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穿透甲壳和底下一层极厚的纤维组织，刀尖从内侧碰到了某种更硬的结构。
恶魔蜈蚣猛地昂起前半截身体，从口器中挤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叫，整个房间都在这个声音里轻轻震颤。
它开始疯狂翻转身体，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但叛逆大剑已经有将近半个剑身插进了它的甲壳里。
李恩双手握紧剑柄，用剑身作为固定锚点，把整个人的重心压在大剑上，双腿微曲，身体随着蜈蚣的翻滚来回调整角度。
就在这时候，蜈蚣身体两侧无数根触足上，开始聚集紫色的雷电。
电光从每根触足的尖端冒出来，朝同一个方向汇集，片刻之后凝聚成一个不断膨胀的紫色电球，朝李恩的位置缓缓压过来。
李恩依旧握紧大剑保持固定姿势，左手的霰弹枪蓄力已经完成。
面对那颗正在不断变大的紫色电球，他猛地发力，双手握紧剑柄把身体往上拔起来，在空中旋转两圈，双脚再次猛踩在蜈蚣背上。
右手同时拔剑——剑身从甲壳里抽出来，带出一长条暗绿色的体液。
他把拔出来的叛逆大剑，顺势朝反方向狠狠划去，刀锋沿着甲壳表面拉出一道超过三米长的巨大切口，甲片碎裂。
里面翻涌着暗绿色的软组织和不断抽搐的肌肉纤维。
他瞟了一眼已经近在咫尺的紫色电球，手腕翻转，把叛逆大剑收回空间仓库。
双脚发力猛踩蜈蚣后背，身体沿着它脊柱的方向朝头部猛冲过去。
身后那颗紫色的电球追着他的轨迹，不断吸收沿途的触足上新冒出来的电弧，越聚越大。
冲到蜈蚣头部根部的瞬间他抬起左手，把蓄力完毕的霰弹枪枪口直接顶在甲壳接缝上，扣下扳机。
轰隆一声巨响。
蓄力霰弹的冲击力，把整个头部根部炸开了个水桶大小的缺口。
恶魔蜈蚣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好几下，下半截的触足全部失去控制，整条身体开始朝下方的通道坠落。
与此同时，紫色电球已经追到他刚才停留的位置。
他双脚再次踏地，连续几个空中翻转，从电球的轨道侧面闪开。
电球在没有接触到任何目标的情况下，撞上了正在下坠的蜈蚣残骸，轰然炸开。
紫色电弧和暗绿色的体液碎片四散飞溅，墙壁上的圆形通道被炸塌了好几个。
李恩落地，拍了拍大衣上沾着的灰和几块碎甲片。
然后伸手贴在一截恶魔蜈蚣的身体上，心念一动，想要将其收入空间仓库。
失败了，空间仓库并不能将它收入。
而在这时候，这一截恶魔蜈蚣的断口处炸裂开，一颗新的头颅出现。
李恩翻手往下作出劈砍的手势，叛逆大剑出现，将这截身体一分为二。
这次，蜈蚣的身体化作黑烟消失。
李恩转身走到房间尽头，面前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门旁边立着一根石柱，柱顶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某种发光的机关核心。
他正打算上前看看这东西怎么操作，身后忽然冒出一团紫色的气息。
烟雾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在空中翻滚凝聚，片刻之后变成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恶魔小丑。
它戴着一顶滑稽的三角帽，脸上涂着夸张的白色油彩，嘴唇画成鲜红色的月牙形。
但那个笑容完全是画上去的，底下没有任何真实的表情。
它张开双手，做出个极其夸张的欢迎姿势，用那种在马戏团里才会听到的报幕腔开口。
“欢迎，欢迎，请不要发动攻击，那是打不开门的。”
“魔塔内部的建筑，和外面那些废铜烂铁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里的墙壁、地板、天花板，每一项都是由伟大的魔界工艺打造的，坚固到……”
显然小丑误会了李恩，以为他是想用暴力的手段破门。
但在下面和蜈蚣对战时，紫色点球的爆炸都没能将墙壁通道炸塌陷，他就知道魔塔有多坚硬了。
不过，这里的机关该怎么打开，他早就知道了。
李恩已经走到石柱旁边，伸手按下了那个机关核心，门开了。
机关的运转声和门板滑开的摩擦声同时响起，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特效或者反锁机制。
恶魔小丑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它双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夸张的展开姿势，从半空落到了地面。
然后它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更深，嘴角的油彩被挤出了几道褶皱，躬身行了个礼。
“欢迎来到地狱，斯巴达之子。”
李恩掏出黑檀木与白象牙，对准小丑的双脚扣下扳机。
小丑连忙把脚抬起来躲闪子弹，左脚刚落地右脚就要弹起来，节奏快到两只脚交替落地的样子活像是在跳踢踏舞。
它一边跳一边嘴上不停。
“请不要这样——我还给你留了礼物呢！”
李恩收起黑檀木，右手单握白象牙，食指直接扣住扳机不松。
弹雨倾泻般朝小丑的脚底泼过去，击发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小丑又勉强跳了几下，身体忽然炸成一团紫色烟雾从原地消失，紧接着出现在房顶的角落。
子弹跟着烟雾的轨迹追上去，打在它刚凝聚成形的袍角边缘，擦出好几朵火花。
它在天花板上连滚带爬，钻进了某个排气口大小的通道。
“你这狂暴的家伙，在地狱里死去吧！”
它的声音随着离开房间而逐渐变小消失。
李恩没有收枪，握着白象牙走到房间中央，面前立着一座巨大的恶魔雕像。
雕像底座延伸出一只石质大碗，碗里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鲜红色的液体。
是血，有铁锈味和黏稠感，液面还在微微晃动。
大碗上方的两个装饰用的石像头颅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眶里亮起血红色的光。
表面石壳崩裂，里面的东西扑扇着翅膀从雕像上脱离下来——是两只血鸟。
它们在空中展开翅膀，每一根羽毛都像是被凝固的血液捏出来的，边缘滴着黏稠的红色液滴。
它们发出沙哑的怪叫，朝李恩俯冲下来。
李恩抬起白象牙，对准两只血鸟发动连射。
弹幕密集到空中出现了一片子弹拖曳出的银色尾迹，击打在血鸟的翅膀、胸口、头部，羽毛碎片和凝固的血液四处飞溅。
前后仅仅几秒钟，两只血鸟就再也维持不住飞行姿态，身体在半空中逐渐石化，变成两尊灰白色的石像摔落在地上。
李恩把白象牙插回腰间，右手拔出叛逆大剑，走到两个雕像的身前。
先是伸手贴在它们的身上，再次尝试纳入空间仓库，但再次失败了。
他随手横着挥出一道银白色的刀芒。
刀锋从左侧石像的脖子切进去，从右侧石像的脖子穿出来，两颗头颅同时掉落在地，身体瞬间碎成碎石，散落在地面。
伸出右脚碾了过去，轻轻一碰这些碎石就化作了粉末，根本没有回收的价值。
他收起刀站直，下意识把大剑在身侧转了几圈，然后反手插回后背。
做完这套收招动作之后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往下撇了撇，似乎对什么东西不太满意。
然后抬起头，朝魔塔上方快步走去。
……
? 第58章 维吉尔：准备不足没让兄弟尽兴
魔塔中层。
李恩刚走到通往上层的大门前，观察着两边的雕像。
雕像手里是立在壁龛里的长刀，刀身各自插在石座中，刀柄末端各嵌着一颗头颅。
左边的头颅泛着青色的光，右边的头颅冒着暗红色的火星。
伫立在左右两边的雕像忽然开口说话了，两颗头上的嘴巴同时动了起来。
右边的红色雕像先开口：“大哥，久违的客人。”
左边的青色雕像接上：“我看见了，真的是客人。”
“客人就必须盛大地欢迎才行。”
“没错，得好好地欢迎。”
“但是该怎么做，才能体现出我们的热情？”
“不知道，你觉得该怎么做呢？”
“要不我们一起唱首歌吧。”
“不，光是这样没办法展现我们的热情。”
两颗头颅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在房间里来回弹跳，撞到墙壁上又折回来，和新的句子叠在一起，震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李恩直接掏出双枪，左右开弓，扣下扳机。
砰砰砰。
手枪的火光同时照亮了两侧壁龛里，那两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子弹打在它们脚下的石座上，石屑飞溅。
两个家伙同时闭上了嘴巴。
“大哥，客人好像有些不太满意。”
“是啊，客人好像生气了。”
一轮射击之后，两个雕像还在聊天。
李恩微微偏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打吧，我要上去。”
“那可不行啊，客人，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绝不能让任何人上去。”
“哥哥说得对。”
咔，咔。
雕像表面的石壳开始剥落。
龟裂的纹路从头顶蔓延到下巴，大块大块的石皮脱落下来，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刀身。
壁龛里的石座在同一瞬间炸裂，两把刀从石壁中弹出来，刀身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各自落在两只已经完全脱离石化状态的恶魔身体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