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会有不对劲的感觉吗?”
叙述完情况的江小飞问得非常直接。
“听你描述完,我都觉得可能是司天监的问题了。”陆焰苦笑了一下:
“要是我俩也出现问题,就得拜托你俩把我们打晕了再想办法了。”
陆焰这时候依然能开玩笑开到自己身上,气氛稍稍随之一松。
“其实我也没听出异常,我在天云门的时候,卢护教说话就是这个样子,常常会说些‘家丑不可外扬’、‘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然后说一堆事情……至于后山,我们以前就有个养猪的地方。”
秦放在一旁补充,但是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既沉重、又怀念的想法。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听卫肃说了周棠坠崖的具体地点,我们得去找找,万一能发现她的……”
秦放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自己的哽咽。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才回来找你,”程紫瑛:“毕竟你对这个地方比我们熟悉多了。”
“而且我还是怀疑山里的血腥味。”江小飞皱着眉头。
是夜,一行人用千法录中的隐藏自身声息道法的方法,摸到了天云门。
秦放也是天云门长大的,对天云门的地形非常清楚。
几人直接找到了那个悬崖。
……
山洞里准备的干粮已经快要消耗完了。
王小年担心了很多天,始终不敢出去。
山里经过几次大范围的搜山,有好几次,王小年都听到有人从他们的石洞前经过。
“他们说的是不是啊,那个女的掉在了这里?”
“周围也没有血迹啊。”
“重伤成那样摔下来,总不可能是跑了吧?”
“要不就这么着吧,赶紧回去分丹药吧,回去晚了,都被别人吃了。”
“也许是卫肃又回来把周棠救走了。”
“怎么可能?卢护教亲自带人追出去的。”
“烦死了,我还想趁热用一用呢。”
然后是一阵污言秽语的调笑。
当时周棠就在他身边,他们两人全身僵直,一动都不敢动。
如果不是周棠随身带着司天监掩藏气息的法宝。
他们一定会被抓到的。
见识过那副惨烈地狱的王小年,经常做噩梦,梦到修道者们抓住自己,然后像是屠户杀猪一样,将他扒皮拆骨,炖入锅中。
还好这毕竟是一处人迹罕至之地,经过的人很少。
有天他听道一对情侣在外野合,滚到他们附近。
本来是很香艳的墙角,但是他们说的话只让他感到恐惧。
抛却污言秽语之外,就是在说如何从一个叫做赵清露的同门身上,炼出凝聚着清气的丹药。
赵清露和外面的那个女人似乎是情敌,或者说,赵清露和外面的男人本来才是一对道侣。
然后那个女人无限地诉说着自己对赵清露的恨,和仔仔细细炮制对方的设想。
男的听得欢呼起来,两个人更加疯狂。
那种令人胆战心惊的残忍,就好像皮还是同样的人,但是内里已经变成了怪物。
那种感觉,就和小时候听到爹娘的商量时一模一样。
而这些疯了的修道者们,只有在蚕食同门上是疯狂的,除此之外,根本分辨不出正不正常。
王小年心惊胆战,除了在夜晚偷偷去外面上茅厕,他根本不敢离开太远,即使如此,有一次他差点就撞上在周围巡逻的弟子。
他都如此艰难,受重伤的周棠拒绝了他的所有帮助,更是勉力支撑而已。
好在,周棠师姐腿和胳膊的骨折马上就要好了。
这天夜里,正在打坐的周棠师姐忽然睁开了眼睛。
“有人来了。”
周棠说完这句话,王小年马上心惊胆战起来。
很快,脚步声就直接朝着山洞门口走了过来。
“我知道这里有个天然的山洞,”秦放道:
“周师妹也知道……如果是从这里掉下去的话……”
接着是有人移开山洞的声音。
几个人提着灯照进来的那一刻,王小年在极致的恐惧中,崩溃大哭了起来。
……
“事情就是这样。”
那个叫做王小年的小弟子讲述完当天见到的事情,齿关还在打颤。
而周棠在听说了卫肃平安之后,就没什么话了。
大家把这两人救出来的时候,这两人状态非常不好。
灰头土脸,和野人无异。
周棠瘦得形销骨立,已经脱相,在听完江小飞这边的情况后,道:
“卢明风追杀我的时候动手最狠了,他们已经全都不再是同门了。”
秦放看到周棠的情况,眼眶通红,道:“我这就去调查清楚。”
江小飞:“你和陆焰留下照顾周棠,我俩去,你和天云门关系太近了,关心则乱。”
众人都同意这一点。
重新上山后,江小飞和程紫瑛默默摸到了天云门。
有一间房间,传来人声喧哗,里面的人似乎正在宴饮。
江小飞和程紫瑛跳上房顶,掀开瓦片。
看到了一副地狱绘图。
这一瞬间,江小飞就想起了当初自己和程紫瑛一起在癫道人的山洞上见到的壁画。
第二百七十章 火
“人丹没有那么多咯。”
“还是得向天下广发邀请帖,吸引修道者来呀。”
“说起来,这两天来的那两个修道者呢?我能闻得出来,他们身上的清气非常的浓厚纯粹。”
“你是说那一男一女吗?哈,那女的长得真漂亮。”
“那两个人有点身手在身上,贸然动手会有风险。”
……
一群天云门的教内高层正在享用什么。
他们说话的方式还保有着理智,但是在食用桌子上的东西时,眼睛里都是不加掩饰的贪婪的光。
房间里点燃的灯火在墙壁上映下这些人的拉长的影子。
程紫瑛无法再看下去。
江小飞也只觉得胃部一阵痉挛。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做掉这些人。
下面一共有十七个人。
这些人应该通过消耗他人,获取了一定的清气,可以施展道法。
而整个山中还有几百个修道者。
两人做好准备之后,就决定发难。
只是一瞬间,江小飞就控制住了所有房间里的火。
玄门的灯罩上都有防火的铭文,但是因为现在没有弟子做这种日常维护,所有灯台都一瞬间倾倒。
意识到不对的天云门高层中,有一名水系的修道者,只是他抬手间召到的,是满桌的酒水。
酒助火势,火焰顷刻间腾高。
众人纷纷一边高呼走火,一边试图用各种方式灭火。
这些修道者身上果然保留了一些道法,火势虽然起得很快,但是他们灭火的手段也很多。
如果没有江小飞的话。
此时此刻,江小飞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暴躁的情绪。
诚如王小年所说,这些人就像是躯壳已经被替代,实质上已经成魔的东西。
这一路以来,江小飞见识过不少诡异和异变,他实在是有点厌倦这些没完没了的东西。
为什么这些东西要这么贪?
因为贪取力量就吞噬昔日的同门,还做出这样看起来正常的状态招摇过市?
实在是太恶心了。
几十柄飞刀追着房间里的怪物杀,这是江小飞在冥府学了点御剑之后,重新优化的飞刀招式。
每柄飞刀都会追着他锁定的敌人追杀。
里面的修道者们在竭尽全力灭火的同时,躲避着飞刀。
有人想要从门里面出来,被江小飞直接钉在了门上。
即使是底下的修道者们在濒死之际拼命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但是这些修道者们的合力和江小飞比起来也太小了。
随着火势迅速起来,整个过程并没有花费多久。
江小飞听着耳边被火势吞没时这些不能称之为人的惨叫,只觉得他们吵闹。
好烦、好烦、好烦。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的诡异?
为什么这些东西就像跗骨之蛆一样的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