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路可谓是突破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江小飞已经快要分不清楚出现在他面前的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
而在两个人精神都濒临崩溃的时候——
卷轴从天而降,在他们面前铺展开。
“我去,你怎么才来?”
江小飞稍稍松了口气。
“对不住,”卷轴环绕旋转着形成了一个木乃伊似的人形:
“好兄弟,我忘记了这指引的材质,咱们的计策恐怕要失效了。”
卷轴说着,竟然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融到了周围的环境中去!
江小飞:“!”
程紫瑛:“!”
在卷轴原本的策略里,江小飞和程紫瑛只需要拖住对方等待卷轴的安排。
但是现在忽然出现这种变故!
江小飞瞬间一头冷汗。
接着,上方传来了青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空中两只巨大的手将青鸟握在手中,犹如残忍的幼童折磨无能为力的小动物一样。
先是将手中的鸟揉成一团,然后再将她的翅膀撕碎,羽毛撒在天空。
大喊大叫的谢景和前去帮助的卫十一同时被碾成了碎末。
江小飞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他反手一手牢牢抓住了程紫瑛的手。
另外一只手反手入怀,拿出此前装在乾坤袋里的白玉瓶,起开瓶塞。
里面的阳珠裹挟这大量的浊气冲了出来。
江小飞能清楚地感受到阳珠在他手中犹如脱缰野马一样地疯狂挣扎。
江小飞使出浑身解数控制住躁动的阳珠。
他的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
卷轴毁掉之后该当如何呢?
这些全都脑残一样的天道死不死活不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全都死了算了!
整个世界的浊气都烧穿了算了!
只留自己和程紫瑛,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烦人的东西!
江小飞有意识的时候,看到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在沸腾。
沸腾的血煮着满天的东西。
就像一锅正在炖着的番茄牛腩汤。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在炖番茄牛腩汤时候产生的错觉。
恍然间江小飞看到自己站在明亮的厨房里,正在拿着锅铲用力地炖着什么。
下一秒,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回头去看时,发现程紫瑛手中握着白玉瓶,在自己和她的身边开出了环绕的冰盾。
冰盾的外缘,不断地被汽化。
程紫瑛的脸色苍白,显然是气力有所不济。
她甚至无暇喊出任何声音来阻止江小飞。
她的表情已经非常恐惧,却还是能在江小飞的神智恢复清楚的第一时间察觉到。
冰盾外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
程紫瑛温柔安抚地冲江小飞一笑。
“那些浊气影响了你的神智,但是,似乎,的确有用。”
江小飞深吸一口气,开始竭力将阳珠收回到白玉瓶中。
这个过程非常的拉锯。
这颗阳珠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样,不断试图逃离江小飞的掌控。
但是江小飞现在的修为和最初在平湖时非同日而语。
随着他手中一个用力,阳珠猛地飞向白玉瓶。
就在江小飞即将将阳珠塞进去的时候,白玉瓶猛地向外弹出一股巨大的斥力。
程紫瑛差点控制不住白玉瓶,冲着江小飞大喊一声“小心!”
在这股斥力的推动之下,那颗萦绕着黑色浊气的阳珠,忽然间没入了江小飞的身体。
江小飞呆了数息,骂了一句。
他按照卷轴教的方式,将一切浊气全都引入那颗阳珠之中。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原先那些巨大的漂浮在空中的东西,以及村落、山洞、巨人、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一个旷野。
远处,瑶羽化成的青鸟一爪子带着一个人,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诞生
江小飞看到谢景、瑶羽和卫十一三个人,有种把心放回肚子里的感觉。
这三人带着卷轴,飞速冲过来关心江小飞和程紫瑛的情况。
“师父,你没事吧!”
“江老大,你还好吗?我刚才往这边飞的时候,好像看到好多灯笼在天上挂着!”
“瑶羽姑娘,其实那应该不是灯笼。”
“那是什么?我看着也像灯笼,然后忽然间一下就消失了。”
“抱歉,好兄弟,你俩在那个东西设置的结界里,我发现我们竟然无法靠近。”
“!地上那个……那个是勾干将军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周围的环境好像一下发生了变化?”
“等一下,一个一个说!”
江小飞被周围七嘴八舌吵得脑壳疼,大喊一声。
他一见到卷轴那样子就非常想要吐槽。
什么叫做“竟然无法靠近”?
这次要不是靠着白玉瓶,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且即使解决了这个危机,被他收入体内的阳珠算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好事啊!”卷轴道:“你的浊气从此可以让你体内的阳珠来吸收了,这简直是白送了你一个内丹啊!”
江小飞:“难道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卷轴:“不会的,只要将来及时剥离出去就可以。”
“等一下,”江小飞道:“我觉得这句话里面就是一个坑。”
“那我们之后研究一下吧,”卷轴道:
“好兄弟,你们两个太厉害了,就这么把那个天道给解决了!我们现在已经不在那个囚笼中了,你俩察觉到了吗?”
江小飞:“什么情况?”
按照此前江小飞和卷轴提前商议的策略,卷轴估计残虐天道降神到将死的红绡上之后,目标和他们应当是一致的。
即借此机会逃离冥皇所设的囚笼。
这需要残虐天道的死亡、陨落、消解。
而残虐天道降神到红绡身上,红绡被杀死的瞬间,就会触发冥皇囚笼对于残虐天道的死亡判定。
那么冥皇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不会再耗费力量维系这个囚笼。
出于这种推测,卷轴认为残虐天道的降身不会搞死江小飞和程紫瑛。
“但是你们居然真的将那个天道搞死了!”
卷轴都非常不可思议。
江小飞:“废话!刚才那种情况,我不搞死祂,死得就是我和瑛妹了!”
卷轴十分困惑:
“不应该啊?难道祂被关到毫无理智,刚才和你们打上头了?
“好兄弟、好兄弟,别生气啊,我们刚才在竭尽全力试图进入结界,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支援你了,不信的话,瑶羽,你来帮我作证!”
瑶羽点头:
“不错,我们只差一点就能打破对方的结界去支援你们了。
“不过,刚才那伙商队因为害怕异象,跟着我们走了一段时间,在你们结界破碎的那一刻,他们全都忽然人间蒸发了!”
“是这样,”程紫瑛揉着额头:“好像我刚才听到红绡说,在此囚笼中已逝之物,在囚笼崩塌时应该无法复生……等等,勾将军?”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勾干。
……
勾干感觉到自己不断地在行走。
他竭尽全力,想要离开,因此不断地跋涉。
他全身上下都在忍受剧痛,但是他不能停下脚步。
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如同待宰的羔羊、鱼俎、牲畜,只能任人切割成一份一份。
起初,他想要反抗,但是无能为力。
之后,他曾经求饶,但是没有怜悯。
接着,他充满愤怒,依旧是落败。
但是他不能遗忘、不能停下来,在这轮回万千次的苦痛之中,他开始将此苦旅视作一场试炼。
仿佛总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向着什么方向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