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硕也是摇头笑“真有事的时候，百姓们连个消息都得不到，永远都是死的最快的那一批。”
“人都死了，又怎么会在史书上留下痕迹。”
“现代世界的人，祖上最差也得是个寒门，否则早就断了传承。”
随口感慨了两句，杨硕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他没时间去悲春伤秋。
皇帝与太上皇的人品暂且不提，可能力与眼光在帝王之中绝对不差。
他们选杨硕带兵的原因很简单，上次在宣府镇打漠南蒙古部落联军，杨硕才是那个关键节点。
无论是齐王还是牛继宗，本质上都是分润了杨硕的功劳罢了。
而且杨硕还会飞天遁地，会引雷之法。
如今的恶劣局面之下，都中剩下的将门子弟没一个靠得住的，只能是指望他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决战噶尔丹
“打异族，我是专业的。”
看着那些策马驰骋，还在用着千年不变骑射袭扰战术的牧民骑兵，杨硕熟练的安排部署。
步卒列阵，强弩火枪小炮驱逐牧民，使他们难以靠近。
精锐斥候远远撒出去，寻找牧民们的后勤修整基地。
找到地方之后，精锐骑兵们毫不犹豫的放出去，直接端了牧民们的基地。
战斗进行的非常顺利，斩杀抓捕了数百骑，顺路缴获了不少的战利品。
战利品之中以粮食与牲畜为主。
游牧部落可不是天天吃肉，他们是以奶制品与粮食为主。
而且个人主观上都是喜欢养牛羊，因为能产奶。
如果不是头人贵人们逼迫的话，压根就不会大量养马。
“这是~”看着眼前缴获的火铳，杨硕冷了脸“齐王这个蠢货。”
火铳的做工很是精良，上面还刻有匠作监大匠们的名号职务。
大周朝吸取前明的教训，取消了工匠的贱籍身份，将军用物资生产从工部等部门手中剥离。
同时严抓生产质量，使得各种兵器的产量与质量大幅度提升。
“将军。”
有副将言语“这些是京营的，应该是齐王他们丢的，他们连铁锅都丢了。”
战利品里，有好几口的大铁锅。
这东西在大周是家用物品，可在草原上那就是战略物资。
“看来齐王那边，损失很重。”杨硕挠了挠鼻翼“到如今也没个消息，真是让人担忧。”
连后勤的铁锅都被大规模缴获，要么就是丢盔卸甲的逃亡，要么就是被全歼。
齐王麾下的，是整个大周朝的核心精锐。
这若是全部损失了，大周朝至少二十年一代人的时间内，无力发起大规模的战争，只能是默默种田休养生息。
“多抓些舌头。”
杨硕转身就走“问清楚准噶尔的情况。”
流窜到宣府镇的游牧部落不算多，十多个部落也就万把人，且多是当炮灰的杂胡为主。
这些只是来袭扰的前锋炮灰。
换做以往，宣府镇自己就能解决。
可如今他们的大部分精锐都不在，只能是固守城池军堡。
众多炮灰之中，只有一只六七百骑的准噶尔骑兵算是主力，不过被飞在天上的杨硕找到了行踪，趁着休息的时候精骑突击一锅端。
抓了千夫长，方才得知了更多更全面的消息。
“齐王败了，不过没想象的那么严重。”
“还是有不少兵马逃回了长城内的。”
“尤其是王子腾，察觉不对劲的时候提前带着数镇边军精锐，提前阵前转进逃亡，损失少了许多。”
“如今溃兵们都集中在榆林各处主要城池军堡内固守待援。”
“不过准噶尔雇佣来的罗刹人，已经开始用火炮轰击军堡城池。”
“准噶尔人的具体数量不知，这个千户只知道汗国各大万户几乎都来了，他们的大汗也来了。”
“罗刹人的雇佣兵，只有三五千人。”
看着写在纸张上的情报汇总，杨硕陷入了沉思。
准噶尔人这次明显是倾巢而出，若是说只为了袭扰与打草谷，那是不可能的。
这种规模的动员，对于国力的耗费极大。
而且他们花费大价钱雇佣罗刹人，应该是为了操作火器，尤其是用来攻城的火炮。
也就是说，准噶尔人的目标，其实是都中。
只有打下都中，才能符合如此庞大的支出与收益平衡。
“如此说来，榆林镇那儿倒是不用急着去。”
“只要他们能够守住军堡，准噶尔人不会强攻，顶多围困监视耗粮。”
“大同镇也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准噶尔人可以走长城外线，没必要死磕内长城的一座座军堡。”
“也就是说~”
杨硕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条线“如果我是噶尔丹，那就沿着长城外线走，到古北口喜峰口等地破关而入，直入都中附近。”
“毕竟京营主力不是被灭，就是被困住。”
“打仗第一条，先找到人。”
杨硕将手中的斥候全都放了出去，还征调了宣府镇熟悉地形的守军，骑马出长城去寻找噶尔丹的主力。
同时调动边军家属，征调正兵家中子侄紧急入伍，还不断接收从南边各处源源不断赶来的援军，军队数量迅速扩张。
斥候们的确是寻着了长城外的噶尔丹主力踪迹，毕竟十万以上的大规模行军，还有大量的辎重与沉重的火炮，不可能隐瞒行踪。
杨硕甚至数次亲自飞出长城，去观察噶尔丹的行军路线。
确认了噶尔丹的确是奔着都中去的，杨硕迅速做出应对。
他先是给皇帝送军报，让他赶紧的加强喜峰口古北口等地的防御力量。
跟着自己开始点选兵马，整编部队，凑集军资，准备出长城去踢噶尔丹的屁股。
“回都中去？”
扫了眼手中的圣旨，杨硕随手丢掉“这是乱了阵脚。”
一众将军们都是看着他，等待嘱咐。
“不用管，此乃乱命。”
“各部按照原计划，出长城。”
军将们稀稀拉拉的应声，并非是所有人都无条件遵从。
毕竟杨硕在军中的名望不高，而且麾下各部成份很乱，从各地赶来的都有。
不少军将也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觉得皇帝的圣旨还是应该听的。
在许多人看来，回都中凭借高大的城墙固守，总比冒险出长城在草原上正面对战十几万敌军安全的多。
杨硕从善如流，下令军将们一起写联名信，向皇帝阐述如今出长城抄后路是最好的选择。
支持杨硕的与提议遵从圣旨的军将们，分开签名画押。
他默默的记下了那些不支持自己的人名，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同镇世袭指挥使，孙绍祖。’
诸将离去之后，杨硕记下了人名就将书信引燃烧掉。
第二天他就下令出长城。
古代王朝，尤其是宋明时期，出长城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因为那意味着主动出击，就是战略进攻。
文官们最讨厌的，就是战略进攻。
因为保守意味着和平，和平意味着他们能在规则体系内享受财富与权势。
一旦进攻，就会导致武将做大，分走他们的财富与权势，这是文官们所不能容忍的。
这一点，与汉唐时期截然相反，因为汉唐时期武将的话语权更大。
噶尔丹的确是在猛攻古北口喜峰口等关隘。
他不心疼炮灰的性命，不断威逼小部落去送死。
同时罗刹雇佣兵的火炮，也在不断轰击城墙关隘。
多处关隘已经岌岌可危。
噶尔丹已经在畅想，攻破都中之后席卷中土，如前辈们那般入主中原，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
然后，他得到了后路被切断，有大批汉军出现的消息。
“汉人的数量太多了，打垮了一批又来了一批。”
“入住中原之后，一定要控制汉人的数量，定期清理。”
信心十足的噶尔丹，调动多个万户部落掉头去迎战，双方在龙门所长城外的五房沟附近相遇。
人数上看起来差不多，可杨硕这边各部精锐加起来不过万余之众。
噶尔丹这里，全都是准噶尔的万户，拥有大批量的骑兵。
开战之后，杨硕以车架为防御攻势，将麾下分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环。
来自各地的兵马，躲在圆环内抵抗准噶尔人的攻势。
他麾下兵马以驻防军为主，大不了大规模的野战。
而且各部来源复杂，也没有什么协同作战的能力。
如今这种作战方式，是最好的选择。
“狡猾的汉人。”噶尔丹能看的出来，这支汉军的战斗力一般般，远不如之前那支汉人大军。
可作战方式，却是让他极为烦躁。
单纯的骑射绕行袭扰，压根就打不进去，射出的弓箭都被大车的车架与车上的木箱等所阻挡。
但凡是靠近些，就会遭受弓弩火枪的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