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放下咖啡杯，康纳斯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两下镜片，重新戴上，这眼镜并没有度数。
他们同时把目光投向了神盾局特工科尔森。
托尼偏了偏头，也把视线重新落在科尔森身上。
科尔森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关于宇宙魔方……当时我们发现史蒂夫·罗杰斯之后，对坠机地点周围的冰层做了大范围挖掘，魔方就是在那次挖掘中被找到的。”
“它从冰层里被提取出来之后一直处于密封状态，后来转移到了安全的研究设施内。”
“目前由最高级别科研人员进行封闭式秘密研究，七级安全权限以下的人员都无法接触。”
李恩听完，安静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么现在的情况，和当年就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声音不高，但这句话落进实验室的空气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当年是九头蛇的红骷髅在研究宇宙魔方，他想用那东西造出能毁灭整个欧洲的武器。”
“现在，不过是同一批人，继续研究同一件东西，区别只在制服上。”
“等等，李恩，你的意思是……”托尼先反应过来。
他的瞳孔在眼眶里猛地收缩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好几度。
其余人也接连反应过来了。
娜塔莎锐利的目光瞬间锁死在李恩脸上，科尔森的嘴唇翕动了两次没能出声。
梅琳达的肩膀绷紧了一下，然后缓慢地放松下来。
班纳和康纳斯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不可能。李恩，你在说什么？”娜塔莎大步走上前站在李恩身侧，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咬字极狠。
“你的意思是，神盾局，就是九头蛇？”
科尔森的声音也在同一秒跟了上来：
“李恩先生，希望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梅琳达依然靠在培养箱旁边，什么也没说，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落在李恩脸上，等最后那半句话。
史蒂夫的下颌线微微收紧了下，没有反驳。
从弗瑞把他从冰层里唤醒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这个组织太大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信任尼克·弗瑞，到现在他也不打算完全信任。
哪怕弗瑞亲口告诉他，神盾局是由霍华德·斯塔克和佩姬·卡特，以及另外几个老战友共同创立的。
身为战士的他比谁都明白，组织一旦庞大到需要用保密层级来管理信任，信任本身就已经被掏空了。
李恩低头看着娜塔莎，目光没躲。
他用一种陈述天气的语气开口。
“我的情报来源不会有错。”
“你可以回想一下，我最初提的那个条件。”
娜塔莎愣住了。
她的嘴唇无声地重复了一遍李恩刚才说的话，然后在记忆里倒带。
“最开始你说……”她重新抬起眼睛，“你只信任四个人，科尔森、梅琳达、我、还有局长……尼克·弗瑞。”
“我信任科尔森、信任你、信任梅琳达。”李恩撇了撇嘴。
“至于尼克·弗瑞……到现在为止，我连他本人一次都没见过，谈不上信任。”
这个修正很轻，但把原来那张名单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恩接着往下说，语速不快，语气里没有指控，也没有胜利感，只是得出结论。
“总之现在你们局里问题很大，那位卤蛋局长恐怕已经发觉了。”
“不然他也不会让科尔森专门带着史蒂夫·罗杰斯，亲自出门跑腿，来找我和托尼聊天。”
“那家伙的心思大概比你们猜的更深一层。”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想把复仇者计划，从神盾局的体系里剥离出来，独立运作。”
科尔森安静了很长时间。
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褪去，从困惑、否认到动摇。
最后停在某种介于不安和恍然大悟之间的灰色地带。
昨天晚上弗瑞打电话过来，把复仇者计划的全部推进权限转交给他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弗瑞从来不会把任何东西全部交给任何人。
他总是留着一张牌，一个信息缺口，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退路。
唯独昨晚没有。
史蒂夫站在窗边，外面施工队的起重机正把一根钢梁吊上第四层框架。
他没有等李恩继续说下去。他开口了。
“李恩，宇宙魔方到底有多危险，我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那东西绝对不能继续留在不可控的人手里。”
“没错。”李恩转过头看着他，“所以我的建议很明确……魔方必须交给这三个人来研究。”
他朝托尼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又朝班纳和康纳斯那边扫了一眼。
三个人同时被点到名。
托尼把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班纳从实验台旁边慢慢站起来，表情里混着科学家的好奇和浩克那部分记忆传递给他的警觉。
康纳斯推了推眼镜，把目光从史蒂夫身上移向李恩，又重新移回史蒂夫。
“所以第一步，你们最好先去神盾局，把魔方捞出来。”
“至于后续的复仇者计划……”
李恩从窗边走到实验室中央，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回窗台的方向。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用闲聊的语气补了后半段。
“现在科技挺发达，真的有外星人打过来，大家把通讯频道调到同一个频率，一起出发就行了，没必要非要套个组织架构上去。”
“组织大了，就会有人往里面塞自己的私货。”
“当年的战略科学署没被九头蛇渗透，是因为整个部门一共不到五十个人。”
“现在神盾局多少人？”
科尔森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他有标准答案……神盾局全球在编人员总数属于内部保密信息，不对非授权人员公开。
但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场的所有人里，知道这个答案的人也不会把答案说出口。
因为答案本身，恰好印证了李恩的问题。
李恩把视线转向托尼，抬起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要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可以让贾维斯把全球的恐怖主义数据都拉出来，做个统合分析。”
“那些所谓的恐怖分子，源头到底在哪……是天生喜欢炸楼，还是因为自己家的房子被人炸过？”
他看着托尼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我说的不是电视新闻里那些现成的解释，让贾维斯自己跑数据，跑原始数据。”
他收回手指，朝实验室门口走去，步伐不快。
经过实验台的时候，顺手拿走了康纳斯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放在水槽边。
“我的建议就这些，你们想清楚了可以再来找我。”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朝洗手间方向拐过去，随便找了个空隔间，反手关上门，站在门板后面。
眼前弹开一道光幕。
【可开启副本：灭州（省）级】
他把手伸到门把上握住，扣下门锁。
【进入副本：鬼泣3】
……
? 第55章 最原始的冲动
叮叮叮叮叮。
电话铃声在响。
李恩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花了两秒。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木质办公桌，桌面上搁着半张还没吃完的披萨。
芝士已经凝固成蜡黄色的硬壳，边缘的面饼翘起来，干得能当飞盘。
电话就搁在披萨盒子旁边，听筒里持续不断地往外蹦着叮叮叮的电子音。
他没有去接，左手撑着椅面坐直了些，右手伸过去抓起那块已经硬邦邦的披萨，凑到嘴边咬了口。
面饼发干，边缘嚼起来像在啃纸板，但酱料和芝士残存的那点咸香还在，能咽得下去。
他把披萨叼在嘴里，一边嚼，一边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木头搭起来的屋子，面积不小，但塞得满满当当。
墙角立着几个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旧柜子，漆面磨得露出了底下不同颜色的底漆。
靠墙并排摆着一组巨大的音响，落地式，箱体比洗衣机还壮，喇叭网罩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正中央是一张台球桌，绿色绒布上，有几块干涸的酒渍和一块被什么东西烧焦的圆形烫痕。
空气里混着旧木头、积灰、干掉的披萨和一丝极淡的机油味。
李恩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
肩关节往后一收，脊椎骨从颈椎到腰椎逐节发出爆裂般的噼里啪啦声。
一整套骨节依次弹响，声音密集而清脆。
他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肌肉收缩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