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家的烟气。
好像有谁说了句：“造孽哟。”
王小年于是马上就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了。
里面的人不再像是父母。
像是什么东西占了自己爹娘的皮。
王小年拔腿就跑。
他跑出去的时候，爹娘从后面追了出来：
“儿啊，别跑啊！”
“儿啊，回来啊，有吃的，有肉给你吃！”
王小年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他甩开了爹娘，也在重重迷雾中迷失，直到撞到一个人身上。
“司天监公干，小孩儿，怎么回事？”
……
“司天监解散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王小年倏然从梦中惊醒。
他抹了一下脸，发现自己已经是涕泗横流。
他不知道那些修道者是怎么了，但是多半又是诡异吧。
哪里都有，没完没了。
“唉……”
王小年忽然听到梦中那个女人、那个声音的叹息声。
王小年又等了等，确定自己不是幻听。
接着，外面又是一声痛哼。
那道声音，似乎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
王小年看着石门，陷入了沉思。
第二百六十七章 探城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们有可能被人做局了。”
在没有旁人的时候，江小飞这么对程紫瑛说。
程紫瑛：
“你是说，在天云门导致异变的人活着非人之物，很有可能是知道卫肃周棠可以向我们求援？”
江小飞：“你觉得导致天云门异变的可能是谁？”
程紫瑛想了想：
“从卫肃关于天云门自相残杀的情况来看……要不是残虐天道已经陨灭，我真的很怀疑这会是残虐的手笔。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才坚持让勾干留在归云山？”
当初听完勾干描述的情景之后，秦放和陆焰马上决定去救援昔日同门好友。
这种能够导致当世一大修道门派出大问题的，一听就像是天道级别。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江小飞决定和程紫瑛、卷轴、秦放、陆焰一起去天云门探查情况。
其他人留守归云山，照料重伤的卫肃。
起初大家都觉得，有逍遥门的阵法在，留下的人虽然实力没有那么强，但自保足够了，大家都建议勾干同行。
勾干乐得打架，也愿意前往。
最后是江小飞表示归云山非常重要，万一有敌人借此机会声东击西，没人能承受这样的损失。
自己和程紫瑛是不会分开的，所以派勾干留守。
但其实江小飞也担心在天云门肆虐的是残虐天道，害怕诡异浊气直接将勾干的道心毁掉。
万一他体内的残虐天道死灰复燃，反而转化成可怖的敌人，那可就没得玩了。
毕竟在卫肃的回忆中，门派内部一片混乱，修道者们疯狂互相残杀。
很多人都像是疯狗一样地互咬，无差别的互相攻击。
只有很少数的人，茫然无措的面对忽然变得非常恐怖的同门，有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昔日好友残忍杀害。
很多事情，卫肃已经无法说得很详细了。
他只说从混乱开始，他和周棠一路拼杀，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天云门的正门杀出来。
有昔日同门追着他们杀出来，一路紧奔。
结果刚出山门就遭遇了回门派的修道者们的伏击。
周棠为了救他，身受重伤，又为了让他放弃自己先走，直接跳下了山崖。
周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必须找到师兄，告诉他们这件事情。”
这句话成了支撑周棠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其后，浑浑噩噩的周棠成功从天云门逃了出来。
他回到当初与他们与秦放、陆焰分别的方向，又沿着秦放、陆焰前往的方向一路打听。
他路上遇到过好几个诡异道人，也堪称是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最后重伤的卫肃倒在归云山，被众人救醒。
在他昏迷的两天一夜里，不断地呼唤着周棠的名字。
而他醒来后，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讲述了此前发生的事情。
像是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求生意志。
而在众人决定前往天云门调查的时候，卫肃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光彩。
“我应该回去的。”
他这么说。
所有人都对卫肃的状态无可奈何，最后还是程紫瑛说得话起了作用。
“作为一个修道者，跌落悬崖也不一定意味着会死。现在我们去调查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我们很幸运地救回周棠，而你却死掉了的话，对于周棠，那该是何等地狱。
“你受了重伤，带着你再赴险境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糟糕，所以你至少在这里等到我们回来，再看是否选择去死。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更残忍，因为会给你带来不存在的希望，但是我依然觉得这比你现在就放弃要强，所以，耐心地忍受和等待吧。”
卫肃因此从不吃不喝的状态中勉强开始求生。
江小飞也十分感慨。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卫肃受伤，现在又是周棠生死不明。
两个纯爱战神，确实是一对苦命鸳鸯。
而一离开逍遥门，卷轴也小心翼翼地八卦：
“说不定被冥皇和慈王关起来的残虐天道不是完整的呢，勾干吞了残虐，却没有表现得多么残暴，我之前觉得是他的意志十分强劲，令人震惊，现在看来，说不定残虐还有漏网之鱼。”
听完这番话的江小飞更觉得自己做对了安排。
就是刚才程紫瑛提到的、自己此前想到的那一点。
担心勾干会向糟糕的方向转化。
如今越是王东南方向行走，离灵璧城附近苍阙山的天云门越近，江小飞被人做局的感觉就越深。
他此前机缘巧合有过交流的所有天道，除了残虐之外，没有对他恶意特别深的。
相反，甚至对他非常友善。
而相同点是，这些天道都知道他在和秩序合作。
那么假天道和贪天道不可能不知道。
江小飞早就觉得这两大天道迟早将向自己动手。
而程紫瑛此时也皱着眉，道：
“其实我当然也怀疑，这里面有其他两大诡天道的插手。”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应当留点后手。”
程紫瑛看着江小飞，笑了笑，道：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比起贪，你更担心假，对不对？”
江小飞点了点头。
“那我们不妨聊聊‘真’。”
程紫瑛笑道。
……
“很奇怪啊！”
江小飞和程紫瑛将所有的东西聊过一遍之后，卷轴率先飞了回来。
秦放和陆焰一脸心事重重，跟着进来。
今天是他们一起，先到灵璧城内探路，观察情况。
“我们都离天云山这么近了，一路上半个修道者都没见过，无论是清气修道者还是诡修，”卷轴道：“但是普通人都没什么事情。”
秦放：“从天云门发生事变至今，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情况和我们想得完全不一样。虽然……比我想得要好太多。”
在此前众人的预想中，天云门都发生了这样的情况，那么普通百姓只会更惨。
但是实际情况似乎是，只有修道者才受到了影响？
“我向着此地百姓们打探天云门的事情，”陆焰道：
“所有被问到的人讳莫如深，有的像是听说了什么恶疾、有的愤怒地表示修道者遭天谴了、有的让闭嘴避谶、有的拔腿就跑……但总之，绝大部分人似乎并不是不知道天云门的异变，只是……”
“只是看起来对修道者深恶痛绝，”秦放始终面色凝重：
“仿佛一夕之间一切都翻天覆地，就像种种关于诡异的传闻，都是修道者编造的用来骗钱的拙劣谎话。”
第二百六十八章 疯病
“当我们说自己是修道者的时候，”陆焰补充道：
“很多人的表情都像是，看，他们又来招摇撞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