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手腕轻轻一抖。
玻璃管从他指间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回掌心。
他又抖了一下，玻璃管再次弹起。
科尔森的身子绷得笔直，嘴唇微张，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盯着那管在空中翻转的绿色液体。
每一次它落回李恩掌心的时候他的心跳就停半拍。
每一次它弹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就在枪柄上痉挛般地收紧又松开。
“这就是我的底牌。”李恩把玻璃管捏住，手腕一转，药剂消失在掌心。
他把手放回桌面以下，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
“学校的事，只能有你、娜塔莎、以及你的局长知道。”
“如果有别的什么人因为这件事找上门……我会在时代广场，把这东西砸下去。”
科尔森的嘴唇颤了几下。
他看着李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睛。
这个人刚才把一管能毁灭整座城市的病毒，当硬币一样抛着玩。
而且科尔森发现，完全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见到科尔森颤抖的嘴皮子强忍着的模样，李恩不得不感叹，老实人果然好欺负。
他的手腕一翻，又是一管药剂出现。
这一管是淡蓝色的，液体清澈透明，在日光灯下泛着很淡的冷白色荧光。
“这是厄尔庇斯，病毒的抑制剂。”
他展示了一圈，同样收回空间仓库。
科尔森愣在原地，就这么盯着李恩看了很久，然后他咧嘴笑了起来。
他没有看错人，李恩是个好人。
或许行事风格让人血压飙升，但底色是确定的。
科尔森轻轻呼出口气，笑意还没从脸上完全褪去，话头已经转了回来。
“可是在学校这样的公开场所研究那种东西，太危险了。”
“别担心，我的老师们都很厉害。”李恩朝班纳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班纳听到自己被提及，把目光从自己的手指上抬起来，朝科尔森点了下头。
科尔森看了他一眼，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想起在得到班纳变异与李恩战斗的报告时，弗瑞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尼克·弗瑞对着屏幕上，军方监控拍下的战斗画面看了整整两遍。
绿色的巨人把树林夷为平地，然后被一个穿着破烂警服的男人，用一把匕首接住了每一拳。
弗瑞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科尔森以为他要下什么重大决定。
结果弗瑞只是把后背靠进椅子里，淡淡地说了句：
“科尔森，地球很脆弱，需要保护。”
科尔森当时没有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威胁着地球。
直到现在他坐在医院病房里。
面前是一个刚和那个绿色巨人打完架，还能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地谈条件的警察。
旁边是一个体内藏着绿色巨人，此刻正局促地卷着自己袖口的物理学博士。
在来医院的路上，娜塔莎那边也传回了消息。
安布雷拉学校里，正在研究的病毒拥有极强的传播性，但同时也有极强的治愈能力。
目前的副作用是会让使用者丧失理智。
如果能够消除这个副作用……
科尔森迈进医院电梯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弗瑞那句话。
“想要盾牌吗。”李恩的声音把科尔森从思绪里拉回来。
科尔森下意识点了下头。
美国队长的解冻很顺利，估计还有十来天就能完全复苏。
弗瑞已经在安排唤醒程序了。
没有盾牌，队长站在那儿总觉得少了什么。
“你也在担心学校不够安全，是吧。”
李恩没有在盾牌的问题上继续，直接转了个方向。
没等科尔森回应，他接着往下说。
“那我有个双赢的提议，你们把上次来警局那位黑发女性，派遣来学校做老师。”
“她加上娜塔莎，既能作为保护学校的力量，又可以作为监视的力量。”
“我把盾牌给你，安排她过来。”李恩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微笑，“如何。”
“你刚才不是说，不想让我们三人之外的人知晓学校的事吗？”科尔森低下头。
梅琳达的能力不用多说，铁骑的代号是实打实从外勤任务里杀出来的。
娜塔莎也是顶级特工。
有她们两个人在学校，安全系数确实会完全不同。
但李恩刚才还在说只信三个人，现在忽然又主动邀请第四个人加入。
“那位女性也可以知道，除此之外……你们神盾局所有人，我都不信。”
李恩说神盾局三个字的时候发音有些怪，像是故意咬歪了半个音节。
科尔森猛地抬起头看过来。
这家伙话里的意思是……他认为局里有问题。
局里有什么问题？能出什么问题？
“别犹豫了，我还得带班纳去学校。”
“对了，你的耳机已经被屏蔽了，外面那两位听不见。”李恩伸出食指点了点科尔森的耳朵。
巴伦离开之前丢在病房里的小装置，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此刻正安静地贴在床下方，信号灯一闪一灭。
科尔森伸手在耳机上按了两下，确实没有反应。
他看着李恩，在心里把这场谈判从头到尾重新过了一遍。
G病毒作为底牌，厄尔庇斯作为底线证明，盾牌作为筹码，梅琳达作为交换条件。
每一步都算好了，包括他进门之前。
科尔森笑了起来，伸出手。
“可以。”
李恩握住他的手。
“人到了就给盾牌。”
“行。”科尔森松开手，整了整西装领口。
他朝班纳点了下头，然后推门走出病房。
? 第31章 世界残酷、危险、不公
地狱厨房，安布雷拉学校，实验室。
布鲁斯·班纳与康纳斯两人见面的瞬间，就开始讨论起如何研究病毒药剂。
互相之间连名字都还没问，就已经凑在实验台前，对着数据争论了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李恩转身离开。
这次他把弗兰克也带了回来，安置在实验室旁边的房间里。
已经过去了一天，弗兰克依旧没有恢复意识，靠着呼吸机以及注射营养液，才能勉强保住一条命。
但班纳说，他的大脑信号十分活跃，现在应该是身体机能受损导致的昏迷，暂时没有办法醒来。
毕竟弗兰克的内脏全都受损严重，胸骨到现在都还是断裂的状态。
能吊住一条命不死，已经是奇迹了。
李恩回到校长办公室，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
科尔森带着梅琳达走了进来，他还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这次梅琳达没有穿那身黑色西服，而是随便套了一套运动装。
李恩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后者似乎并没有任何不乐意的模样。
梅琳达发现了李恩探究的眼神，直接开口说道：
“能领两份工资，还能做这么轻松的工作，挺好。”
科尔森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李恩。
回想当时带着李恩的要求，回去向局长报告时，尼克·弗瑞露出了很奇怪的神色。
再三追问：“那小子说，他只信任我们几个人，对吧？”
科尔森点了点头，随即也忽然明白了局长在思考什么。
“他身为曼哈顿的警官，对我们神盾局并不了解，有所防备也是正常。”
尼克·弗瑞转过头来，神色严肃地盯着科尔森：
“他见过你，梅琳达，还有娜塔莎，但为什么，信任名单里面还包括了我？”
其实尼克·弗瑞对李恩会这么重视，完全是因为他曾经在年轻时，和弗兰克共同执行过任务。
两人之间，还算是有些战友情谊。
他自认对弗兰克这个人，算是有些了解的。
而能让化身惩罚者的弗兰克压制住满腔怒火，甘愿做他手下的人物，绝对不会简单。
对方说出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