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干什么?准备集体叛变吗?为什么不拦住他!”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低着头,枪口垂向地面。
他怒极反笑,转过身大步朝总部大楼走去。
莎伦?卡特走在人群中,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史蒂夫喊出的那个名字。
梅琳达。
她的目光轻轻闪动,跟在所有人中央,一同走进了神盾局总部大楼。
……
? 第69章 比暗黑生物巢穴还恶心的岛屿
海面之上,孤岛静伏于黑暗之中。
从卫星图像上看,这座岛不过是被茂密植被覆盖的普通荒岛,只能隐约瞧见零星两三个建筑的屋顶。
但当班杰明·莱斯特,带着地狱之剑第三小队的三名成员,从岛屿背面的峭壁攀爬而上时
他们翻过最后一块礁石落进岛内时,才发现自己眼前的东西和卫星图完全是两回事。
这里不是什么荒岛。
环岛公路平整得能起降小型飞机,椰林掩映间立着成排的现代别墅。
远处有高楼,有水上乐园,有几艘游艇泊在私人码头边随浪轻轻晃动。
泳池的灯光从半山腰的庄园里打出来,照亮了半边山头。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里都像一座精心维护的私人度假胜地。
莱斯特低声开口,声音压到刚好够三名队员听见:
“老大说过交给我们的判断,同样的话我也交给你们。”
“进去之后,该怎么行动,是抓,是杀,还是走……自己判断。”
三人点头,无人多言。
四人沿着庄园外侧的围墙摸过去。
奇怪的是,里面灯火通明,音乐声混杂着派对喧哗不断从泳池方向涌过来。
但外围没有警卫,没有巡逻,连最基本的监控摄像头都没装。
这些建造者对自己的安全感,已经到了完全不加掩饰的地步。
他们找了一处灯光照不到的角落,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庄园内侧的草坪上。
脚底的草皮修剪得极短极密,踩上去几乎不留脚印。
四人沿着建筑阴影往喧闹声最密集的方向摸过去,一路没人发现他们。
穿过一排棕榈树,泳池派对的全景撞进视野。
他们同时停住了呼吸。
泳池边横七竖八扔着酒杯和餐盘,音乐还在响。
某个过气流行歌手的声音,从巨型音响里一遍一遍重复着同一句烂俗的副歌。
水面上飘着几件不知是谁扔下去的衣物。
草坪上、躺椅边、泳池台阶上……那些画面无法用言语组织成任何完整的句子。
莱斯特身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
骨骼承受巨大压力时才会发出的那种闷响。
他微微侧头,身后的一名队员紧握着拳头。
他的指节已经攥到皮肤完全失去了血色,刚才那声脆响就是从他掌心里挤出来的。
另一名队员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不知道是在念什么。
第三个队员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是任何词语都够不到的空白。
莱斯特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泳池边的派对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压到只剩一丝气流的厚度。
“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最初那名握着拳头的队员,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那个家伙……就是新闻里天天说自己救助了多少儿童的大善人?他比地狱厨房最烂的毒虫还恶心。”
另一名队员接上。
他的声音发着抖,发出压不住的杀意:
“亏我还一部不落地追完了他所有电影,纯畜生。”
第三人说了最后一句:“这些家伙不能叫人,吸血鬼都比他们顺眼……至少吸血鬼是为了活下去才吸血,他们呢?”
莱斯特听完每个人的回答,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被刀锋切过一样棱角分明。
“既然如此,你们应该都清楚了,除了受害者以外……”
“岛上所有人,都是黑暗生物,不是人,明白吗!”
“是!”三道回应同时从喉咙里挤出来。
莱斯特立刻开始分派任务:“你们三个先散开,十分钟到港口位置,把停在那里的所有船只全部破坏。”
“我不允许有任何黑暗生物能活着离开这座岛。”
三人转身消失在棕榈林的阴影里。
莱斯特没有继续看泳池的方向。
他把后背靠在树后,闭上眼,强迫自己的呼吸,重新回到狙击手该有的节奏。
但耳朵不听使唤。
孩子们的声音一直在往耳膜里钻。
他忍了一分钟,睁开眼,从腰间拔出双枪,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音乐还在响,那个过气歌手的副歌还在循环。
莱斯特站在泳池边的灯光下,大声喊道:
“你们这些黑暗生物……给我去死!”
砰砰砰砰。
枪声在岛屿上空炸开,沿着海面传出去很远。
三名正朝港口方向狂奔的小队成员听见枪声,没有回头,没有减速,脚下反而加快了几分。
每个人都知道莱斯特为什么要提前动手。
泳池边,一个大腹便便头发全白的老者,正端着酒杯瘫在躺椅上。
枪声响起的瞬间他试图爬起身,一边爬一边用那种命令下属的语气破口大喊: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哪个部队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让你的上司……”
砰!
话没说完。
他的脑袋炸成了一团碎骨和血雾。
双枪弹匣在极短时间内倾泻一空。
泳池边炸开了锅。
尖叫声、玻璃碎裂声、光脚踩过碎酒瓶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但那些受害者们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神情恍惚而麻木,对枪声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已经习惯了恐惧,习惯了疼痛,习惯了所有不该习惯的东西。
莱斯特走到一个金发女孩身边,蹲下身子。
他从旁边的餐桌上扯下一块干净的餐布,轻轻裹住她的肩膀,动作极慢,声音放得很柔:
“没关系了,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女孩微微抬起头,她金色的头发被人胡乱剪过,长短不一地散在脸颊两侧。
她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芒,只剩一片干涸的死寂,看着莱斯特的时候和看着那些施暴者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信任何人,也不期待任何事。
能重新站起来就已经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莱斯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他把双枪收进大腿外侧的枪套,拔出背后的自动步枪,推开门,走进别墅。
他每打开一扇门,都能看到比非洲荒原上,鬣狗撕扯猎物还要恶心的画面。
他以为自己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已经免疫了不少东西。
他见过被地雷炸断的战友,见过平民被夹在交火线中间,见过太多不该发生的死亡。
他也知道自己心里有问题,所以才一直在寻找什么是正义。
只是他始终很迷茫。
直到跟在李恩身边,处理了许多事情,救了许多人,慢慢开始有了那么一点感觉。
现在他非常确定,能做出眼前这些事情的东西,根本不配叫人。
黑暗生物都比这群畜生干净。
清掉一层之后,他把自动步枪也放下了。
耳朵能听见楼上有拉枪栓和弹匣拍进弹仓的声响,人数不少。
火力和刚才泳池边那帮惊慌失措的家伙,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但他不打算换弹匣。
他走到旁边的餐桌前,把上面的刀叉、烛台、金属餐盘、碎玻璃片全扫进手里。
他一件一件插在战术腰带的空隙里,直到腰带一圈被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双手各抓一把餐刀,朝楼梯走去。
楼梯拐角处,两个光着身子的男人正端着霰弹枪往下瞄。
其中一个的脸,出现在好莱坞每部以铁血硬汉为卖点的动作片海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