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飞再低头去看房间里的三人，这三人已经沉入梦中。
江小飞反复确认，发现这几人并没有死，只是身上多了一缕指向天空的金色丝线。
一次性的收割并不符合放贷的预期，要一直一直地收取利息。
江小飞脑子里忽然有了这种联想。
“这哪里是财神，”江小飞道：“明明是贪天道。”
程紫瑛若有所思。
江小飞：“瑛妹，你看到了什么？”
程紫瑛：“没有一丝忧虑也没有一点恐怖的宁静，宁静中有你的陪伴。”
江小飞：“……”
“但很快就令人厌倦了，”程紫瑛的表情中出现了一点迷茫：
“然后归于一种很空虚的感觉，我就清醒了。”
很难说贪天道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身上有祂所标记的金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经此一役，江小飞和程紫瑛非常疲倦地休息了半天。
在这之后，江小飞在大街上游走，豁然注意到，他能看到不少人头上的金线。
他试着和这些被金线标注的人打了打交道，无一例外地能感受到其身上超越正常人的贪婪。
行商的重利、买东西的占小便宜、读书的在讲功名、也有猛吃的和好色的。
看多了之后，江小飞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人活着不可能没有贪婪。
但是贪天道似乎并不是直接造就了多么可怕的诡异。
祂只是推动着一个世界加速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世界。
而且江小飞隐约有种感觉，也许昨晚“贪”天道给他展示的，正式统括一切权柄的至高主宰因贪婪而灭亡的过程呢？
这么看来，贪婪可以永存啊。
眼看这个东西深想下去就哲学起来了，江小飞停止了思考。
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有种贪婪情绪过劲了的那种虚无。
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没有特别想要做的事，做也可以，不做也可以。
趁着这个劲头，两人去约定的地点找了狐妖和蛇妖。
狐妖和蛇妖在住店的院子里设置了外人无法进入的结界。
江小飞和程紫瑛一进去就发现，蛇妖半个身子化成一条巨蟒，正盘着树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你们去看了贪天道。”
狐妖懒洋洋地说。
江小飞：“有什么说法吗？”
狐妖：“没什么说法，贪天道是饕餮的遗骨化成的。所有的天道都在慢慢吸摄一切可以吸摄的力量来变强。”
江小飞：“祂们有这种意识？”
“当然，”狐妖道：“看看，是不是如我所说？只有生来为人的，才会有这种他物没有灵的想法。”
蛇妖竖着自己的金瞳点头。
江小飞：“请教一下两位高姓大名？”
“玄姒。”蛇妖说：“她叫涂山萦。”
涂山萦：“你不要总是这么老实……”
玄姒“嗯”了一声。
“江斐，”江小飞挽着程紫瑛的手：“这是程紫瑛。”
玄姒：“所以你们做好选择了？打算和我们一起逆天道化？”
江小飞：“等一下，我们先不考虑那么遥远的事情，我们不如先考虑一下，和你们合作，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玄姒：“我们可以分享给你很多正统修道者修行的功法，那是此世还没有沦为天道互相角逐的战场的时候。”
江小飞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我们说这个会不会被察觉到？”
他说着手指了指上面。
玄姒：“不会，我们开了结界。”
涂山萦：“现在的天道都还很弱小，祂们甚至能被凡人吞噬取代，比如最近的‘祸’天道。”
江小飞：“那你们两个可以直接横推了这些正在形成的力量吗？”
玄姒：“当然做不到。”
涂山萦咳嗽了一声，道：“我们要找你们作为帮手，妖王地位殊异，是要稳固现存的妖的势力的，你见过亲自冲锋陷阵的皇帝吗？”
江小飞笑了笑：“代理人是吧。”
涂山萦愣了一下，笑道：“很有趣的称呼。”
江小飞：“这样吧，你们先给点功法看看，凭我和瑛妹现在的本事，去和司天监斗，太为难我俩了。”
江小飞说完，两本册子就出现在了他和程紫瑛手中。
一本引气聚元功法，一本千法录。
江小飞翻开看了一下。
引气聚元功法竟然是他印象中的那种纯正修道者炼气筑基的功法！
详细讲述了如何接引天地灵气入体，如何伐骨洗髓和聚集灵气的功法。
千法录则是记录了一下非常实用的术法。
比如临时捏个结界、清洗东西、临空移物、临时传讯等等小功法。
这两本册子和秦放等人给的功法体系，非常明显的是两种体系。
很多说法都不一样，最明显的是这两本册子通篇只提到过天地灵气，完全没有分清浊，也没有丝毫提及过过滤浊气的方法。
而从功法预估的效果来说，比司天监体系强了不止一个层级。
这东西非常成体系，绝不可能是现编，毫无疑问相当于是蛇妖和狐妖的金水证明。
江小飞一边看，一边问：
“两位姐姐，现在好像没有这么好的充满灵气的环境了，你给的这些东西，似乎很不好练啊。”
第二百二十七章 旧天道
“在营救我族之后，”玄姒说：
“我可以准予你和程紫瑛到妖界修行，那里的重重封印，保留了当世最不受浊气污染的天地灵气。”
不愧是妖王。
经典的先给一点甜头，尾款办完事再付。
这么充满理性和秩序的做法，真是和外面的那些诡异太不一样了。
江小飞：“成交。不过还有一点，司天监没那么容易闯，对不对，你们总得保障一下我俩的生存。”
玄姒将上半身化为人形，一抬手间，向江小飞和程紫瑛扔了两片东西过来。
是两片蛇鳞。
“这两片蛇鳞可以用作一定距离内的传递消息，以及在受到致命一击时的防护。”
玄姒道：“遇到你们无法解决的危险的时候，可以喊我们，我们带你俩撤离。”
这种安排相当仁义了。
江小飞想了想，接着打了个预防针：
“此行风险不小，我们不一定能保证一定就能成功，如果太过危险，我俩还是选择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玄姒：“合理的要求。”
“嗯，”江小飞道：“我们需要先探一探司天监的水有多深，如果你们说的话里有隐瞒或者欺骗的话，我们会中途反水。”
涂山萦：“小道士，你的心眼真多，不过什么是隐瞒呢？我们当然有很多事情不需要告诉你们。”
江小飞：“我应该知道但是我不知道的吧，接下来我有些问题想问，请两位解惑。”
狐妖和蛇妖非常耐心，涂山萦笑笑，道：“那就聊聊吧。”
从蛇妖和狐妖的口中，江小飞知悉了末法大劫的事情。
大虞之前的大燮，本质上是一个修道者王朝。
玄门林立、道宗遍地。
人间最强的修道者就是大燮的皇帝。
彼时天地灵气来源于天地脉，而修道者在突破境界时遭逢天劫、或者没能突破境界时寿数到了死去，身死道消，都会回归天地脉。
这就是修道者和当时的天道的平衡。
大燮的皇帝太一在突破境界时与天道激烈大战，引发了末法大劫。
末法大劫为曾经的天道对众生降下的惩罚，意在杀死无法为天地脉所用的多余生灵。
众生都加入到对天地脉灵气的攫取中。
这场大战持续了数百年。
结局是死亡、怨气、恨意等等浊气的汇聚污染了整个天地脉。
当世的修道者被太一炼化成为补天的五行天道，包括太一自己。
污染和浊气被短暂地压制过一段时间，也就是在大虞刚刚建朝的几十年。
但是由于遍地的遗骸、阵法、法宝，诡异还是被轻而易举地触发了。
凡人对于力量的渴求永远不会停止，所以局面渐渐演变成了现在这样，现在已经快要从量变到质变了。
诸多天道从死去的旧天道身上诞生，在世界构造新的法则。
狐妖和蛇妖将过去的事情讲得非常的简略，看起来并不像是当年事情的亲历者。
狐妖和蛇妖表示亲历者应该都死干净了。
“……怎么感觉原来的天道也很恐怖呢？”
“不错，”涂山萦道：“修道本来就是与天争命，知天易、逆天难。”
“据说曾经的修道者们非常向往飞升。”
玄姒：“但是每一个最后成功飞升的大能都消失不见了，没有任何音讯传递下来，大家都说他们去了方外的世界，不受约束，不会想要再回到蝼蚁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