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花厅。
“来。”杨硕端起了酒杯“出来了就是喜事,喝一杯压压惊。”
坐在凳子上的薛蟠,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我戒酒了。”
“哦?”杨硕大感意外,薛蟠竟然会戒酒“这是为何?”
薛蟠看向了坐在杨硕身边的薛宝钗,眼眶泛红“喝酒误事。”
薛宝钗也是红了眼眶,拿着手帕擦拭眼角。
“本是喜事。”杨硕放下了酒杯,挑眉相询“你们这是作甚?”
“是高兴的。”薛宝钗轻笑着端起了酒壶“哥哥回来了,一切都好。”
若是回不来,那可就要宁死不屈了。
虽说已经入府,可还没让杨硕进身,毕竟哥哥还没安全回来。
现在的话~
“别在贾家住了。”杨硕嘱咐薛蟠“带着你母亲搬出去住。”
“也别担心有人打你们家家产的主意,你们家以后由我来罩着。”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宝钗归心
“今后有什么打算。”
杨硕罕见的主动为薛蟠倒了杯酒“是要好生统筹家族生意?”
双手捧杯的薛蟠,饮酒之后皱眉叹气“我这人,一看账本就头疼,就像有锤子在砸脑袋似的。”
“我若是一心做生意,恐家里的生意全都得被我给毁了。”
“倒也有自知之明。”杨硕颔首“不过你家是皇商出身,这个不能丢了,可有能信任且有能力之人?可以将生意交给信任之人打理,自己只管看住人就行。”
薛蟠仔细想了想“我家从弟薛蝌,倒是做生意的好手。”
从弟,指的是有同一个祖父的堂兄弟。
薛蝌的父亲,与薛蟠的父亲是亲兄弟。
杨硕神色平静,好似从未听闻过此人“既如此,可召其来都中,将生意交代于他。”
“至于你。”
“其实你喜欢喝酒玩耍,也有一定的用处。”
这话说的,薛蟠自己都愣神了“喝酒玩耍,还能有用?”
他自己因为喝酒玩耍的事儿,把妹子都给赔进去了。
这份教训,可谓是刻骨铭心。
心中对于喝酒玩耍,也是深恶痛绝。
未曾想,在杨硕口中,却是有用的?
“这是自然。”杨硕颔首“勋贵世家之间的勾连,不仅仅是在朝堂上,也不仅仅是在互相之间的拜访上。”
“朝堂上更多的是做事,不是论事。”
“互相拜访若是过于平凡,必然会引来关注。”
“正因如此,勋贵世家之族,都会培养一些能言善道,喝酒玩耍的角色用以勾连。”
“隔壁的贾宝玉,就是如此培养的。”
“啊?”薛蟠下意识看了眼给杨硕布菜的妹子“宝兄弟不是天性如此的吗?”
“天性?”杨硕嚼着菜,咽下之后喝了口酒水,酒水不是高度白酒,就跟果汁啤酒一样“世家大族的子弟,哪里来的天性?”
“他不过是荣国府二房所出,而且还是个次子。”
“他对于贾府的贡献,就在于被培养成为一个连接各家勋贵的搭子。”
“若不是他兄长早亡,你以为贾员外会死命的逼他做功课,好生进学?”
“那是打算将他推上去,继承他长兄支撑家业的身份。”
“只不过,从小养出来的性子,哪里是那么轻易能改变的。”
贾政为何动不动就生气,就要揍贾宝玉?
那是因为贾母活着的时候,一切都好说。
可一旦贾母亡故,兄弟俩必然是要分家的。
爵位与宅院,都是大房的,若是贾宝玉撑不起来,二房就完了。
贾宝玉达不到预期,能够想到二房未来的贾政,当然是要发飙。
“竟是如此?!”
薛蟠没有兄弟,自是没体会过这等事儿。
他也是连连咋舌“老太太那般宠爱宝玉,我本以为就是单纯的喜欢,未曾想这其中竟是还有这等变故。”
“她是侯府嫡女出身,是贾源的儿媳妇,贾代善的夫人。”
“数十年的历练与经验,真当她是无知妇人啊。”
“她已经出手三次试图拯救贾家,只不过~”
说到这儿,杨硕嗤笑摇头“扯远了。”
“说话转回来,你若是想做事,可以去九边,将家中生意路线都给打通。”
“之前在宣府镇有人脉留下,可以在宣府镇做生意。”
“可九边其余各处,却是还未打通关节。”
“正好你舅舅如今是九省都检点,有他的门路再有齐王背书,倒是有机会打通九边的商路。”
“这项生意做好了,你家的生意至少能延续百年。”
薛蟠虽然有些呆蠢,不过关系是真的硬。
王子腾加上齐王的关系,走通九边的商道,难度并不大。
薛蟠离去的时候,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香菱。
他没想到香菱竟是被当做陪嫁跟着妹子过来。
不过也好,香菱做事认真,服侍妹子可以帮妹子省心。
收回目光,杨硕看向了一旁的薛宝钗,笑问于她“可还满意?”
薛宝琴俏脸微染红晕,低着头轻哼一声。
“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答应我的事儿了。”
薛宝钗轻呼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的向着杨硕颔首“我虽是女子,却也不会违弃誓言。”
她站起身来就走向了自己的院子“来吧。”
杨硕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按回了凳子上“大白天的,你在想什么呢?”
薛宝钗微微偏首,强忍泪光“我是妾室,以色娱人,何须顾虑白天黑夜~”
说到底,她还是委屈的。
杨硕沉吟片刻,对她说“你先回去等着。”
薛宝钗娇躯一颤,咬着红唇转身就走。
她回到了自己的屋中,虽说是有冰鉴,可依旧是心火上涌。
还是将自己当做了妾室看待。
“罢了,本就如此。”
“这辈子,就这样了。”
“香菱,去准备热水浴桶。”
洗过了澡,薛宝钗就坐在床榻旁边等待着。
可一直等到了天色渐晚,也没等到杨硕过来。
她心中疑惑,正打算命香菱去打探消息,却是有人过来了。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带队的是尤氏,领着几个婆子丫鬟,笑容满面的进来就恭喜。
薛宝钗也是愣神,恭喜什么?
尤氏带着人上前,扶着她去了另外一处院落。
入了屋内,众人为薛宝钗换上了新衣服,还给她涂脂抹粉的化妆,换上了新头面。
“这是~”
看着自己一身的凤冠霞帔,薛宝钗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自从下定决心起,本以为此生只能着粉,未曾想还有披红的一天。
房门被推开,哽咽着的薛姨妈走了进来。
“我的儿~”
“妈~”
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过了好一会,平缓了情绪的薛宝钗,方才询问“妈妈,你怎么来了?”
“威远伯把我们接过来的,说以后我们家就住这儿。”薛姨妈轻抚着女儿的脸“威远伯说了,外面的名分暂时没的说,不过在这府中,你就是大妇。”
“今晚,也就是走娶妻大妇的流程。”
“你哥哥在前边招呼客人,说是摆了十几桌。”
薛姨妈拿出了棉线“我的儿,妈给你开脸。”
罩上了红盖头的薛宝钗,感觉如在梦中。
外面传来了薛蟠喜气洋洋的叫嚷“吉时到了。”
薛蟠过来,背着妹子在众人的欢呼与爆竹声中,将妹子送到了新院屋内。
“好妹子。”
薛蟠离开之前嘱咐“伯爷他,心里是有你的。”
本是纳妾,走的却是娶妻的流程。
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里,千夫所指不好说,可必然是要顶着巨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