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羌人的头领是姚弋仲,可他如今已然年过七旬,早已经卧床不起。
带领兵马前来迎战的,是其子姚襄。
羌人前两年曾经想要返回关中,为此与氐人符氏爆发激战,结果被打的大败而逃,方才在此地休养生息。
他们也没想到,看似强大的鲜卑慕容氏,竟是如此之快的被冉魏所灭。
而如今,冉魏甚至连休养生息都不肯,转头又来攻打自己。
“手下败将。”
骑着马背上的姚襄,目光凝视远处的冉魏军阵,虽然口中轻蔑,可面上的神色却是凝重。
他与冉闵是老相识了,之前在石赵朝廷同朝为官。
对其能力,还是知晓的。
之前在襄国打败他,是因为各方联手,一起对付这个颁布杀胡令的混蛋。
如今冉闵已灭石赵,又灭鲜卑慕容。
此时来打自己,姚襄心中还是紧张的。
沉默片刻,他唤来了弟弟姚苌“你过去,问问冉闵可有休战之意。”
姚襄认为自己的兵力更多,应该是能够取胜,可就算是取胜了,也得损失惨重。
这些兵马,可都是他的本钱,一旦失去了本钱,这乱世之中可就没有了安身立命的机会。
“你告诉石闵。”
姚襄嘱咐弟弟“他若是要地,可以给他。不过得用粮草来换,足够我们去往关中的粮草。”
羌人原本生活在西凉一带,东汉末年造反被击败后,方才逐渐迁徙到了并州乃至北方。
这里强敌环绕,姚襄不愿在这里久待,愿意放弃土地去关中。
姚苌没有废话,持旗策马去往冉闵的军阵。
过了一段时间,他又骑马回来禀报。
见姚苌的神色古怪,姚襄蹙眉“石闵可是不愿?”
冉闵的父亲曾经是石虎的养子,冉闵自然也就成了石虎的养孙。
所以姚襄这些诸胡们,一直都是喊他石闵。
“他说。”姚苌的神色古怪“此事他无权做主。”
这话说的,姚襄一脑袋问号。
“什么叫无权做主?”
“他石闵都称帝了,如今带兵来战,能否议和一言可定,他说的是什么话!”
姚襄也是被气笑了,觉得石闵实在是戏耍自己。
“石闵说。”姚苌倒是帮忙解释了两句“他要去请示神人,若是神人同意了,则两边罢兵。若是不愿,那就死战不休。”
姚襄‘......’
冉闵回到了军阵之中,就是一只眼变成了熊猫眼,紫黑紫黑的。
这是被杨硕打了一拳。
也算是对他格外开恩了,否则这一拳就不是熊猫眼,而是脑袋都被轰爆。
‘侬脑袋瓦特了?’
‘我们是来灭胡的!’
‘议和?议你玛格头啊!’
‘还交还土地,这本就是中土之土!老祖宗们与天地搏斗,留给我们的!用得着他们来还!’
‘别废话了,你个小赤佬赶紧的去把他们杀光!用他们的血来赎罪!’
带好了头盔,怒火滔天的冉闵,大声喝令进军。
对面的姚襄,也是催动军阵出战。
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一场会被载入史册的激烈作战。
然后,意外来了。
两边的步卒大阵互相接近,几轮弓弩对射之后,眼看着就要面对面的碰撞上厮杀。
就在此时,冉闵军阵的后方,陡然飞起了一道所有人都能见着的长长影子。
那是一个长度惊人,达到了二十余丈的超长铁棍。
在铁棍的一头,还有个小小的身影,竟是举着铁棍飞上了天。
在羌人们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那道身影从天而降,举着棍子狠狠砸落在了他们的大阵中心。
‘咚!’
一声惊雷般的闷响,大地都为之颤抖。
恐怖的冲击力之下,四周羌人全都是东倒西歪。
被飞石碎屑击中者,更是鲜血四溢,血肉横飞。
站起身来,杨硕环顾四周,深吸了口气。
旋即,他开启了旋转模式。
一路扫啊扫啊扫,在这等人群密集拥挤的军阵里,高速旋转的长兵器,保证坚固程度的前提下,那就是血肉收割机。
羌人骑兵阵前,姚襄张着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向前方的步卒大阵。
他的人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了各种肉沫子与残肢断臂。
“这是~”
“什么~”
“怪物啊?!!”
索泸河岸边这场大战,羌人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战败。
他们的主力在崩溃之后,遭受到了冉魏兵马的全力追杀。
从岸边到县城的数十里路上,沿途倒下了数不胜数的羌人。
最后能够活着逃回滆头县城内的,百不存一。
不是羌人的马跑的不够快,而是没杨硕飞的快。
杨硕在天上飞着,见着有聚集的羌人就落下扫一圈定海神针,跟着再度飞起寻找下一群目标。
这等从天而降的打击之下,羌人毫无组织,撤退节奏被打乱。
冉闵亲自带领骑兵追击之下,一路尸横遍野。
姚襄是个聪明人,选择了独自单骑逃走,因此没被杨硕给盯上。
他的弟弟姚苌也不傻,毕竟是建立后秦的开国皇帝,也是精明的选择了单骑逃亡,顺利回到了县城。
而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跟着姚襄出战的弟弟,大概有十多个,就只有姚苌一个活着逃回来。
姚弋仲像是种猪一样,生了四十多个儿子,大部分都是劫掠来的汉女所生。
如今多已成年,却是一战就折损了十几个。
此外还有长史王亮,司马尹赤,左部帅伏子成,右部帅敛岐,前部帅王黑那,后部帅强白,参军薛赞与权翼等都是没能逃回来。
可以说,一战就将羌人的骨头与血肉全都打没了。
然而这还没结束。
天黑之前,大批冉魏兵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城外。
第二百七十八章 火之舞
“你说。”
滆头县城外,杨硕询问冉闵“这城里,还有汉儿吗?”
“应该有的吧。”冉闵想了想“虽说诸胡残暴,可多数时候还是需要汉儿干活。”
“呵~”
杨硕轻笑一声“中土子民,不但被残杀,还要沦为夷狄禽兽们的奴隶。”
“三皇五帝,始皇汉武们若是知晓了,恐怕就算是在地下也得掩面翻身。”
‘呃~’冉闵有些愣神,这话真不知道该怎么接,总不能说,他们早就死透了,翻不了身吧。
“安营扎寨。”杨硕嘱咐“弄饭吃,晚上我给你们表演节目。”
冉闵先是应声,旋即小声询问“神人在上,敢问是什么节目?”
杨硕看他一眼,轻飘飘的说了句。
“火舞节。”
辅兵民夫们都跟了上来,挖沟立木,搭建帐篷修筑营地。
数以百计的大锅被架起,开始烧水准备做饭。
战兵们虽然无需去忙碌琐事,可也没有就此休息。
步卒们列队作战地上,警惕的盯着县城。
骑兵们则是游弋在县城四周,封锁所有的道路。
所谓围城,从来都不是直接将整座城池都给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实力上得做得到十倍围之的程度。
正常的围城,都是封锁城门,监控所有的道路即可。
单人或者小规模的守军,趁着夜色缒城而逃是有可能的,但是大规模的突围绝对不成。
城头上挤满了守军,一个个的都是神色紧张,却又有种松懈之色。
神色紧张,是因为城外的敌人太厉害了,他们数万大军去迎战,都被打的崩溃灭亡,逃回来的人百不存一。
松懈则是因为,远处天边最后一抹夕阳余晖即将落山,而且城外敌军已经开始做饭建营了。
别的不说,至少今天晚上不用担心被人攻破城池了。
能活一晚是一晚。
“不能等了。”郡公府内,包扎伤口的姚襄,咬牙言语“今天晚上必须走!”
这里是郡公府,因为姚弋仲被晋朝封了爵位,是高陵郡公。
除此之外,还有使持节,六夷大都督,都督江淮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单于等等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