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形容得颇有些神乎其神,但是并没有提到那是“祸”天道。
不知道是没观测出来,还是觉得没和江小飞说。
而且他着重强调的是天道正在形成,也没提天道是怎么形成的。
“如今,诸多天道都在形成,在其所制定的法则之下,王道的权柄一直在被褫夺。王朝的根基若是垮了,百姓们哪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易钧表情忧心忡忡的,江小飞难以判断对方是演的还是真这么想。
江小飞也顺势演了一下:“唉,百姓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双方接着往对大虞朝的忠诚和忧国忧民的方向上发表了一番感慨。
江小飞在聊的时候发觉,大概是穿越了数个世界,他很难对现在的世界有归属感。
所以感慨百姓日子不好过是真的,没他演出来的那么有情绪。
他只是在防着对方看穿他和程紫瑛背后站得复杂的各路背景。
而此时,易钧手中忽然变出了一枚铜钱。
他拿着铜钱,在手上转了两下。
江小飞和程紫瑛的目光自然被吸引。
这分明是那天那个地下拍卖场的通行证。
江小飞心下了然。
“看来……看来阁下和那个地方……”
易钧自然地接话道:
“没点关系确实搞不了这种交易,司天监也不好贸然插手。但是景王爷的姻缘,乃是上天注定,这帮兔崽子想钱想疯了,在太岁头上动土,可真是没点眼力见。”
江小飞故意诚惶诚恐道:
“不过咱们司天监还是好手段,我们那天进场的时候,打扮得还挺严实的。”
易钧闻言都有点绷不住,却依旧笑道:“几位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探查一番,司天监岂非失职?”
易钧在他们面前,言语中始终没有摆任何领导的谱。
江小飞这下知道,他能这么客气,应该主要靠得是谢景的关系。
接着易钧以谢景隐藏动向不好当面致歉为由,请江小飞代为转达,当日胆敢对青鸟不敬的,已经严惩不贷。
江小飞心道那可晚啦,谢景的爱情鸟已经飞走啦。
瑶羽也是相当性情,乘兴而来,败兴而返。
这个事情还是得说道说道的,不知道这桩姻缘黄了之后,能给大虞朝带来什么后果。
易钧听完青鸟告别后消失不见的话,表情若有所思。
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接着他就十分扼腕叹息。
但这一瞬间也足够耐人寻味了。
在经过这么多你来我往之后,江小飞一直在等。
对方又是画饼又是确认背景地说了这么多,一来肯定是为了拉拢,二来肯定是有事情。
果然,易钧终于道:
“下一年这就在眼面前了,一月初一,有皇家祭祀典仪,司天监需得调派人手相助,但今年各处诡异横行,司天监好几位镇幽司长都在外地,两位身手远非他人可比,这祭祀典仪一事,就要请两位相助了。”
江小飞从看过卷轴显示的画面之后,对典仪、祭祀就十分警惕。
这时候却道:“啊,这典仪有什么特殊吗?还需要身手好的?”
“自然是因为祭品不同寻常,活祭,现杀,得防着别出乱子。”
易钧露出了神神秘秘的表情。
程紫瑛:“活祭,祭品?什么祭品?”
易钧:“妖。”
第二百三十九章 消失的记忆
程紫瑛:“什么?”
江小飞:“妖?”
司天监抓妖,竟然是抓来干这个的?
江小飞本来今天还想从易钧这里套点关于妖族的消息,但是一直没找到话口,怕硬提起来惹人怀疑。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程紫瑛则是问:
“其实除了当初我们在秦司正处看到的一名狐妖之外,此行我们未曾再见过任何妖,妖和诡异有什么关系吗?”
易钧:
“你们既然修行了妙源清心道法,那必定是能分得清楚清气和浊气,想必你们在秦放处看到的狐妖,身上不具备浊气,所以有此一问,对不对?”
程紫瑛:“不错。”
“哈哈,”易钧笑道:“那你们就是被妖族骗到了。”
易钧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直看着江小飞。
江小飞控制着表情不变,几乎要以为易钧已经发现他们和玄姒、涂山萦的关联。
“妖就是妖,这些妖靠着吸摄人的清气修炼化形,将人视作食物,每一个修成人形的,背后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命。”
江小飞:“竟然是这样?一定如此?他们没有修行的功法什么的?我们去参观那狐妖的时候,她还给我们讲狐妖报恩穷书生的故事呢。”
“哼哼,”易钧不屑道:“那些不过是屡试不第的穷酸书生的幻想罢了。所有的妖,所有的,都沾满了人命。”
程紫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样啊,我们对妖的印象还很好呢……”
易钧:“?”
江小飞以为程紫瑛漏了馅,赶紧找补:“……瑛妹的意思是……”
“监正大人,您也知道青鸟和景王爷的命定姻缘对吧,”程紫瑛道:“青鸟不就是妖吗?”
江小飞:“对,我们在地下看到了青鸟的化形。”
“那可不一样,”易钧的语调马上不一样了,接着向天稽首道:“帝君莫怪、诸天星宫莫怪。”
接着,他解释道:
“青鸟大人是仙人,怎么会是妖?那可是王道帝座钦点的仙人,承天受命,只是可以化形为青鸟。”
“哦,这样……”程紫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如此说来,皇家的祭祀典仪,一定是祭祀王道了。所以我们负责在仪式中有人杀死妖的时候,看着现场?”
易钧:“简单说来是这样的,但是也没那么简单。”
易钧说着,将一本册子递给了江小飞和程紫瑛:
“这是祭祀典仪上的程序,以及司天监应当做的事情,看完你们就明白了。”
江小飞一边心里吐槽自己还没答应呢易钧就见缝插针分派任务,一边又接过来准备研究要不要救妖以及怎么救。
程紫瑛这时候已经问上了:
“这是在都城,每年都办这个活动对吧,没有危险……或者说没我们之前处理平湖水怪那么危险,对吧?”
易钧笑道:“当然。”
江小飞:“这么说来,青鸟大人一怒之下消失,这事情应该是很大了。”
易钧则相对松弛:“这个嘛,天命所定,很多事情也许只是好事多磨呢。”
两人拿着册子离开了易钧的书房。
江小飞在离开的回廊上回头看了一眼。
他总有种直觉,觉得易钧不像是什么好人。
回到王府之后,江小飞找谢景确认了一下。
每年初一的确有皇家祭祀典仪,地点一般会选在昭明城附近的山上。
“今年会选那座山呢?”
江小飞随口一问。
“今年……今年是不是该屏山了呀。”谢景道。
江小飞忽然抬起头。
程紫瑛一直都很关注江小飞,这时候问:“怎么了师哥?”
江小飞:“屏山?”
谢景想了想,道:“应该是吧,不行我再问问去?”
程紫瑛这时候也微微皱起眉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接着,她猛然有所悟,看着江小飞,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江小飞朝着谢景道:“小谢,咱们是在哪认识的?”
“咱们不是在燕山的茶水摊认识的吗?”谢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然后呢,”江小飞接着问:“那你怎么想着拜我为师了?”
谢景:“那不是因为燕山山脉被诡异侵染了,然后咱们四个鬼打墙,你俩大展身手,救了我和卫十一的性命吗?”
江小飞沉吟不语。
程紫瑛道:“我去看看……谁来着?”
江小飞:“郑秀。”
程紫瑛点头,马上去往王府客人住的厢房。
然而,即使找遍了整个王府,也没有任何人对一个叫做郑秀的人有印象。
江小飞迅速选择了闭嘴。
谢景见状,找来了卫十一,两人聊着聊着,都是一脸困惑表情,但是却始终不像程紫瑛那样,对那天的事情还有印象。
江小飞道:“那是我记劈叉了,把燕山记成屏山了。”
“嗨,师父,”谢景松了口气,吐槽道:
“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这么能忘事呢?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我都忘干净了呢。我这就去问问我皇帝哥哥,今年去哪里祭祀。”
“不用了,”江小飞沉吟道:“不必特意问这个事情,也不用提起来。”
“好吧。”谢景对江小飞的话一贯比较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