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当前黑市均价与全球范围内已知货源总量推算，想要凑齐打造一套完整盔甲所需的振金数量……斯塔克集团的流动资产将在采购完成前耗尽，并进入破产程序。”
托尼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嘴边。
他从来不关心公司账上有多少钱。
研发部的预算从来都是他批条子，佩珀负责在后面填数字。
但贾维斯不会在这种计算上出错。
光凑齐一套盔甲的振金原材料，就能把全球市值最高的军火集团活活买破产……
“今天晚上新闻怎么说？”
他把咖啡杯搁在控制台边缘，走到沙发前坐下。
全息屏幕立刻在他面前铺开，滚动播放各大新闻频道的实时画面。
屏幕上的直升机航拍镜头，定格在第五大道与五十二街的交叉口。
被掀翻的轿车，砸出深坑的沥青路面，铁霸王那具被大卸八块的残骸倒在街道中央，旁边围了一圈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画面中马克盔甲单手提着铁霸王驾驶舱打开的侧翼，正在和一名现场指挥官说着什么。
所有镜头的焦点都集中在金红相间的马克盔甲上。
画面角落，李恩刚才站过的位置空空荡荡。
没有人拍到他的正脸，没有人拍到他挥刀的动作，没有一家电视台播出了铁霸王被那把匕首切开的画面。
“媒体统一采用了钢铁侠作为您的称号。”
“目前该词条在全球社交媒体上的搜索量已经超过同期的所有新闻热点。”
“从数据趋势来看，接受度非常高。”
托尼靠进沙发里，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评论，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钢铁侠还不错。
贾维斯的声音，忽然带上一种微妙的不确定。
“有一项相关的早期搜索记录，来源IP地址为曼哈顿警局分局内网，操作人的登录身份是李恩警官。”
“搜索时间，大约一月余前，搜索关键词……钢铁侠。”
托尼整个人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什么？”
他两步走到全息屏幕前面，手指点开贾维斯调出的那份搜索记录副本。
日期，时间，IP地址，内部设备编号，登录凭据，每一项都被圈出红框标注在旁边。
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快速倒推。
一个多月前，他还没有从阿富汗回来，还没有在医生山洞里敲出第一块马克一号的胸甲板。
连弧形反应堆，都还在他胸口那块磁铁底下当临时起搏器。
全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会在未来造出一套红色盔甲。
但曼哈顿分局里那个整天摆着一张面瘫脸的警官，已经在用警局的内网搜钢铁侠了。
那家伙在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会造出马克战甲？
不可能。
那种铁血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玩预言的神棍。
他重新坐下来，盯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搜索记录。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好几个来回，然后抬起头。
“贾维斯，入侵安布雷拉公司的内部服务器。”
“先生，这种做法在联邦法律框架下构成……”
“我知道，做。”
贾维斯沉默了。
控制台旁边那排数据指示灯开始高频闪烁，数据流在全息屏幕上滚过，速度快到来不及看清任何单字节。
十分钟后，所有指示灯同时恢复到稳定的绿色。
一个文件目录窗口在托尼面前弹开，目录树一层层往下展开。
组织架构，财务报表，人员档案，实验室日志，特殊项目。
托尼的手指在空气中拖动着窗口，把那份标着特殊项目的文件夹拉到屏幕正中央，点开。
他先看到了一份关于外星人的分析报告。
配图是一组细胞切片的高倍显微镜照片，旁边标注着与人类细胞的对比数据。
报告结论写得很简洁：可任意变形并完美模拟人类外形，血液在脱离活体并经过特定处理后还原为蓝色，被李恩通过血液筛查直接揪出。
托尼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了神盾局局长这个关键词，眉头皱了下。
他又点开另一份文件，吸血鬼。
影像资料：有一段用手机拍摄的短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
实验室里一个灰白色皮肤的人形生物，被绑在手术台上，嘴里伸出两根尖利犬齿，额头上还留着一个弹孔。
弹孔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文件下面挂着一整套血液分析数据，细胞活性、自愈速率、对银元素和紫外线的反应阈值。
托尼站在原地，把这两份文件从头看到尾，然后打开第三份，龙血药剂。
细胞营养强化液，初版已完成人体测试，无副作用，可整体提升使用者身体素质，治疗截瘫和截肢等重度损伤。
他看完这一份之后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弧形反应堆的光透过T恤的棉布，在掌心里泛出一圈极淡的蓝。
弹片离心脏还有几毫米的距离。
如果龙血药剂能增强他自身的细胞恢复力，就可以找几个外科医生把里面的碎片都弄出来。
“贾维斯，能不能复制外星人检测喷雾和龙血药剂？”
“检测喷雾需要外星人血液作为基础原料，龙血药剂需要G病毒和T病毒作为基础原料。”
“以上两种核心材料，在现有数据库及公开网络中均为未知项，无法制作。”
“那就只能亲自走一趟了，和李恩当面聊聊。”
托尼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他想起几个月前中央公园，那场为游乐场惨案举办的哀悼会。
他当时上去讲话，成立基金会，捐了三千万，全场鼓掌。
他下台之后走到那个卖汉堡的餐车前，想吃个汉堡却没带现金，李恩在旁边掏出十块钱拍在柜台上，让他快点拿了汉堡赶紧走。
李恩看他的眼神，和看市长，台下的记者，那群排队等捐款的受灾群众——没有区别。
那种目光不向上讨好，也不向下施压，只是平等地在你脸上停驻片刻，然后移开。
托尼从小到大，几乎没在任何人眼里见过这种目光。
连那个叫弗兰克的警官，当时站在旁边啃汉堡，斜着眼扫了他一下。
他分明在那道目光里，捕捉到了某种对于有钱有权的家伙根深蒂固的轻蔑。
弗兰克的鄙视他完全能理解。
但李恩不同，就是纯粹不附加任何背景的平等。
“先生，有人进来了。”
托尼转头，通往客厅的楼梯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眼罩的黑卤蛋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皮靴踩在大理石台阶上，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回自己家一样理所当然。
“贾维斯，为什么把这个人放进来？”托尼的声音拖着一丝不满。
“抱歉，先生，他在外部接口绕过了我们的安全防护协议，我已重新接管。”
托尼扯了下嘴角，人都已经走到客厅中央了，现在接管有什么用。
他把喝空的咖啡杯搁在茶几上，鞋底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轻轻摩擦了几下，朝马克盔甲的组装平台走过去，步伐随意。
“请问有什么事吗……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先生。”
弗瑞的脚步停了一拍。
按常理来说，托尼·斯塔克不应该知道他的身份才对。
神盾局的存在对外界来说是保密的，他这个局长的名字，在公开数据库里根本搜不到。
但他没有在这个环节上纠缠，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省得再做自我介绍。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站姿笔直，脸色压得极沉。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事情就简单了。”
“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就是你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
“我们与斯塔克集团之间的联系，比你了解的要深得多。”
“眼下，局里出了麻烦。”
“麻烦。”托尼继续朝组装平台走过去，头也没回。
“奥巴代亚·斯坦差点把我连人带盔甲砸成罐头的时候，你们神盾局在哪里？”
“现在你们局里出了麻烦，倒是想起我来了？”
他走到组装平台的指定位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弗瑞。
“我父亲是神盾局的创始人？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过。”
“其中牵涉的往事非常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完。”弗瑞的独眼没有从托尼脸上移开。
“托尼，你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智慧，现在地球很脆弱，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助，如果这一关过不去，人类可能会完蛋。”
“人类要完蛋了……那也是你的问题吧，外星人尼克·弗瑞先生。”
托尼话音落下的瞬间，几条机械臂从平台两侧同时伸出，动作精确到毫秒级，片刻间，已经将马克二号的外装甲全部扣合完毕。
胸口的弧形反应堆亮起来，淡蓝色的光芒从反应堆核心往外扩散。
他抬起右手，掌心炮口开始蓄能，白色的光点在掌心中央凝聚。
“现在请离开我的住所。”
“妈惹法克！我才不是外星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本人。”弗瑞低声骂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托尼掌心那团正在越来越亮的能量，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刀，伸出左手手掌摊开，刀刃对准掌心。
“斯克鲁人的血液是蓝色的，和人类完全不同，我可以证明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