名记者，已经挤满了门前那片平时用来临时停车的空地。
长枪短炮架了好几层，摄像机的指示灯此起彼伏地闪烁着红光。
有人蹲在台阶下面调白平衡，有人踮着脚把收音杆往前方伸。
对面的楼顶上同样站满了人，窗户全推开了，居民们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手机和相机往下拍。
闪光灯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一闪一灭，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排窗框。
这次来的不只是纽约的媒体。
全美排名靠前的大媒体都派了人过来。
洛杉矶、芝加哥、休斯顿……
有些记者是今天一早接到总部电话，直接从被窝里被拽起来，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跳上了飞往纽约的航班。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位被称作“地狱之剑”的年轻警官，今天到底要宣布什么。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没有一件是小新闻。
更何况这次还有上头的死命令：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把第一手资料拿到手。
本·尤里克站在人潮的最前排。
右手攥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左手握着的钢笔笔帽已经被他反复拔合了好几次，咯嗒咯嗒地响。
他的视线越过讲台上那几支已经调试好的麦克风，落在李恩身后那片空地上。
那里立着一个被黑布完全罩住的东西。
轮廓看起来不小，高度大约有五米，形状很像一座缩小了的金字塔。
黑布裹得严严实实，连边角都被绳索和砖块死死压着，风从他身后灌过去的时候，黑布纹丝不动。
他的鼻头抽了抽，一股奇异的味道涌入。
那股味道，本·尤里克说不上来是什么。
铁锈？腐肉？某种更复杂、更陈旧的臭气。
它不浓烈到让人想捂鼻子，却像一根极细的针，断断续续地扎进鼻腔黏膜深处。
他试了好几次想从警员嘴里撬出点口风，看看那底下盖的到底是什么，全被挡了回来。
他只能等。
直到分针跳过预定的位置。
李恩将双手按在讲台边缘，微微俯下身，把嘴巴凑近麦克风，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有魔鬼、有地狱、也有外星人。”
……
? 第76章 隐藏在世界之下的黑暗
曼哈顿警局门口，数百名记者同时愣在了原地。
那些架在三角架上的长枪短炮，快门线上的食指悬在半空，怎么都摁不下去。
对面楼顶上趴在窗框边的居民们，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使劲揉了揉耳朵。
然后偏过头去看旁边的人，想从同伴脸上确认刚才自己到底听见了什么。
地狱、恶魔、外星人。
开什么玩笑？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边缘忽然炸开一声欢呼。
一个中年金发男人高举双手，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朝着讲台方向拼命挥舞着手臂，嗓门大到半条街都能听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政府一直在隐瞒外星人的消息！你们看，连李恩警官都亲口承认了！”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丢进了汽油桶。
轰的一声，整片空地炸了锅。
快门声在同一瞬间密集到连成了一片，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电子快门声和机械反光板的起落声混在一起，像有人在用金属刷子疯狂刮擦着空气。
记者们把话筒拼命往前伸，喊声此起彼伏，一句叠一句。
谁也听不清对方在问什么，但谁都不肯先把音量降下来。
“李恩警官！你说地狱存在……具体是什么意思！”
“李恩警官！你的意思是政府一直以来都在隐瞒外星人的存在吗！”
“李恩警官！！！”
本·尤里克没有喊。
他站在人潮的最前排，右手攥着那本磨得起毛的笔记本，左手握着的钢笔笔帽，已经被他反复拔合了好几次。
他的目光越过了讲台上那几支麦克风，越过了李恩的肩膀，死死钉在他身后那座被黑布罩着的轮廓上。
然后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那个形状。
那股一直往鼻腔里钻，说不清是铁锈还是腐肉的臭气。
他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在发颤。
“李恩警官，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恩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下方压了压。
这个手势像一道闸门落了下来。
所有的喧哗声、快门声、此起彼伏的提问声，在同一瞬间被截断了。
记者们把话头吞回肚子里，摄像机红灯稳定地闪烁着。
整片空地安静得能听见楼顶上风吹过晾衣绳的细响。
李恩没有开口。
他侧过身子，伸出左手，抓住了那块黑色幕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