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人间行情不太好吧。”
“现在投胎，刚出生就得死吧。”
“那也得投，你不投有的是鬼投。”
“不如去茧林呢。”
“我听说有鬼王考校鬼差的办事速度呢，所以那位在控制着，在茧林不能待太久，也不能待不够久。”
江小飞直接绕过在排队的魂魄们，走到送汤的婆婆面前。
那婆婆给每个人汤，送之前又提醒：
“我看你有文命，你到人间去，当个说书人，就说老婆子是个年轻美貌的大姑娘！我本来是年轻美貌的大姑娘，结果硬是被人间的人谣传成老婆子了！”
每个喝汤的人喝汤之前，都说晓得晓得，喝完之后，一步踏上桥，表情看起来像是忘了个干净。
老婆婆给江小飞一碗汤。
江小飞：“冥皇呢？”
老婆婆仔细打量了他两眼，忽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你是活的啊！谁把你放进来的？来人啊，来人啊，快来抓这个活人啊！本鬼王命令你们这些不醒事的鬼差！快抓了他投进地狱里去！”
江小飞心道这草台班子总算有一个真在干活的了。
他一把揪住老婆子的领子，手中笼着一团火焰怼到她眼睛地下，凶神恶煞道：
“冥皇呢？”
第二百六十一章 混战
一群鬼差全都冲过来，江小飞又放雷又放火的，他们就吱哇乱叫地逃走了。
唯有老婆子被江小飞一把抓住，见势不对，马上滑跪，带着江小飞去求见冥皇。
一人一鬼王又在幽冥地府绕了半天，老婆子一直唠唠叨叨，想要套江小飞的话。
江小飞懒得理。
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掐住老婆子的脖子，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美貌的女孩子？”
“啊，”老婆子道：“老身每天见的美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美貌的活人？”
这次这老太婆摇了摇头。
江小飞烦不胜烦，抓着老太婆的肩膀狠狠摇晃：“在他娘的兜圈子老子把你扔进冥水，明白？”
那老婆子吓得全身抖动如风中枯叶，被放下来之后，再不敢乱兜圈子了。
这一次，隔着冥皇神殿还有很远的距离——
“诶哟！谁竟然敢和陛下打起来了？！”
巍峨但充满死气的神殿顶部，笼罩在一身黑衣里的冥皇正在和勾干大战。
勾干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往外飙着金红的鲜血。
但是他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眼底全是激动的光。
一个天道、一个半人半天道，两边对峙的时候，展示出恐怖的威压。
江小飞不由自主被吸引，缓缓靠近观察。
再一回头间，刚才那老婆子已经跑了。
接着，勾干又朝着冥皇发起了进攻。
勾干哈哈大笑着，忽然双掌一合，然后从手掌中拔出了一柄剑。
接着，勾干持剑扑向了冥皇。
两人打起来的时候，因为身上各自带着黑色的、或者红色的拖尾，看起来就像是特制的水墨风动画一样。
他们靠近彼此的时候，双方的速度都会变慢。
而他们身上的黑气和红气缭绕交织，彼此吞噬，此消彼长。
勾干手中的武器不断变换各种样式，看得出勾干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每次变换武器时，招数浑然天成，自然流畅，毫无滞涩。
两人再打过一轮，冥皇的黑衣被削下来数角，而勾干身上又添了数道新伤。
江小飞找了个最佳位置，席地而坐，静静欣赏。
接下来的数轮战斗中，江小飞又见识到两方各自显示出各种神通本领。
冥皇用死气做茧，将勾干包了起来。
这时候，她转头，居高临下地充满威严地看着江小飞。
冥皇有一双威严的、摄人心魄的眼睛。
她缓缓道：
“凡人，你胆敢前往死域。”
江小飞道：“别废话，把程紫瑛找出来。”
冥皇怒道：“你竟然胆敢对我发号施令！”
江小飞：“我体内有白玉瓶的阳珠，吸收了残虐天道的浊气，你也不想这些浊气全都融进即将崩溃的地府吧。”
冥皇：“……”
江小飞正在和冥皇对视的时候，被死气包裹的茧豁然从里面被撕碎。
勾干大笑着道：“冥皇！接受来自凡人的复仇吧！”
冥皇只得转过身去，和勾干大战：
“你也能说是凡人吗！！”
勾干在茧里待着的时候，身上的伤口竟然已经复原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疯狂：
“要么你毁灭我，要么我毁灭你！”
两人再次大打一场。
茫茫无际的冥水从四面八方而来，顷刻间要淹没这一片区域。
江小飞先是往高处爬了爬，但是见到水涨的速度那么快，遂驱动阳珠，直接将周围的冥水汽化。
现在他已经能精准地转移过高的温度了。
江小飞坐在地上，周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屏障外的一圈，是冥水在沸腾。
勾干被淹没在冥水中。
冥皇再次转头看向江小飞：
“你觉得我会受你的要挟？”
江小飞道：“我并不是在和你谈判，女士。”
这一次，江小飞的话还未说完，勾干就如同炮仗一样从冥水里钻了出来。
“此恨，永世难消！”
江小飞：“……”
这个重获新生的半人半天道是有点中二在身上的。
两人又打了一轮。
冥皇：“我在你和程紫瑛身上打下死的气息，是为了将来请你们入冥府共商驱除诡异之事！你不能就这么看着……”
“拿起你的武器吧！冥皇！”
江小飞：“那你得先把紫瑛找来啊！”
冥皇：“你……要先帮忙！”
江小飞：“你要先找程紫瑛！”
勾干：“我要将我所承受之痛，百倍施加于你身！”
冥皇抬手向晦暗的天顶扔出一盏灯：“你用此灯召魂！想着你们过往的记忆，点亮它！”
江小飞御剑而行，他上前去，一边回想与程紫瑛一起经历的种种，一边将手按在了灯上。
原本惨白的灯光转为了一种温暖明亮的颜色。
在地府待得时间久了，江小飞几乎要忘记这种温暖的感觉了。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是茫茫的风雪，两人在屋里坐着吃饭，程紫瑛掰下一块馒头和一块鸡腿肉喂旺崽。
这种生活平静、温暖，舒服的像冬天里的被窝。
旁边两人大概是又打了好几轮。
勾干不知道疲倦、仿佛没有痛觉、能够极速自愈。
他仿佛可以永远在这里这么和冥皇打下去。
冥皇在自己的主场，却无法赢过对方，应该是因为各种原因，能力和权柄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小飞听到熟悉的程紫瑛的声音。
“师哥！”
江小飞猛地御剑飞下去，握住程紫瑛的肩膀上下打量，问：“你没事吧？”
程紫瑛摇了摇头，拿起手中的白玉瓶，道：
“我靠这个白玉瓶凝冰度过冥水，绕到了地狱里走了几层，地狱有恶鬼想要对我不敬，都被我冻成冰了。我走了半天，有点迷路，然后看到你的形象指引，就一路跟着到这里来了。放心，我很谨慎的，本来我还以为是坏人设局。”
两人互叙别情后，程紫瑛朝着天空中看了一眼，无奈道：
“他们就这样一直打下去吗？”
“不知道，”江小飞道：“打了好几十轮了。”
程紫瑛看着勾干直叹气。
江小飞：“冥皇说，想要和我们做个交易，她也想驱除诡异。”
程紫瑛：“从地府的现状来看，我倒是不怀疑她的真心。”
江小飞扬声道：“那么咱们聊一聊？”
冥皇：“你先让这个东西休战！”
江小飞：“我说休就休吗？他又不听我的。”
“您可以吩咐，”勾干战至一半，忽然收了武器：
“我感谢两位的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