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去告状,到哪个衙门都有我的关系,告状的都是被直接抓起来关入大牢之中,要不了几天就会在狱中被上吊自杀。
若是有人发狠,进行武力抵抗,对于世家门阀来说也不算个事儿。
他们养着的打手们,基本上都能把事情摆平,直接屠光了全家乃至于全族,再由衙门出具报告,说是山贼就行。
若是事情闹的太大,地方衙门与打手们都平定不下来,这也不怕。
世家门阀不但各自联姻,也是跟军中联姻。
就像是史思明,娶妻就是幽州大族。
事情闹大了,直接找亲家们出兵镇压就是了。
钱财自是少不了,还能得到功勋,可谓是合则两利。
在这种肆无忌惮的疯狂打压之下,大唐各地尤其是河北各地的百姓,真的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要么去给世家门阀当佃户,男的整日里劳作糊口,女的去各处庄园做工陪睡。
这还算是好的,至少能有口饭吃。
可更多的失地百姓们无处可去,要么是沦为随时会变成饿殍的流民,要么就是干脆落草为寇。
整个大唐的生产经济都快速向着世家门阀的庄园化发展。
几乎是要重走数百年前,诸胡入中土时期的老路。
实际上哪怕没有安史之乱,活不下去的大唐百姓们,也会像是火山一样的爆发出来。
而安史之乱进行了极为残酷的屠杀,导致人口大规模减少,反倒是变相的缓解了危机。
这才是所谓大唐续命的根源所在。
若是没有安史之乱,大唐有可能连二百年的国祚都没有。
后面世家门阀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是愈发疯狂的掠夺压榨,直到逼出了黄巢。
如今,化名黄巢的杨硕,已然是来到了沧州。
“多抓活口。”
高氏一处庄园前院,背手踱步的杨硕,嘱咐汹涌而入的兵马们“一刀砍死是在便宜他们。”
“女眷要留着,你们不想排队,有的是人想要排队。”
“财货查抄要受规矩。”
“我收一半,你们分一半。”
“不守规矩的人,在我这里是没有活路的。”
抵抗当然是有的。
高氏的族人与打手们,早就知道这些叛军心狠手辣,对世家门阀从来都是有杀错没放过,自是拼命抵抗。
不过那些被组织起来的佃户们,却是绝大多数直接扔掉各自手中的粪叉铡刀什么的,趴在地上不动弹。
“四叔。”有被亲人按在地上的小年轻,疑惑询问“俺们怎么不去打杀?东家说了,杀一个叛军给一石粮食啊。”
“呸!”那四叔趴在地上,一手按着小年轻呲牙“进来的都是甲兵!”
“你可知,在军中斩杀一名甲兵,是何等的赏赐?”
“一石杂粮?还是掺沙土的,东家就是个畜生!”
“他们不是叛军,是来解救我们的。”
“只要灭了东家他们,东家的田与地,就都是咱们的了。”
小年轻没出过远门,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满心都是疑惑不解。
可还好有老人们带着,压住了他们做傻事。
高氏族人的抵抗非常激烈,甚至动用了军弩。
强弩射杀了不少军中甲士,可这非但没吓退军士们,反倒是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也不管杨硕要求多抓活口的话了,凶猛突击击溃了防御,大肆屠戮斩杀。
好在见识过被杨硕行军法的同伴们,是死的何其惨烈,所以保留了一丝理智,没去砍那些趴在地上的。
除非他们敢站起来动手。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这处庄园的厮杀逐渐平静下来。
士卒们招呼地上趴着的人群,一个个的起来辨认身份。
不出所料的,找到了几个换上了麻布衣服的高氏子弟,当场刀柄砸嘴,绳索捆上拖走。
暂时不杀,是为了用来公审,引爆百姓们的怒火。
世家子弟想要冒充佃户农奴,那是非常困难的。
佃户农奴是做什么的?
干活,没日没夜的干活。
风吹日晒的皮肤黝黑,双手满是老茧。
细皮嫩肉的世家子弟如何能够冒充的了?这又不是全员瞎子的女频世界。
而且还要查牙齿,查脚底板,交叉询问等等。
想要蒙混过关,根本不可能。
成串的世家子弟被拖走,有个白发老头路过杨硕身边的时候,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看。
若不是嘴巴上挨了一刀柄,早就开骂了。
杨硕这形象气度,一看就知是主事的。
“嗯?”
感受到了目光,杨硕瞥他一眼,旋即嘱咐“摘了他的招子。”
当即就有军士动手,惨叫声犹如鬼泣。
被拖出庄园的时候,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渍。
翌日,附近的百姓们被聚集起来,汇聚到了庄园外的空地上。
这里临时搭建了一个台子,担任审判作用。
一个个世家子弟被拖上了台,更多的百姓们涌上台子,声泪俱下的讲述自己家的悲惨遭遇。
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喊着已逝亲人的名字。
这些故事并非特例,而是几乎所有百姓们都感同身受的。
一时之间,哭泣呼喊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杨硕安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异族虽然凶残,可本就是天生对立,互斩即可。”
“可肉食者们,祸害起同胞的时候,才是最为凶残的。”
“不对,百姓们在肉食者的眼中,不过是奴隶牛马罢了,压根没资格做他们的同胞。”
看似自己人的自己人,残酷压榨自己人的时候,比异族更加凶残。
杨硕历经众多时空的洗礼,早已经看透了这千载万年不变的循环套路。
哪怕是以他如今的实力来说,也不知道该如何彻底解决这个局面。
毕竟人性本恶,肉食者们更是恶中之恶。
“算了。”
杨硕摇头“想这么多作甚,能灭多少是多少。”
哭泣声渐渐停歇,百姓们心中的怒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杀了他们!”
红了眼的百姓们,一拥而上的扑向那些世家子弟。
场面血腥,却是大快人心。
到了晚上,百姓们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之中。
世家门阀之中,没人是无辜的。
她们从小享受了从百姓们身上割下来的血肉供养,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再之后,就是传统的分田分地,以及招募家中男丁入军伍,可免除租庸调等等步骤。
具体的过程,杨硕早已经操作过无数次,无需多言描述。
相似的一幕,在整个沧州,在整个河北道等地不断上演。
失去了朝廷的虎皮,失去了官兵的刀枪,世家子弟们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家族在愤怒的百姓面前,是如此的脆弱。
土地,财富,粮食,物资。
一切的一切都被重新分配。
无数流离失所的家庭,重新拥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无需大规模的宣传,百姓们自是懂得要如何守护来之不易的一切。
家中青壮男丁,纷纷自发的加入了黄巢的军中。
他们的个人武技或许比不上锤炼多年的边军,可以死捍卫家庭存续的决心,拒绝世家门阀还乡团再回来的决心,却是无人可及。
安禄山带着叛军主力,在死磕潼关。
地图上,后方的幽州河北道等地,还是挂在他的名下。
可实际上,这里早已经是天翻地覆,换了人间。
杨硕开始练兵,重新编组队伍。
唐初的折冲府重新活了过来,以地域为单位,组建一支支全新的军团。
他们白天训练,晚上进行夜校学习。
军中士气高涨,因为杨硕从来不会拖欠粮饷,军功记录同样分明。
与此同时,他还集中铁匠们,打造各式各样的兵器甲胄等军资。
经过近一个月的时间进行整编训练,各路兵马纷纷开始四散出动,奔赴山西,江淮,山东等地。
从河北道等地南逃的门阀世家,以及当地的门阀世家,都是他们的目标。
而杨硕自己,则是亲自前往山东。
他要亲手拔了,污染中土数千年的魔窟!
第三百三十五章 孔丘,你等我去找你!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