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朝廷大军战败,北虏可以迅速逼近都中,谁能不惧?
如今听到了好消息,顿时犹如乌云散去阳光绽放,不但迅速传播消息,甚至有人买了爆竹燃放庆贺。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很难体会那种战争就在身边的恐怖感觉。
战败的后果,是非常恐怖的。
当杨硕带着札萨克图汗,出现在青边口的时候,正在与京营对峙的北虏联军,很快陷入了混乱之中。
当杨硕安排数百名大嗓门的士卒,大声高呼已经横扫边墙以北的各处部落,断绝了他们的根基,甚至拖着一大批被俘虏的老弱妇孺现身说法的时候,北虏联军大乱。
京营与宣府镇的边军,抓住机会发起了猛攻。
北虏联军没有了战斗意志,疯狂向着青边口逃亡,试图逃回草原上去。
足足数万骑啊。
就算是有台吉贵人们想要组织抵抗,可当大部分的人都选择逃跑的时候,哪怕是成吉思汗现身,也无法阻挡这场崩溃。
数以万计的兵马,拥挤在狭窄的隘口处,拼命的想要逃出去。
驻守隘口的北虏,砍杀阻拦试图恢复秩序,可很快就被急于逃命的牧民们所淹没。
失去了最基本的组织度,大规模的践踏随之而来。
当拥挤造成有牧民连人带马的摔倒,无数后继而来的牧民们,汹涌且疯狂的向前推搡,导致更多的人摔倒,堵塞愈发严重。
随着大队京营与边军的逼近,急于求生的各部落牧民们,为了争更加靠近隘口,动了刀兵互相劈砍撕扯。
很短的时间内,关隘城门处就堆积起来了一座人与马的尸山。
许多人一时之间并未立刻死去,却是被压住动弹不得。
他们哀嚎,挥舞手臂哀求同伴们的救助。
可陷入了恐慌之中的牧民,却是直接大脚踩过来攀爬翻越。
关隘入口处,堆积起来的尸山,甚至堆叠到了近乎于城墙平齐的程度。
许多牧民踩着尸山上了城墙逃亡。
这等情况下还能保持着冷静的聪明人,绝对不会去隘口,那里是十死无生。
他们选择在汉军还没彻底封死逃亡路线之前,携带着金银财货,策马从两翼突围而走。
这个时候还要携带着财货,不是因为贪财不要命,而是为了用以贿赂别处关隘的守军,放他们逃走。
大部分的牧民都是从众的,他们下意识的往关隘去挤压推搡,直到汉军冲上来砍杀。
“兵败如山倒。”
远处观战的杨硕,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此战已无悬念,齐王殿下可以起草大捷奏疏了。”
策马于他身侧的齐王,见着远处那宛如天崩地裂的大溃败,激动到身子颤抖。
哪怕如今天寒地冻,他却是面色涨红好似在冒烟。
“这一战,怎么也得有三四万的战果吧?”
“此战之后,漠南草原再无大部可以威胁我大周边墙。”
哪怕是蒙兀人最巅峰的成吉思汗时期,也不过十余万骑本部兵马。
到了如今,漠南漠北,乃至于西域等地的部落各自为政,漠南这里的部落联盟能拿出几万骑,基本上就已经是耗尽了人力。
此时一战就被灭了大半在这儿,齐王如今已经在想,历史书上会如何记载自己的丰功伟绩。
‘漠南各部被打垮了,漠北松散不成气候,也就只有西边的准噶尔还算得上是威胁。’
‘本王携这份泼天的功劳回都中,太子之位舍我其谁?!’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杨硕,目光逐渐复杂起来。
这一战能得胜,可以说主要功劳就是这位神医。
不但具有卓越的战略眼光,有着无与伦比的勇气与决断毅力,而且本人更是武艺绝伦,能率领几百骑就连破多个部落,甚至将漠南部落联盟名义上的大汗都给活捉了。
这份本事与能力,若是在乱世之中足以开天辟地。
‘这等豪杰人物,本王恐怕驾驭不了。’
‘若是灭口~’
‘可他会飞天遁地,会引雷法啊!’
齐王很是苦恼,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杨硕。
直到感知到杨硕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方才陡然惊醒,哈哈大笑“神医,此战你当为首功!”
“你且放心,本王的奏疏之中,必然不会没了你的功劳。”
“别的不敢保证,封爵那是必然之事。”
“至于别的赏赐,本王也会尽力为你争取。”
杨硕笑容更盛,缓缓颔首“那就有劳齐王殿下了。”
两人各自都有心思,相视一笑旋即再度看向了战场。
此时战场上已然是进入了尾声阶段。
大批被边墙堵住的牧民,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只有少部分人还在负隅顽抗,他们用人马的尸首堆叠起了障碍,背靠关隘拼死抵抗。
这种绝望的抵抗,只能说是昙花一现,绝望之中的最后挣扎。
当京营将火炮推上来抵近轰击的时候,一切的抵抗都随之宣告结束。
隆隆炮声之中,负隅顽抗的牧民们被彻底打垮。
大批京营甲士结阵而上,吞没了一切的抵抗。
战后清点,阵斩俘获之数,竟然是超过了三万之众!
没什么好多说的,毫无疑问的大胜,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散落在边墙内的各部溃兵牧民,大约还能有个数千之众,这些人基本上都跑不掉。
而逃出去的,也有几千骑的规模。
可他们无处可去。
他们的部落,已经被摧毁了。
没有了部落,就只有胯下的马匹,他们甚至连一个晚上都活不下去,会被活活冻死。
就算是有人带着帐篷,可食物匮乏,也没有什么燃料取暖。
赶上一场大雪,会被彻底掩埋。
至于说跑去投靠漠北各部或者是准噶尔,那就是在扯淡。
冰天雪地的冬日里,没有燃料没有食物没有部落,想要横跨数千里地?
他们又不是赛亚人!
逃出去的数千骑,已经可以算作是死人了。
宣府镇的边军这里,已经开始组织队伍出边墙进行清扫追击,收割冻僵的首级算作战功与赏赐。
再算上大同镇等地的战果,林林总总的算下来,单单是可战力量的战果就有四万之众。
还有多个部落的老弱病残等等,漠南蒙古各部算是彻底打残了。
此外还缴获了大量的牛羊马匹,因为缺乏粮食,京营与边军当场宰杀了大半。
除了犒赏将士们吃肉之外,剩下的皮毛骨头筋等,都是卖给了那些发战争财的商贾们。
这些收入都是属于军中的,没人会上奏。
战后清理工作,持续了半个多月之久,京营兵马连年节都是在宣府镇过的。
而杨硕则是在年节的时候,飞回了都中过节,之后方才再度返回。
虽说来回旅程不算漫长,可冬日里飞来飞去,寒风吹的很是难受。
‘竹蜻蜓太慢了,要是有随意门就好了。’
‘推门一开,想去哪就去哪。’
杨硕想要更加高级的规则道具。
皇帝的使者来了,将全军上下都是好一通的夸赞,将军们一个个都被吹成了卫霍韩岳,士卒们被吹成了百战精锐,就连齐王都得了一句‘吾家麒麟儿。’
除了嘴巴上的吹捧之外,向来吝啬的皇帝,这次也是大手笔的发放赏赐。
上百车的御酒,硬生生的从都中一路拉到了宣府镇。
最重要的则是银子,一车车的银子。
士卒们喝酒吃肉分银子,将领们则是加官进爵。
身为主将的牛继宗,爵位直接从一等伯提升到了一等侯!
之前几代人降下来的爵位,被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拉回去了大半。
他同时被任命为新的京营节度使,此外还有财货田庄,宫女御赐物件等等赏赐,无需一一细表。
已经得知具体的战役过程,知晓是齐王坚持出边墙扫荡部落老营,从而为大获全胜打下基础的皇帝,并未直接给与封赏。
毕竟已经是亲王了,若是再封赏就只能是册立东宫。
除了必不可少的财货宫女太监等赏赐之外,还给他加了一条。
‘入内阁观政。’
三位皇子各自管部,但都是名义上的。
可以打招呼,可以做安排,但是具体的政务是不能插手的。
更别提管理天下大小军政事务的内阁了。
为了赏赐齐王,安排他入内阁观政,这基本上就是太子预备役。
只要未来不出大的纰漏,像是宠幸父皇的妃子被当场抓住这等事儿,基本上就可以预定太子之位了。
毕竟如此之大的功劳,是必须要赏赐的。
其余诸将各有赏赐,就连做后勤的薛蟠,都混了个云骑尉的爵位,当然也是因为杨硕分给了他二十多颗北虏的首级当战功上奏。
唯一没有具体封赏的,是杨硕。
看过牛继宗与齐王等人的奏疏描述,以及军中暗线的奏报。
皇帝表示看不懂杨硕此人,决定等到大军回到都中之后亲自看他。
具体的封赏,也要等回到都中之后再做决断。
当然,皇帝也在圣旨里给他承诺,必然会给封爵。
春天的气息刚刚萌芽的时候,京营大军浩浩荡荡的踏上了返回都中的道路。