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司其位，皇帝开始拿着文书向天地颂祷。
颂祷请求王道体系关注的这个环节，此前江小飞打听过。
通常王道是不会在这个阶段降下注视的，祂只有在收取清气的时候，会让人们感受到一瞬间的存在。
这一次也是如此。
接着是宰相汇报这一年的情况。
大概一半的篇幅，是在说皇帝励精图治，心系万民，通过多种举措改善民生。
后面一个转折，描述生民百姓在诡异蔓延的灾祸之下，艰难求存。
恳请王道降下对抗诡异的方式，指引人们。
全程氛围庄严肃穆，无人发声。
然后送祭常规之物。
接着皇帝取虎妖的心头血。
江小飞这时候才发现，皇帝绝对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虽然有人护卫，但是在虎妖愤怒的咆哮之下，皇帝面不改色，手不发抖，抬手间就完成了这部分仪式。
接着轮到众人杀妖。
这倒是也没什么好说的，江小飞关注着周围人的情况，模仿者三刀才杀死一只妖。
这些妖逸散的清气被其他同僚们取走，江小飞甚至发现了有妖竟然还有妖丹。
一时间妖的尸体尸横遍野，现场充满了血腥气。
负责收集清气的众人，将特制的形似葫芦的法器交给皇帝。
下一步，当由皇帝在黎明前送祭清气。
皇帝伸手接过法器，接着向着群臣露出一个阴郁的笑。
直至此时，王道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个瞬间，皇帝一伸手，抓碎了法器！
如此强劲的握力！
绝非凡人之躯可以做到！
江小飞还记得谢景说过，司天监是不赞成皇室修道的。
接着，皇帝谢旻将所有的清气收归自己。
那些清气就像是收到了巨大的吸引力，争先恐后地灌进皇帝身体里。
司天监的易钧迅速高声道：“陛下受到妖邪侵体，所有人，保护陛下！”
司天监、观天监众人应声而动。
皇帝身前出现一个坚硬的屏障，将飞身上前的众人弹开！
这屏障弹开的一瞬间，江小飞的心中大惊。
他感受到了死的气息，身体僵硬，一动都不能动。
谢旻发出沙哑的桀桀大笑声：“天道不仁，视万物为蝼蚁！诸卿，谁愿与我一起，直面高天！”
宰相的表情极其惊骇：“陛下，为何要反叛王道啊陛下！”
江小飞也是头一次见到“陛下何故造反”的现场版，只剩震惊。
谢旻此时已经将所有的清气收入体内，整张脸都在发出青光。
他听到宰相这么说，又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一伸手，将宰相的头和身体分了家。
没有武功或者道术傍身的群臣马上包头鼠窜。
观天监和司天监众人，则是高呼着“杀妖邪，保陛下”上去与谢旻交手。
江小飞在身体僵硬的这个时间里，看到谢旻手上弥漫着青黑的死气，源源不绝地向着攻击他的司天监众人释放。
顷刻间就有数名高手殒命。
而人群中修为明显不够高的众人，开始出现了疯狂攻击自己人的情况，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异象一样。
谢旻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高傲地望向众人，那神情中又充满了癫狂。
“朕才是天命所归！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易钧面沉如水地拿着那把杖开始喃喃吟诵。
司天监一部分人在他的带领下开始结阵。
江小飞拼尽全力冲破这种全身的僵硬。
程紫瑛立在人群中，和他的情况一样。
很快，谢旻就注意到了他们两人。
谢旻再次露出一个微笑，江小飞只觉得这微笑和冥皇有七八分相似！
在这种直面死亡的巨大恐怖之下，江小飞忽然间突破了全身的禁锢！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也顾不得这些，趁着司天监和皇帝缠斗的时候，冲上去抓起程紫瑛，将源源不绝的清气输给程紫瑛。
程紫瑛哼了一身，身体开始能够行动。
江小飞一眼就看见一脸惊骇、狼狈逃窜的谢景，和穿过人群冲上去保护谢景的卫十一。
江小飞上前去，一手拎起谢景，转身就向着山下奔去。
凭着谢旻看他俩一眼都能导致僵硬的情况，现在就是想帮司天监的忙也有心无力！
江小飞拎着谢景、程紫瑛和卫十一在后面跟随，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天亮之际跑出了祭祀典仪能够影响的范围。
四人席地而坐。
谢景缓过一口气，猛地扑了上来，道：
“师父！我就知道他们说你是叛贼，这其中必有隐情，原来是我皇兄疯了！我皇兄一定也是受到了什么污染和侵蚀！”
第二百五十章 瑶羽
江小飞心想其实自己的情况倒是不算冤枉。
他也懒得和谢景多说这个事情了。
“你十二月初五和青鸟有联系吗？”
江小飞一问到这个谢景就十分难过。
“十五的时候，青鸟没有入梦，我怀疑她是出了什么事，否则她一定会和我说一声的。”
江小飞听完都迷茫了。
从王道未曾降临这件事情来看，也许王道和死天道征战之后出了什么问题。
接下来的数日，昭明城的上层大概是乱成了一锅粥。
对外的消息是皇帝已驾崩，时年十二岁的谢旻唯一的儿子，谢景的侄子谢琮承天受命，成为新皇。
对江小飞和程紫瑛的通缉令依旧，两人出于谨慎，没有到城中探查究竟。
江小飞让谢景自己选择回不回去，谢景的回答却挺出乎他意料的：
“现在里面估计正是各方势力在夺权的时候，我回去怕是得死个好几回。”
谢景皇室出身，对政权更迭还是有点概念的。
四人离开混乱的昭明城。
江小飞试图回到云寰天地继续修行，但是玄姒和涂山萦也失去了联系。
祸也未再主动现身。
江小飞于是决定先找个山头清修。
四人一路向南，搜寻清气环境还算不错的地方。
这天上了一座野山，算是江小飞找到的十里挑一的水平。
……但是似乎已经有什么东西占用了。
江小飞顺着指引清气的令旗，寻到一个洞口。
洞穴幽深，而且设置了屏障，洞穴的主人修行水平应该相当高。
而且洞穴主人应当受了伤，风中有隐约的血腥气……和诡异。
江小飞顿时就警惕起来，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滚出去！”
里面传来一声愤怒的沙哑咆哮。
谢景：“？”
接着谢景的表情变得异常激动：“瑶羽！是瑶羽吗？”
……这能听得出来？
谢景直接就要往山洞里一头扎进去，被卫十一一把拽住了。
而阵法屏障却随之打开，刚才那道沙哑的声音疲惫地说：“进来吧，谢景。”
瑶羽保持着巨大青鸟的形态，蜷缩在山洞的最深处。
她的一边翅膀上全是深黑的血痂，还有鲜血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伤口处还有缭绕的黑气。
青鸟的半边身体看起来都麻痹了，无法移动。
见到众人，她明显松了口气。
“王道出事了，我无法再回到天宫了。”
据青鸟所说，云顶有一座隶属于王道的天宫。
虽然其中居住的东西基本上都没什么人的形态，但是整个建筑的整体风格，还是很符合人们对仙宫的幻想的。
青鸟在逐渐了解人间的事情之后，觉得仙宫就像是一个庞大的修道者遗留下来的遗迹。
青鸟从小到大，在仙宫中没有相熟的朋友。
她只会在纸人剪成的人形侍女的带领之下，在固定的时间前往一座恢弘的大殿，在大殿中央聆听帝君的教诲。
那些王道体系下的诸天星宫，她只在象征他们的宫殿前远远一望。
所以在遇到谢景之前，瑶羽对于人的交际毫无概念。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而这次收到帝君的谕示来到人间寻找谢景。
刚刚降临就被当成妖拍卖，这让她彻底失去了对人间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