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内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翻江倒海。
岩石像玻璃一样碎裂,蛛网般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和尘土被震得跳起来半米高,悬浮在半空中,久久不落。
远处那座三十米高的警戒哨塔,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就像积木一样轰然倒塌。
紧接着,右足落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要塞的城墙开始剧烈摇晃,城墙上的砖块簌簌往下掉。
观测台的强化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泰坦缓缓抬起头。
它的肩甲上,两门巨型爆弹炮如同两座小山。
背上的导弹巢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
左臂是足以一拳砸穿要塞城墙的巨型动力拳套,右臂是一门火山炮。
“完了。”
丹提欧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身后的三十多个忠诚派星际战士,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只有绝望。
“传令下去。”丹提欧克闭上了眼睛,“放弃所有外围防线,所有人撤回要塞内部,准备巷战。”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挡不住。
发电站废墟的屋顶上。
傅皓然和泰凯斯并肩站着,看着远处那座正在缓缓移动的钢铁山峰。
傅皓然目瞪口呆,他现在只想说,“你们是玩不起吗?”
傅皓然记得很清楚,在原本的历史中,叛军帝皇级泰坦是在一年后才投放使用,现在才打了三个月,叛军就拿出来了。
这是玩不起吗?!
泰凯斯叼在嘴里的雪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沉默了足足三分钟,才艰难地开口:“头,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话,我们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那玩意儿一脚下来,能把我们所有人都踩成肉泥。”
“我知道。”傅皓然的声音很平静。
“那还等什么?跑啊!”泰凯斯急了,“钻进隧道里,它找不到我们!等帝国舰队来了再说!”
“跑不了。”傅皓然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泰坦,“它的第一炮会打在要塞的动力核心上,要塞没了,虚空盾就没了。”
“虚空盾没了,轨道上的叛军舰队会把整个星球炸成焦土,到时候我们躲在哪里都没用。”
泰凯斯骂了一句脏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八百人,拿着爆弹枪去冲泰坦吧?”
傅皓然意味深长地看向泰凯斯,后者暗骂一句“卧槽,老子只是在开玩笑”。
就在这时。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傅皓然的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帝皇级泰坦单位:欧姆尼亚之璃号】
【威胁等级:S+】
【警告:该单位具备一次性摧毁整个要塞的能力】
【触发紧急主线任务:猎杀神之机械】
【任务目标:在72小时内,摧毁或瘫痪帝皇级泰坦欧姆尼亚之璃号】
【任务奖励:1.通用点数500000点;2.特殊副本钥匙:机械火种×1】
傅皓然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立刻点开了机械火种的说明。
当看到“理论上可链接任何机械造物,小到一把爆弹枪,大到一艘战列舰,改造成机械生命体”这句话的时候,傅皓然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个画面。
不是战锤世界的画面。
是2K世界的珍珠港。
那艘漆着舷号BB-63的密苏里号战列舰,静静地停泊在碧蓝的海面上,九门406毫米主炮指向天空。
如果……如果那艘老战列舰,能变成一台帝皇级泰坦呢?
傅皓然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不是苦笑,不是强笑,是那种发现了天大宝藏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泰凯斯看着他突然笑起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头?你没事吧?真被泰坦吓傻了?”
“我没事。”傅皓然摇了摇头,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你笑什么?”泰凯斯一脸狐疑,“你不会真的想到什么馊主意了吧?”
“不是馊主意。”傅皓然转过头,看着泰凯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是一个能让我们拥有自己的泰坦的好主意。”
泰凯斯愣住了:“什么意思?”
傅皓然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手,指向远处那座如同神明一般的帝皇级泰坦。
“泰凯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你说,如果我们把那玩意儿抢过来,怎么样?”
泰凯斯:“???”
他看着傅皓然的眼睛,确定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头,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考虑怎么活过今天吧。”
“活过今天?不!我们要干票大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计划:猎杀帝皇级泰坦
“大人,傅皓然他们拒绝撤退。”
丹提欧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转过身,通讯器里传来的不是请求增援,不是弹药告急,是拒绝撤退!
他沉默了好几秒,如同沉默了一个世纪。
哪怕拥有阿斯塔特的超强思维,丹提欧克依然想不明白……是谁给他的勇气?!
“他是疯了……咳咳咳”因为激动,丹提欧克剧烈地咳嗽起来。
钢铁廷卫塔拉斯奇上前一步想扶他,被他抬手挡开。
“告诉傅皓然!那是帝皇级泰坦,欧姆尼亚之璃号。”
“它不需要护卫,因为它自己就是一支军队。”
“除非我们有海军舰的增援,否则没有人能打败它,告诉他!没有人。”
丹提欧克永远忘不了二十年前在乌兰诺,一台帝皇级泰坦只用了一炮,就把整个兽人部落连同他们的山寨一起,从地表彻底蒸发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阵。
然后傅皓然的声音传来:“知道了。”
丹提欧克等着。
没有下文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发现傅皓然已经关了通讯。
他愣在原地,铁面具对着通讯器的指示灯,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疯了!”
牧师詹尼夫忽然开口:“他是疯了,但如果他赢了呢?”
丹提欧克看着屏幕,苦涩地笑了笑:“赢?那除非帝皇本人站在他那边。”
……
营地内,帕斯克终于接到了出击的任务。
帕斯克今年五十岁。
在帝国里,活到五十岁还能开车的不多。
大多数人活不过头五年,活过十年的会被调去当教官,活过十五年的会被军务部妥善安置,通常意味着送到某个后方星球养老。
帕斯克不喜欢养老的差事。
他从科尔卡多那个贫瘠的农业世界打到丰收三号,从丰收三号打到沙登霍尔德。三十年的仗,把他从一个看到奇美拉就走不动路的农家小子,打成了整个军团里唯一一个完成阿斯塔特改造手术的坦克车长。
另外两个是杰尔森和凯夫。
他的车组成员,整个超重坦克连里唯一经过全套改造的车组,他们三个人平均年龄超过了五十岁。
他背靠毒刃的履带坐在地上,保养着他那把老旧的激光手枪。
手很稳。
三十年前这双手第一次摸到奇美拉的装甲板时抖得不成样子,现在稳得像两块焊死在车身上的装甲板。
帕斯克不由想起了17岁的那年,自己第一次见到奇美拉运兵车。
车辆的状态很差,车身上遍布维修的焊痕和浅浅的弹坑。
但帕斯克觉得这是他见过最美的机械。
他呼吸着圣油和机油混在一起的芬芳,觉得这是他这辈子闻到过的最好闻的气味。
他伸手去摸奇美拉的装甲板,上面有一道被什么东西刮过的深沟,沟里嵌着锈迹和干涸的机油。
那一晚,帕斯克脑子抽了。
他在征兵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军务部的征兵官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你有种,十七岁就敢来。
帕斯克说我不是有种,我是想开坦克。
征兵官笑了,说巧了,我们这最缺的就是坦克兵。
后来帕斯克才知道,征兵官跟每个人都这么说,想开飞机的告诉他最缺飞行员,想当步兵的告诉他最缺军官。
但当时他信了。
母亲哭了一整夜。
父亲先是愕然,然后暴怒,最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