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计伤亡的强行突击,倒也不是攻不破,可损失必然是让他无法接受。
而且~
他策马于一处土坡上,手里举着罗刹人卖给他的单筒望远镜观看战场,大大小小的汉人车阵,足有数十个之多。
噶尔丹后悔了,应该多带炮灰部落过来,更应该把罗刹人与火炮带来。
有了炮灰与罗刹人的火炮,可以轻易打破这些车阵。
“不计代价的强攻,也得选好目标。”
噶尔丹的望远镜不断搜索,终于是寻着了杨硕的大旗。
那是汉军之中最大最为严密的一处车阵。
“汉人有句话说的好。”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噶尔丹笑了“擒贼先擒王。”
“抓了他们的王,或者他们的王被吓跑了,那就赢定了。”
噶尔丹调整了作战部署,一半的兵力用来封锁各处车阵之间的联系,不断的袭扰疲惫汉军。
剩下的一半,则是跟着噶尔丹直奔杨硕的大阵而来。
而挡在杨硕身前的一个小车阵,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小车阵内的指挥官,正是孙绍祖!
面对不计伤亡代价,疯狂猛攻的准噶尔人,孙绍祖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是真的想要逃跑,可他家是大同镇世袭的武将世家,类似于前明的卫所千户,深知临阵脱逃会是什么个下场。
齐王抽调大同镇精锐的时候没看上他,杨硕这次过来却是扫地为兵。
此时孙绍祖后悔死了,自己怎么就被安排在了主阵的必经之路上。
他的抵抗最终溃败,车阵被攻破。
早有准备的孙绍祖,本想逃出战场,却是被逼着逃进了大阵之中。
全程观战的杨硕,只看了他一眼,也只说了一句话。
“拖下去,剥了他的皮挂杆子上。”
? 第二百三十章 车阵与游牧部落的火器部队
处置孙绍祖,对于杨硕来说就是碾死一只蚂蚁。
扫了眼木杆上挂着的,那上了视频就得全身马赛克的尸首,杨硕收回目光就将此人从脑海之中删除。
当前的准噶尔人正在修整,运送伤员打扫战场,给马匹喂水喂食,自己也乘机吃点喝点。
就在距离杨硕的车阵二里地之外,他们大刺刺的进行修整。
“这是瞧不起我?”
杨硕也是笑“还是笃定我这儿只敢防守,不敢杀出去?”
起身走下了观战台,他嘱咐诸将“骑兵上马。”
所谓防守,是以防守为主,而不是只有防守。
在防守的同时,不断发起反击,才是常规操作。
只有防守的话,那叫单方面挨打。
杨硕手中握着一支千余人的精锐骑兵,都是京营各营抽调出来的精锐,装备精良敢打敢杀。
接到了军令,他们纷纷起身,在辅兵的协助下穿戴甲胄。
其中数百骑更是给战马披挂各种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等马铠装备。
随着强弩与火枪火炮的不断发展,甲骑具装已然是没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特定的环境下,还是能够发挥出巨大作用的。
辅兵们纷纷上前,给战马喂水喂打了鸡蛋撒了盐的油饼。
骑兵吃的都没战马吃的好,尤其是战时。
可想而知,在古代想要供养一支庞大的骑兵集团,需要花费何等的代价。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披挂甲胄的杨硕,翻身上马来到了骑兵们的前列。
步卒们涌上前推开大车,多道足以让数骑并行的通道被打开。
杨硕抬起手猛然向前一挥,一马当先冲向了通道。
“杀啊~”
千余骑兵按照各自的编制,有序的通过多条通道冲出了车阵。
在不断加速之中通过速度差,将编制重新拉回来,形成冲锋阵型。
这就是军中精锐与普通士兵之间的区别之一。
换做寻常骑兵,二里地的距离冲过来必然是乱糟糟的一团。
而杨硕带的这支精骑,冲到手忙脚乱的准噶尔人面前的时候,已然是形成了三角形的攻击箭头。
杨硕,就位于箭头最顶尖的位置上。
按理说这是猛将的活,他身为统帅不该出现在这儿。
可杨硕得来,因为他需要鼓舞士气。
他的这些大大小小的车阵,其实与不列颠龙虾兵的空心方阵有些类似,属于专门针对骑兵的防御战术。
只不过,从各地临时抽调来的驻防军,可没有龙虾兵们的伤亡承受能力。
杨硕得让陷入半包围的各处车阵士卒们,有信心继续打下去,而不是士气崩溃。
各处车阵内高耸的观察岗内,也的确是用单筒望远镜见着了主帅的大旗,正在疾驰冲向准噶尔人。
战马践踏,刀劈枪扫。
周军精骑抓住了短暂的战机,在这个准噶尔万户刚刚攻破孙绍祖车阵,人马俱疲放松休息的时候,一刀捅了过来。
杨硕手持长枪左右横扫。
骑马冲锋的时候不能手持长枪去硬扎,那样手都得断了。
借力扫挑点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准噶尔万户陷入了混乱之中,有人急着上马想要迎战,有人连马都不要转身就跑,还有人被吓到了跪在地上口中喃喃有词。
总之,在生死一瞬间的战场上,真的是什么样的场景与奇葩事儿都有。
这个万户足有数千人之多,可没有组织就是一盘散沙。
当绝大部人开始转身逃跑的时候,胜负已分。
杨硕没停,带着精骑们继续追击。
他们收起了长兵,抽出马刀反手握着,刀身横放在腿上。
有的骑兵骑术高超,竟是左右手各握着一把马刀。
杨硕要握着时间停止器,所以只能是单手握刀。
策马追上那些步行逃亡的准噶尔人,没有挥刀劈砍,而是策马从其身边加速冲过,横放在腿上的马刀,轻而易举的顺势切开了其后脖子。
大开大合,大砍大杀,大喊大叫的,上了战场很快就会没了力气,沦为待宰的羔羊。
精骑们像是一柄巨大的梳子一般,从后追上来梳理逃亡的溃兵。
当他们冲过去之后,遍地都是尸骸与伤员。
这场反击打的极为漂亮。
没付出多少损失就打垮了一个准噶尔人的万户,同时极大的振奋了周军各部的士气。
“蠢货!”
山坡上的噶尔丹,砸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阿拉坦这个蠢货,竟是在汉人眼皮子底下下马休整,他当汉人都是死人吗!”
身后诸多贵人头人们,皆是沉默不语。
这一战看的真是有够憋屈的,明明人数占据优势,可却是被人一击就打崩溃,损失极大。
骑兵追杀溃兵,向来都是冷兵器时代里,伤亡最高的阶段。
单纯只是目测,阿拉坦的万户至少损失了三四千之众。
他一个万户只有六七千骑,除去留守的与之前战损的,几乎算是被打光了。
“真是找死!”眼见着出击的汉人骑兵只有千余之数,竟是在自己的大军面前扬威耀武,噶尔丹动了真怒“大策凌敦多布!”
一员战将当即出列行礼。
噶尔丹盯着他问“包沁到了吗?”
那战将急忙应声“骑射到了,火炮还未至。”
包沁,一支传统草原部落难以想象的军队。
这支军队由火枪骑兵与炮兵组成,兵源组成都是噶尔丹直属的精锐,装备的是从周军这里缴获的武器,训练则是由被俘的周军技术兵种指挥训练。
饱尝了周军火器强大威力的噶尔丹,对这支兵马的决心很大。
哪怕是在攻打古北口与喜峰口的时候,噶尔丹都没派上这支部队,而是由罗刹人雇佣兵去炮击。
此时此刻,被激怒了的噶尔丹,要动用自己的杀手锏了。
“看看天色。”噶尔丹抬手指天“午后了,我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包沁还不到,我杀了你!”
大策凌敦多布不敢怠慢,行礼之后急忙上马去催促兵马速来。
越是大规模军团决战,夜战就越发的困难,天黑之中就没办法打仗了。
此处距离长城很近,噶尔丹担心对面的汉军会趁着夜色逃回内长城,到时候自己就等于吃了个哑巴亏。
这对于想要入主中原,建立一个庞大帝国的噶尔丹来说,是无法忍受的羞辱,为此他毫不犹豫的用上了自己新近组建的强大王牌。
杨硕观察战场,附近的准噶尔兵马已经从慌乱之中回过神来,众多兵马从各处方向逐渐逼近。
他逐渐降低了马速,划了个半圆的路线,借助附近多个周军阵的掩护,掉头返回了自己的大营。
沿途还收割了一批准噶尔的溃兵与伤员首级。
这场出击打的非常漂亮。
精准的选中了恰当的时机,迅捷如闪电般快速出击,以微不足道的代价打垮了一个万户,而且极大的鼓舞了各处车阵内的周军士气。
杨硕回来之后,诸将再无人怀疑他的指挥能力,真的是心悦诚服。
他的本事也不是天生的,之前穿越的时候,打过太多的仗了,阅历累积之下自然而然的会有质变。
原本攻势如潮的准噶尔兵马,像是挨了当头一棒全都缩了。
诺大的战场上,一时之间竟然是有些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